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是個好活(1 / 1)

加入書籤

唐詩詩頭頂插著九枚銀針,樣子像極了頭飾,身旁二人眼見行針完畢,相互對視一眼,心說終於可以鬆口氣了,沒想到木崖羽拿出一根好似火折的東西,長長的,灰黃的外皮,卷的倒是很精緻,頂端還做了一個卷帽。

木崖羽摘掉卷帽,手持一端,另一端放在長明火上點著,星火閃爍,發出“滋滋”的聲響,火折燒的很慢,煙卻很大,雪白的煙又大又濃,並且味道很好聞,不似花香甜中帶澀,美中不足,這種香就像女人用的極品香粉,純粹而引人。

李媛媛吃驚的盯著木崖羽手裡的火折,她從未聞過如此令人心馳的香味,就算自己平時用的香粉也差遠了,望向對面的無知,眼神示意。

“這是什麼東西?”

別說是她,就連整日陪在木崖羽身邊的無知也無從知曉,只能無奈的攤著雙手。

木崖羽拿著火折對準唐詩詩的頭部,以穴位為準慢慢轉動手腕,白煙向下沉著,盤踞頭頂,聚而不散。

此時再看唐詩詩,頭頂白雲,不見秀髮,竟真有幾分渺渺如仙人的模樣,只不過這仙人臉糟糕了點。

做好一切,木崖羽重新給火折帶上卷帽,隔斷了白煙,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安安穩穩的坐在軟墊上,身旁的兩人也跟著鬆了口氣,無知心思流轉,頗有眼力,連忙從一旁的茶壺中倒了一杯清水遞過來。

“來老木,喝水。”

木崖羽確實有些渴,接連喝了三杯,才感覺喉嚨舒暢了。

無知來到木崖羽身後,一雙小手輕輕揉捏著他的肩膀。

“幹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快了。”

“我一直都是這麼勤快,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少來,一個早上起來頭都不梳的人,還有臉說自己勤快?”

無知撒嬌道:“這不有你嘛”,然後指著那個火折。

“那是什麼東西?怎麼以前沒見你使過,味道還挺好聞的。”

木崖羽拿起火折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是由一種叫做煙絨的藥草卷的,點燃後冒出大量的白煙,味道清新甜美,具有助眠、緩解疼痛、疲勞的效用,與銀針配合使用,可以加快毒素排除體外,但是這東西不能長時間使用,否則容易上癮並且久了還會出現幻覺。”

“啊”

無知驚訝的張著嘴巴,聲音裡略顯失望,“我還想著平時備點呢。”

“當然可以,如果受傷了疼痛難忍或者晚上睡不著,便可以點上一支。”

“好吧”

無知就勢趴在木崖羽後背上,臉緊著溼淋淋溫熱的身體。

李媛媛偷偷瞥了無知一眼,然後一臉羞澀的迅速低下頭,木崖羽衣衫溼透,可以清楚的瞧見內裡的肌膚。

“不按了就趕緊下去”,木崖羽扭頭說道。

“小氣”

無知不情願的坐回原處,木崖羽挺直腰背,轉動了一下發緊的肩膀,如此不停歇的施針,身體還真有些吃不消,這一會功夫全身便僵硬的難受。

唐詩詩頭頂的白煙逐漸轉淡,片刻之後完全消失不見。

木崖羽將銀針一根根的拔出,然後用一條白毛巾擦乾淨,對一旁的李媛媛說道:“李姑娘放下吧,用木盆盛點水給唐小姐清洗一下頭。”

“洗頭?”,李媛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排除的毒素聚集在頭皮上需要清洗一下。”

“奧”

李媛媛這才反應過來,輕輕的放下唐詩詩,連忙起身從靠近門的的地上拿起木盆,來到水池邊打了半盆,端到唐詩詩頭頂的位置,用一塊木枕將她的頭抬高。

李媛媛先是看了一眼唐詩詩長滿爛瘡的身體,隨後看著自己雪白嬌嫩的雙手,眉頭緊皺,欲哭無淚,心說洗了頭,沾了毒,自己的一雙手會不會也變成這幅模樣,最後只能爛掉。

木崖羽看出了李媛媛的擔憂,寬慰道:“李姑娘不必擔心,這勾蘭草的毒雖說霸道,但必須經過數年的積累,平常粘上,對皮膚沒有任何影響。”

李媛媛這才鬆了口氣,將唐詩詩的頭髮放進溫水裡,許多年不曾打理,唐詩詩的頭髮色澤暗淡又幹又澀。

李媛媛雙手捧著清水從頭頂慢慢傾倒下去,原本清澈見底的木盆瞬間被染成了黑。

李媛媛驚叫一聲,一雙手也被染成了墨色,連忙站起身跑到水池邊清洗雙手。

木崖羽皺緊眉頭,心裡有些無奈同樣也有些不滿,親自上手,將水掬到唐詩詩的頭頂,雙手插進秀髮輕輕的揉搓,從頭皮到頭髮梳洗一邊之後,起身端著木盆來到門邊,順著排水渠將漆黑的髒水倒掉,接著又打了一盆。

李媛媛洗完雙手,看著木崖羽親自上手,侷促不安的立在一旁。

無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老木要不我來?”

“不用了,算是給你們做次示範,唐小姐的皮膚薄如紙片很容易碎,之後清洗身體你們要注意力度。”

“知道了。”

木崖羽一連清洗了三次,直到清水不再渾濁才罷手,接著拿過一枚銀針,放在火上烘烤,表情又變得異常嚴肅,令人渾身不自在。

“老木,要不休息一下,再繼續吧。”

“沒事,我有分寸。”

無知心知勸阻無用,只能閉嘴,心裡默默擔憂。

李媛媛重新跪在木崖羽身旁,手裡拿著一隻手帕,偷偷的瞧著這張令人心醉的容顏,柔和的面部映著火光,竟也能散發出令人膽寒的霸氣,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木崖羽將銀針緩緩的落入唐詩詩的印堂穴,然後是兩側太陽穴,上手的力度、速度愈加的熟練,不消片刻面部所有穴位行針完畢,再次點燃煙絨慢慢燻烤,濃濃的白煙籠罩在唐詩詩的面部。

等煙散盡,去了銀針,唐詩詩的臉上不斷的滲出豆大的毒素猶如墨汁。

李媛媛端著木盆,潤溼了手帕輕輕給她擦拭面部,這次沒再像之前那樣被嚇退。

木崖羽沒有停歇,順著脖頸一路向下施針,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浴室中水汽凝結的水珠,順著眼睫毛、下顎落在軟墊。

無知靜悄悄的跪在一旁,想伸手給他擦擦,無奈胳膊太短,何況熱針的時間容不得她做任何事,離得近,她清楚的感知到木崖羽的呼吸從平穩變得粗重,臉色也變得潮紅,如此頻繁的重複,施針,煙燻,再施針,他一定很累吧。

木崖羽完全沉浸其中,甚至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只有不停的施針,目光呆滯,整個身體彷彿死去,只剩靈魂驅使著肉身,雖說面無表情,但是任誰都能感覺到掩藏在平靜背後的瘋狂。

脖頸、前胸、小腹、下肢再到腳掌,無知跟不上他的速度,李媛媛同樣也跟不上,兩人都感受到莫名的壓力。

直到煙燻完腳掌之後,木崖羽才停下手上的動作,整個人恢復了神智,汗如雨下,拼命的喘息,望著唐詩詩煙雲繚繞的身體,他甚至忘卻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李媛媛勉強擦到小腹,臉上、胸前經過擦拭,皮膚下那種暗沉的色澤明顯淡了許多,黃褐色的瘡疤也都清洗乾淨,只剩下泛紅、泛白的傷口。

無知同樣癱坐在地上,甩甩髮麻的手。

李媛媛看著完事的兩人心裡有些著急。

“慢慢來就成,不必著急”,木崖羽喘息粗氣說道。

“老木是不是全身施完一遍就算是結束了?”

無知左手按壓著右手虎口,那裡又麻又癢,心說這治病救人也不是個好活計,僅是熱個針竟將小手累成這樣。

木崖羽搖搖頭,“唐小姐自身的排毒機制已經喪失,要想日後的生活完全不受毒素侵擾,需要施三遍針,前兩遍排毒,最後一遍啟用她自身的保護機制,另外她的一雙腿一直不曾恢復,趁著這個機會一併為她疏通血脈。”

無知心裡莫名的不舒服,心說想的可真周到,癟癟嘴,冷嘲道:“那聲木哥哥可真是沒白叫。”

木崖羽聽出小丫頭話裡的不對味,卻也沒多加理會。

無知眼見他不搭理自己,心裡更氣,可一時間又說不出為何氣,總之就是莫名其妙,斜眼瞅了片刻,木崖羽正伸手在唐詩詩的腹部輕輕按壓。

李媛媛心裡也有氣,我這冒著中毒的風險忙的熱火朝天,你們倒好,完事開始鬥嘴,也不知道幫忙。

忽然無知哎呦一聲,身子一歪倒在木崖羽腿邊,捏著嗓子,尖聲尖氣的說道:“羽哥哥人家也中毒了,也需要疏通經脈。”

木崖羽嫌棄的向一旁挪動了一下屁股,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嗯,的確中毒了,你這是毒素進了大腦,沒治了,放棄吧。”

無知一股腦爬起來,拍了一下木崖羽的大腿,不滿的說道:“真是沒勁”

“有裝病那空閒,還不幫著李姑娘搭把手。”

“搭~搭”

無知白了他一眼,起身尋了一塊手巾,緊挨著李媛媛,慢慢的給唐詩詩清洗下肢。

少女的雙腿細嫩光滑,因為中毒的緣故顏色有點暗沉。

木崖羽趁著空檔,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透過斜上方的窗角望向外面,天空晴朗,瞧著日光似乎快要接近正午了,推算了一下時間,行針一面用了應該不到兩個時辰,進度剛剛好,看著地上忙碌的兩人心說,還好有她們在,否則單憑自己,這麼大的工作量還真是有些為難。

兩人清洗完下肢之後,三人聯手慢慢的將唐詩詩翻過來,後面遠比前身容易的多,從後腦開始慢慢的向下身移動,三人分工明確,沒有多話,各自忙自己手裡的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