第82章 來信(1 / 1)
兩人穿過熱鬧的集市,走過一條陋巷,眼前豁然開朗,好像是到了另一處世外桃源。
面前一條寬廣的河流,河流之上搭著一條石拱橋,過了石拱橋又見一條林蔭路,腳下鋪著金黃色的樹葉,兩側栽種著間隔整齊的銀杏樹,直走不到五十米出現一座獨立的院落,正對著漆紅的大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院子,院子大小適中,中央的位置是一處假山水榭,圍繞著假山四周栽種幾棵夾竹桃,院子建築樣式像極了四合院,卻又不像,因為南邊正門的位置只有院牆門廊,不像其他三個方向,前面是走廊後面是房屋。
此時東邊走廊的石欄杆上坐著一大一小兩個女子,小的正是無知,大的則是這座院子的管事李媛媛,面前擺放著一個果盤,兩人正依靠著木樑,百無聊賴的磕著手裡瓜子。
“我的小無知怎麼無精打采的?”
李媛媛剝開一粒葵花瓜子隨手塞進無知的小嘴裡。
“哎,這都六七天了,老木怎麼還沒醒?他不在太無聊了。”
無知頭靠在木柱上,神情萎靡,說話無力,就連嚼著瓜子都沒勁。
李媛媛噗呲笑出聲,小丫頭個頭還沒到人腰,卻已是愁腸百結,眉頭皺的有模有樣,歪著頭調笑道:“他就那麼好?值得你一天唸叨個千八百回?”
“他不在,吃飯都沒胃口,早上也沒人喊起床,也沒人給我梳理頭髮。”
說著低頭看向一縷垂在肩頭的秀髮,伸出兩指捏起來,“你看都沒光了,哎”
“要不我帶你出去轉轉?”
無知搖搖頭,“不去,沒勁”
李媛媛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眼見面前的小姑娘說話老氣橫秋的,一時間竟有些錯愕,前些日子還活蹦亂跳的,怎麼一回來成了這幅模樣,那男子到底給她灌了什麼毒藥?揮手輕輕拍了一下無知的手臂,沒好氣的說道:“我的大小姐你不過才十歲,莫不是你喜歡上他了?”
無知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喜歡啊,他又給我買吃的,又給我買衣服,我當然喜歡了。”
“哎呀,不是這種喜歡。”
李媛媛雙手比劃了半天,著急的臉都紅了,眼神中透著一種希冀的光。
“是~是男女之間那種,臉紅、心跳,想在一起卻又害怕對方嫌棄,看他的眼神總是畏縮。”
“臉紅?心跳?”
無知直起身,撅著小嘴陷入沉思,片刻之後點點頭。
“臉紅倒是有過,有一天早上他給我梳頭,在鏡子裡我看到他的臉,一下子就陷進去了,久久回不過神,之後就沒有了,反正他長得就是好看,還有他說過不會嫌棄我。”
李媛媛原本以為能聽到什麼意外的訊息,可細想之下又覺得荒唐,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懂什麼男情女愛的,自己真是白痴,竟會問這麼愚蠢的問題。
“你們兩個聊什麼了?”
身後忽然傳來聲響,將兩人嚇了一跳,李媛媛騰地從石欄上彈起,看到是季韻二人,臉一紅,慌慌張張的說道:“谷主,葛嬤嬤你們什麼時候來了?”
老婆婆斜眼一瞪,沉聲說道:“媛媛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虧心事?”
李媛媛穩定了心神,拉著老婆婆的手臂,親暱的說道:“嬤嬤你說什麼呢,哪有的事,是你們走路沒點聲音把我跟小妹嚇了一跳。”
“還怪我們嘍?”
李媛媛吐吐舌頭,調皮的說道:“可~可不就是嘛”
無知也從石欄上站起身,臉上一掃之前的陰霾,扒著季韻手裡的竹簍,歡快的說道:“季姨,婆婆,你們取回老木的藥材了?”
季韻伸手點了一下無知的額頭,“老木~老木,白露都找上門了,你還擔心你的老木呢”
“白露?她來了?那女人不是什麼好人,不用搭理她。”
“就你知道。”
季韻攬住無知的肩膀,將竹簍遞給一旁的李媛媛,吩咐道:“讓廚房把魚燉了,另外把藥煎了”,隨後看向老婆婆接著說道:“嬤嬤麻煩你去準備一下祭祀的事,挑選個吉日,開啟藏兵洞。”
“好的,姑娘。”
老婆婆抬手拍了李媛媛的額頭一下,施禮轉身走出院子。
“谷主那我也去了。”
李媛媛衝著無知眨眨眼,背起竹簍沿著走廊向北側房屋走去,其中一間房門大開,可以清楚的看到灶臺,還有幾捆柴草,透過窗戶隱約有個忙碌的身影。
“我也要去。”
無知待著無聊,也想隨李媛媛一起去廚房,卻被季韻一把拽回來了。
“你別去了,跟我到房間,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推開身後的房門,房間乾淨整潔甚至有點寒酸,中央的一張圓桌,兩張木凳,桌子上擺放著一套茶器,左邊牆根擺放著一張木床,緊挨著床邊還有一張小床,那是無知睡覺的地方,窗戶大開著,窗外是一片菜園,木崖羽安靜的躺在床上,面色蒼白。
季韻拉著無知來到桌前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水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端起來飲了小半口說道:“你爺爺來信了,讓你回去。”
無知臉拉的老長,抬頭瞅了眼季韻說道:“我才不要呢,外面玩的好好的幹嘛要回去,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著照顧我?”
季韻啞然,這對爺孫的脾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現在後悔當初讓無知出谷尋人,一月前叩情石忽然大亮,預示著新任兵主現世,並且給出詳盡的地址甚至是樣貌,自己原本打算帶著族人親自出谷找尋,順便將丹鳳城的女兒帶回來,可沒想到恰逢此時藏兵洞中青爐鼎自燃**,一時間分身乏術。
當時無知正與爺爺鬧矛盾,一氣之下跑到了冰火谷,觀了叩情石異象之後,留下一封書信,說是出谷幫忙尋人,人是帶來了,可沒想到其中竟有這麼多事情,更讓她感到意外憤怒的是魏心茹,當初明明答應自己,只要離去便會放過兩個孩子,可沒想到竟暗中下毒,讓女兒白白遭受了十多年的痛苦。
“你爺爺通曉陰陽卜算。”
季韻扭頭看向床上的木崖羽,神情變得肅穆說道:“可你爺爺信中卻說,此人命格不透,瞧不見前世,窺不見來生,猶如一團迷霧令人心悸,跟在他身邊的人命格也會受到影響而改變。”
季韻頓了頓,看著一臉不以為意的無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的命格已經出現變化,你爺爺希望你離開此人,他要為你重塑命格,消災袪難。”
無知並沒有表現出有多驚恐,一如平常,右手託著腮,也跟著扭頭看向床頭,淡淡的說道:“那豈不是更好,一眼望到頭的人生有什麼意思?我也不需要他給我改命格,再說我付不起他的錢。”
“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他是你爺爺”,季韻沒好氣的白了無知一眼。
無知收回目光,表情嚴肅,一本正經的說道:“季姨我實話跟您說吧,他就是時常出現在我夢裡的人。”
“你~你是說……”,季韻目瞪口呆的指著床上的木崖羽。
“對,小時候夢到過一次,直到兩個月前夢到的愈加頻繁,我原本以為只是巧合下的某些記憶重疊,直到看到叩情石,才覺得事情蹊蹺,所以便自告奮勇去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事情未免太奇怪了,你們之前從未見過面,為何他會莫名的出現在你的夢裡?”
季韻一時間也找不到任何頭緒,畢竟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
“可有告訴你爺爺?不知仙見多識廣,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
“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關係”,說起爺爺,無知聲音總是透著一股怨氣。
“還再為魔宗覆滅的事慪氣?你爺爺或許是有自己的苦衷。”
“是,他有自己的苦衷,所以啊我有自己的想法,口口聲聲說什麼一切都是命數,他信命所以得過且過,卻從不嘗試去改變。”
無知說著眼神變得異常銳利,信誓旦旦的說道:“一諾叔,倩姐姐還有昔日魔宗教眾,我一定要為他們討回公道。”
季韻撫摸著無知的小臉,心疼的說道:“可你只有十歲啊。”
“那要看怎麼算了,如果按正常的年輪,我如今也好幾十歲了,另外老木身上有朵黑色的蓮花,就是它載著我們擺脫了屠夫的追殺,我可以肯定那是魔蓮姐姐的本命蓮花。”
“你是說他可能跟魔蓮有關係?”
“魔蓮姐姐可能就藏在玄青宗也說不定,總之我是不會回去的,我要留在他身邊,他身上有許多秘密,又這麼弱,沒人幫忙肯定活不久的。”
無知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擔憂。
季韻沒來由的心裡一暖,還記得不知仙第一次帶著她來,像個脫韁的小野馬,谷裡到處撒歡,或許是因為女兒的緣故,季韻對她格外親近了幾分,之後關係愈加的親密,無知時常獨自一人偷偷跑來,一住就是半年,儼然成個半個冰火谷的人,與季韻的關係也是情同母女。
“沒想到我們的小無知,也會有牽腸掛肚的時候,而且還是個男人。”
無知沒有因為季韻的調侃而羞臊,撅著小嘴繼續說道:“反正我是不會回去的,季姨你給老頭回信,讓他不要再找我,跟他在一起,整天絮絮叨叨煩都煩死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是勸不動你了,不過估計你們還需要在這裡住上幾天,葛嬤嬤已經著手準備祭壇的事宜,等辦完祭祀,開了藏兵洞你們就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