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別傷害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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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韻從宿夢中醒來,隔壁不遠處傳來宋媽媽輕微剁菜的聲音,很有韻律,這些年雖深居簡出卻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起身下了床,換上衣服來到窗邊,望著街道上零星的人發了一會呆,一個人的日子平靜的像是一汪死水,心也跟著平靜的墜向不知何方。

推開房門,宋媽媽從廚房裡探出腦袋,“谷主你醒了?”

“嗯”,季韻點點頭。

“公子已經回房休息了,說是不吃飯了,三位姑娘還在浴室裡,我去喚醒她們。”

宋媽媽放下菜刀,一雙手在圍裙上胡亂的擦了擦。

“好的,叫她們起來收拾一下,一會該吃飯了。”

宋媽媽朝著浴室走去,而季韻則進了廚房洗漱。

飯桌上清一色的素菜加米粥,看著都清淡,季韻正襟危坐,正等著人齊開飯,不一會葛嬤嬤拄著柺杖步履蹣跚的走了進來,身上披著一件黑色袍衣,隨手解下搭在一旁的木架上,將柺杖也靠在上面,緊挨著季韻坐下。

“我還以為嬤嬤不回來了呢,也不知道宋媽媽做的夠不夠吃?”,季韻拿過一雙碗筷放在葛嬤嬤跟前。

“多謝姑娘,老身胃口很小隨便吃兩口就夠了,正巧有事要跟姑娘說,順路就進來了。”

“什麼事?”

“又有人進谷了”,葛嬤嬤面無表情的說道。

季韻微微一笑,似乎並不感到意外,“事情熱鬧了,可知道是什麼人?”

“瞧著衣著打扮應該是魔宗的,另外為首領頭的是位極美的女子,一身白衣,飄香引蝶的。”

“白珠兒,看樣子是衝著小丫頭來的,別告訴無知,闖進來的人過段時間丟出去。”

“好的”

宋媽媽端上最後一鍋清湯魚,也跟著坐在季韻身旁,恰好與葛嬤嬤一左一右。

門外遠遠的便聽到少女嬉鬧的聲音,越來越近,快點門口的時候,無知忽然從門後跳出來,雙手一指,高興的說道:“快看誰來了?”

李媛媛小心翼翼的扶著唐詩詩慢慢的走進房間,唐詩詩不習慣的挪動著飄忽忽的雙腿,一張小臉累的紅撲撲的,就算是疼也能從臉上感受到高興。

“小~小姐你能走了?”,葛嬤嬤站起身望著唐詩詩的雙腿,激動的哆嗦著嘴唇。

“有~有知覺了,還~還有點疼。”

唐詩詩咬緊牙關,雙腳蜻蜓點水似的落在地面,慢慢向桌子靠近。

“還有這小臉蛋是不是很秀氣?”

無知手舞足蹈,彷彿一個貨店的夥計正興極沖沖的跟人介紹店裡的良品。

“毒~毒也解了?”

自始至終都是葛嬤嬤一人從那裡激動、吃驚,宋媽媽無比謙卑的目光在一眾女孩子們的臉上往返,季韻則顯得更為平靜,臉上掛著不鹹不淡的笑容,清淡的性子使然,很難了解此刻她在想什麼,總歸應該是高興吧。

“孃親、葛嬤嬤、宋媽媽”,唐詩詩禮貌的向三人打招呼。

“快坐吧,你才剛好不宜過分走動,你們兩個也別站著”,季韻連忙招呼三人坐下。

唐詩詩坐中間,無知兩人分坐兩邊。

葛嬤嬤親切的盯著唐詩詩的臉蛋,是真真的恢復了原樣,皮膚細嫩光滑白裡透紅,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樑,眉宇間透著一股莫名的憂愁,只是這臉上排布的瘡疤一時間難以消除,不免令人惋惜。

唐詩詩被看的不好意思,低著頭挑了一筷子米飯在嘴裡,細細咀嚼著,慢慢舌頭有了一絲甜味,吃著吃著,眾人察覺了不對勁,唐詩詩臉埋的很低,打眼一看還以為要藏進了碗裡,底下穿出斷斷續續嗚咽的哭泣聲。

眾人具是一驚,紛紛放下碗筷。

李媛媛離得最近,左手連忙扶住唐詩詩的手臂,右手放在背心輕輕撫摸,擔憂的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唐詩詩抬起頭,淚眼中帶著笑說道:“我沒事,這麼多年來再一次嚐出味道,一時間沒忍住。”

眾人面面相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與同情在席間流轉,氣氛變得壓抑沉悶,還是季韻打破的平靜,親切的說道:“即是如此,你就多吃點,吃過之後讓無知跟媛媛帶你出去走走。”

“好的,孃親”

俗話說食不言,寢不語,女子從小受教養,碗筷不可以大力碰觸發出奇怪的響聲,這樣是對別人的不尊重,所有人都在安靜的吃飯,細嚼慢嚥,只有無知碗筷碰的震天響,腮幫滿滿的,偏偏張著小嘴嗚嗚說個不停。

“你們知道嗎?昨晚可把老木累壞了。”

“那臉白一陣紅一陣的。”

“宋媽媽給老木留飯了嗎?”

“老木一個大男人飯量還不如我。”

“……”

所有人都樂呵呵的瞧著無知吃的歡快,說的歡快。

木崖羽一直到黃昏時分才醒過來,飢腸轆轆,隨著眾人吃了晚飯,之後獨自去了浴室,沐浴淨身,為明天的祭祀做必要的準備,祭祀一結束自己跟無知便會離開冰火谷,前往天門山尋找仇倩的下落,臨行前總歸有些事情還要做,既然救了唐詩詩索性好人做到底。

沐浴結束,趁著剛睡醒很有精神,木崖羽向葛嬤嬤討要了幾味藥材,躲進廚房,用砂鍋慢慢熬製,三個女孩形影不離的待在唐詩詩房間裡嬉笑打鬧,遠遠的便能聽到歡快的聲音。

宋媽媽已經回家,葛嬤嬤也已經重新回到藏兵洞看看是否有什麼遺漏。

木崖羽拿著一個蒲扇一邊給藥罐扇風,一邊想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季韻出現在門口,臉上洋溢著平和的笑容,這女子猶如一朵不食人間煙火的桃花,倏忽忽的落在了冰火谷,冷眼旁觀著世間發生的一切榮辱興衰,虛幻不真實,指不定什麼時候便會隨風飄走。

木崖羽剛回過神,便被冷不丁出現在門口的身影嚇了一跳,笑容雖好,在這昏黃的燈光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季~季姨你怎麼來了?”

“祭祀結束你們有什麼打算?”,季韻沒有正面回答木崖羽的問題。

木崖羽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打算去一趟天門山,有人告訴我仇倩可能還活著”。

“看樣子真要亂了,你們兩條小魚兒終究要攪渾一潭池水,我不知道是什麼讓無知跟你綁在一起,看得出她很依賴你,也為你改變了不少,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季姨請說”,木崖羽停止蒲扇。

“別讓她受傷。”

“放心吧季姨,我一定會照顧好她,不讓人傷害她。”

季韻點點頭,“也請你別傷害她。”

木崖羽愣了愣,心裡莫名蒙上一層陰影,不知為何竟想起那夜浴室中如夢似夢的一吻。

“我知道了”

季韻轉身離去。

木崖羽將藥膏熬好送到唐詩詩房中,跟李媛媛交代了一些具體的用法,這藥膏是專門為了消除身上的瘡疤而熬製的,聽聞能夠除疤三位少女高興的又蹦又跳,臉蛋關係女子一生榮辱,如果頂著一張滿是瘡疤的臉,一定會給唐詩詩今後的人生蒙下陰影,唐詩詩對著木崖羽千恩萬謝。

眼見沒什麼事,木崖羽告別三人,轉身回房間休息,剛推開房門,無知瘦小的身體順著門縫滑進來。

“你怎麼回來了?”

“詩詩的床太小擠不開三個人。”

經歷一天的細心照顧三人已然成為好朋友,唐詩詩原本還對無知心懷怨憤,把自己帶來卻丟在角落裡不聞不問,甚至看到她跟木崖羽親密,心裡也莫名的不舒服,如今只過了一天,雖然看到兩人在一起還會羨慕,卻沒有了那份怨憤。

如果沒有他們二人,此刻自己怕已是魂歸天外了吧,又或者依舊困在構想中的黑暗枯井裡。

木崖羽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毫無睡意,想著季韻先前跟自己說的話,越想心裡越煩亂,索性回憶起山上的時光來轉移注意力。

如今下山已經月餘,卻彷彿過了許久,甚至連百靈的容顏都變得有些模糊,還有雪兒、姨母,雖然一顰一笑都清楚的很,可唯獨那臉總是模糊,越努力去想,越是看不清,就好像過去的人和過頭的事,都要從記憶裡剔除一樣。

正想的辛苦時,床忽然搖晃了一下,將他從駭人的魔怔中掙脫出,一陣後怕,睜開眼,黑暗中一個小身影邁過自己徑直的來到裡間,掀開被子,熟練的躺在身旁,帶進一股侵人的涼氣,小小的腦袋緊挨著自己的脖頸。

“你怎麼又上來了?”

懷裡的小人嚇得一哆嗦,緊接著裝成一副熟睡的模樣,吧唧吧唧嘴還順勢說了幾句夢話。

“才剛躺下就睡著了?你這是夢遊嗎?趕緊回你自己的床上”,木崖羽說著用力推推無知。

“我不要”

無知知道裝不下去了,索性玩賴,雙手緊緊摟住木崖羽的胳膊,“我正長身體呢,那床太小影響我長個,還有我怕冷。”

“狡辯,長什麼個?長了好幾十年了還是個小不點,難不成一夜還能長成個黃花大姑娘?”

“那可說不定,萬一真長成黃花大姑娘,豈不是便宜你了,總之今天要麼都別睡,要麼我就睡這裡。”

木崖羽一臉無奈,知道是趕不走這傢伙了。

“真是個無賴,睡吧”

“嘻嘻”無知摟著木崖羽更緊了,隨口說道:“我一個人睡太冷了。”

木崖羽又想起季韻跟自己說過的話,她那麼依賴你,別傷害她,是啊,你這麼依賴我,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木崖羽將臉貼在無知的頭頂,嗅著髮絲裡傳來的淡淡香氣,先前驚恐的內心尋到一絲平靜,難道冥冥中真有什麼東西將我們拴在一起?那我們又是什麼關係呢?總不至於是夫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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