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浴室行醫(1 / 1)
期間季韻派宋媽媽來送過一次飯,是李媛媛開門接的,原本打算開口提示一聲,但見木崖羽神情專注,目光冷厲,她雖然餓了,卻愣是沒敢開口。再說唐詩詩是自己未來的主子,一個外人郎中尚且如此用心,自己又怎麼好意思獨自吃飯呢。
最後只能用金屬罩子蓋著放在一旁的地板上,誰都沒有動身,直到木崖羽全部施針完畢,疲憊不堪的癱坐在地板上,李媛媛才開口說是飯到了。
木崖羽先前還有些胃口,不知道是過了飯點還是累的,此時一點食慾都沒有,只想找個東西靠一靠,望著一旁不停搓手的無知說道:“丫頭要不你先去吃吧,吃完過來替下李姑娘。”
“你呢?你不吃嗎?”
“我有點累,想休息一會。”
“你的臉色不太好。”
無知擔憂的看著木崖羽,滿臉的汗水,眼睛半睜半閉,說話有氣無力。
“沒事,就是累的。”
木崖羽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尋了一處牆角靠著坐下,木製的牆壁溫乎乎很舒服,閉上眼,沒多久便沉沉的睡過去。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累成這樣,會治病救人也不是個好事。”
無知自顧自的說著,緊接著沉思了片刻,回過頭對李媛媛說道:“媛媛要不你先去吃吧,忙了這麼久也沒來得及休息”。
“我不累,只是擦拭身體而已,還是你先去吃吧。”
李媛媛本能的謙讓,一來是因為無知年齡小,自己一直把她當妹妹對待,二來兩人關係很好,拋下無知獨自去吃飯,她心裡拗不過這個坎。
“算了,我幫你吧,收拾完再一起吃。”
無知挪動了一下屁股,拿著一塊手巾開始幫忙擦拭唐詩詩的身體,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熟睡中的木崖羽。
如果是平時李媛媛總會忍不住挖苦幾句,可今天她只覺得羨慕,兩人相處的方式輕鬆愜意,在外人看來很舒適,以前的無知上躥下跳,到處瘋魔,性子像她那根沖天的辮子,難馴跋扈,稍有不如意,便會放出小紙人撕咬人,可這次再見到,簡直脫胎換骨彷彿變了一個人。
性子溫順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燦爛,尤其是跟這個男子在一起的時候,或嗔或痴或嬌或怒,一顰一笑是那麼的鮮活。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擔憂,萬一哪天男子不再對她好,或者男子出了意外,她豈不是要瘋掉了,雖說活了許多年,可這心性始終是小孩子,喜怒哀懼從來也不掩飾。
“閒著也是閒著,要不你跟我說說你們兩個的事吧”,李媛媛隨口說道。
“我們兩個的事?”
無知的眼睛陡然一亮,回憶起跟老木這段時間的點滴,恨不能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好,可惜之前一直尋不到合適的人聆聽,如今經李媛媛一提,頓時開啟了話匣子,從陽城相遇開始,娓娓道來。
“你就真打算這麼跟著他?”
“難得遇上有趣的人,丹鳳城白露閣他能捨生忘死的護住我,我為什麼不能陪他一路?”
“你的確變了不少,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我以前什麼樣?”
兩個女子為唐詩詩擦拭完身體,吃完飯,抱膝對坐長談。
“以前?”
李媛媛望著霧氣瀰漫的前方,沉思了片刻說道:“囂張跋扈,性子乖張,不受約束,稍有不如意便放小紙人咬人,總之就是刺頭,逮誰咬誰。”
無知白了李媛媛一眼,委屈巴巴的說道:“我有你說的那麼不堪嗎?我怎麼不記得放小紙人咬你?”
“怎麼,你還真想放小紙人咬我?”
無知輕輕推了她一把,“怎麼會呢,你跟季姨是這個世上除了老木之外跟我最親近的人。”
“枉我們認識十幾年了,居然不及你認識一個月的男人,真是見色忘義,你真的瞭解他嗎?”
無知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有時候看得懂,有時候又看不懂,他平靜溫和的外表下藏著某種狠厲,令人不寒而慄。”
“既然知道他危險,為何還要執意跟著他?”
無知趴在手臂上,粉紅的臉蛋上落著數顆瑩瑩透亮的水珠,烏黑的眸子中有一種近似飛蛾撲火的視死感,安安靜靜,環膝而抱,猶如一朵開在湖面的蓮蓬。
“跟他在一起心安,不覺得孤苦,夜裡也不覺得冷,也不再是一個沒人要的野魂,媛媛你說的對,我以前很刺,可現在我收起來了,我怕扎傷他。”
李媛媛望著鬱郁的無知,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疼,自己從四歲養在季韻膝下,與無知相識,如今十多年過去了,來來去去,她還是以前的模樣,只是性子卻多了一絲陰柔更像女人,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沒好氣的說道:“你呀真是沒救了,中毒太深。”
兩人天馬行空的聊著,更多的時候是無知說李媛媛聽,畢竟谷裡就這麼大,說來說去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什麼值得品味的,倒是無知天南海北亂闖,各種奇聞逸事見多了也能信口胡謅幾句,說著說著不自覺又回到木崖羽身上。
李媛媛杵著下顎目不轉睛的盯著無知,每當提到木崖羽這三個字的時候,那雙靈動的眼睛便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亮,這種光亮令她心生嚮往,大千世界,芸芸眾生不勝數,窮極一生認識的人不過爾爾,能碰到一個幫自己掙脫出泥潭,帶給自己光亮的人,實乃萬幸,無知的改變是為他而改變,自己是否也幸遇到那個,願意為他改變的人?
木崖羽從睡夢中醒過來,全身的疲乏減輕的不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抖擻了一下精神,看著一旁抱膝侃侃而談的兩人,隨口問道:“說什麼呢,這麼開心?”,走到托盤前開啟蓋子,裡面還有大半的菜跟米飯,另外還有一碗小粥。
“你們兩個吃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多?”
“吃過了,都是留給你的”,無知頭也不回的答道。
飯畢,三人繼續開始第二遍施針。
黃昏的時候,葛嬤嬤從藏兵洞中回來了,季韻坐在廊下望著前方映著金黃日光的河流入神,林蔭道上兩隻老母雞帶著幾隻小雞崽悠哉悠哉的尋食。
葛嬤嬤站在季韻身後,恭敬的說道:“姑娘,祭祀的事宜都已經準備妥當。”
季韻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細問,這葛嬤嬤是谷裡的老人,算上自己,服侍過兩代谷主,上一代谷主的祭祀禮儀就是由她主持,此次不過是照搬過去的傳統而已,想來已經是輕車熟路。
葛嬤嬤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就像現在,憂思心重,美麗的背影既孤獨又落寞,如今也算是兒女雙全,並且繼任谷主,可是這麼多年來卻很少過問谷裡的事,都是由自己跟李媛媛打理。
時常見她一個人盯著河面,從黃昏坐到日落,或許是在想某個人,難不成是唐家那個男兒?可回谷這麼多年,一次也沒見她提過那個名字。
“公子跟小姐還沒有出來?”,葛嬤嬤岔開話題。
“沒有,估計要等到明天早上。”
“也不知道這位公子是否真的有辦法治癒小姐,前幾任兵主,無一不是大德大能,修為通天之人,眼下這位兵主實在令人費解。”
“天選之人,非你我肉眼凡胎可窺。”
“谷主,嬤嬤開飯了”,廚房傳來宋媽媽的聲音。
“吃飯吧”,季韻起身與葛嬤嬤一道向廚房的位置走去。
浴室裡待久了便會口乾舌燥,好在來時準備了充足的清水,地上擺放著兩隻碗,底部還沉著一汪水漬。
第二遍銀針行過之後,唐詩詩的身體明顯好轉,肌膚恢復了嫩白,皮膚下網織著翠綠色的血管,沒了毒素,整個人好似透明的,雖然身上滿布著瘡疤,但是已經掩蓋不了那種青蔥氣息的誘惑。
木崖羽枕著一塊摺疊整齊的布平躺在地板上,無知蜷縮著依偎在他身旁,李媛媛則是獨自靠在角落裡,三個人都累極了,閉上眼沒一會便沉沉的睡過去,此時已經入夜,那滴滴答答的落水聲又好似催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木崖羽從睡夢中醒過來,眼睛又幹又澀,被慘白的油燈光一照頓時流下了眼淚,眯瞪了好一會才重新視物,心有掛礙,睡覺也淺,看著熟睡中的兩人,打了個哈欠,起身來到水池邊滑入水中。
溫熱的池水漫過胸口,疲勞的身體透著說不出的舒坦,尤其是後背那道被砍中的疤痕,透著麻癢。
休息了一陣之後,木崖羽重新從水池中出來,全身掛著溼淋淋的水珠坐到唐詩詩的身邊,先前一直忙於施針並未怎麼注意,此時再看到唐詩詩光潔的胴體,頓時尷尬無比,心也跟著劇烈的跳動。
木崖羽面紅耳赤,身體莫名的燥熱,長舒了口氣,試圖想點別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可惜都無濟於事無補,最後還是用銀針紮在自己左手虎口,靠著疼痛才冷靜下來。
如今唐詩詩體內的毒素已經清理的差不多,這第三遍施針相較於前兩遍要輕鬆的多,主要是疏通經脈,活絡血液,自然也不再需要人擦拭身體,當然隨著皮膚的大量出汗還會排出少量的毒素。
還是從面部開始,唐詩詩的身體已經差不多恢復如初,雖然依舊是滿目瘡痍,但還是有幾分誘惑力。
木崖羽原本還擔心自己在施針的時候,心裡會受到影響,可當拿起銀針的那一刻,面前躺著的不過是個病人而非女人,熟練的找到穴位,熟練下針,一切遠比自己想象的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