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祭祀(1 / 1)
一夜無夢,一早門外就傳來急切的敲門聲,木崖羽睡眼惺忪的起床,穿著一身睡袍,汲著鞋拖來到門口,開啟房門。
李媛媛一臉焦急的站在門前,保持著敲門的姿勢。
“李媛媛你一個姑娘家大清早敲一個男人的房門,你害不害臊啊。”
時間尚早,門外透著一股冷清,本就沒幾人的別院此時更加安靜。
李媛媛一臉嚴肅的說道“:還知道害臊啊,也不看看都什麼時辰了,居然還不起,谷主都離去半個時辰了,恐怕此時已經到了藏兵洞。”
“這麼早?”,木崖羽一時間有些蒙。
李媛媛不管不顧直接推開木崖羽闖進房間,木崖羽這才瞧見她的腋下還夾著什麼東西,將一捆很長貌似羽毛的東西,還有各種瓶瓶罐罐擺在梳妝檯上。
“你一個大姑娘家家怎麼一點不忌諱?”
木崖羽也跟著來到梳妝檯,伸手拾起那捆五顏六色的東西,細看還真是一捆羽毛,不過是什麼羽毛倒是看不出來,至於其餘瓶瓶罐罐同樣五顏六色,也不知做何用,看著倒像是油彩,放在鼻尖聞了聞沒什麼特別的味道。
“這都火燒眉毛了還忌諱呢?怎麼你屋裡還藏著小娘子不成?”
李媛媛因為無知的緣故原本對木崖羽充滿芥蒂,自從浴室一夜,親眼見到他為唐詩詩費盡心力醫治,幾欲昏倒,著實感動,形象自然也大為改觀。
“喏,你說的小娘子還沒醒呢”,木崖羽用下顎指了指床上。
“誰說我沒醒。”
無知橫趴在床上,一條纖細的小胳膊垂在床沿,披散著亂糟糟的頭髮,睡眼惺忪。
“李媛媛你可真不害臊,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潛質。”
“我不害臊?我們兩個到底誰不害臊,你好歹也是個姑娘,怎~怎麼能……”
說著李媛媛的臉紅了,沒好意思再說下去。
“行了,別吵了”
木崖羽連忙制止,生怕吵著吵著出現什麼不堪入耳的話,“你這麼早來到底要做什麼,又是羽毛又是瓶罐的。?
“給你化妝啊,別問了,一會你就知道了,你抓緊該洗漱洗漱,該換衣服換衣服,別人都收拾停當,就差你了。”
李媛媛手裡不停擺弄著那些瓶瓶罐罐,言語急切,頭都不抬,看樣子是真著急了。
“這麼急?我還以為晌午呢。”
木崖羽走到床邊拍了拍無知的肩膀,“你要不要去祭祀?去就抓緊起,不去還可以再睡會。”
“去當然去了,冰火谷的祭祀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遇到,好不容易碰上怎麼能不去呢?”
“去就趕緊起”,木崖羽彎腰開始收拾被褥。
無知雙手勾住木崖羽的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順勢掛在了他身上,李媛媛扭頭恰好瞧見這一幕,頓時驚的目瞪口呆,這樣子像極了那種袋熊,身下掛著孩子蹣跚爬行,她印象中的無知,何時臉上露出如此嬌滴滴的樣子。
直到木崖羽將被子摺疊整齊後,無知才從他身上下來,展開雙臂,木崖羽隨手拿過衣架上的衣服給她套上,整理了一下邊角,沒什麼問題後,開始穿著自己的衣服。
一切收拾停當,無知直接跳上木崖羽的後背,兩人在李媛媛的注視下,渾若無人的走進廚房開始洗漱,回來後端坐在梳妝檯前,木崖羽拿著木梳溫柔的給她打理頭髮,往細嫩的臉蛋上撲了一點香粉。
無知難得乖巧伶俐,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是李媛媛以前從未見到過的。
李媛媛神情恍惚,這兩人的關係實在令人費解,同樣也令人羨慕,時而如同情侶,時而如同兄妹,怪不得無知無論如何也要跟著他,的確這男子對無知的關懷無微不至,甚至可以說是事無鉅細,可正是如此才令人擔憂,一旦他哪天拋棄了無知,可以想象她的內心會多痛。
有時候好也是一種傷害,這種傷害勝過肉體的疼痛,直抵靈魂,並且一生作祟,另外這男子在無知的心裡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哥哥?還~還是戀人?如果是戀人那真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無知從梳妝檯前的凳子上跳下來,恰巧瞧見李媛媛正盯著某處發呆,走到它跟前喊了兩聲沒回應,小聲嘀咕道:“這丫頭一天天想什麼呢,魂都飄沒了”,隨即抬手一巴掌拍在李媛媛飽滿的臀上,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格外響亮。
李媛媛驚呼一聲,騰的一下滿臉通紅,右手下意識摸向屁股,回頭眼瞅著無知,又羞又怒。
“想什麼好事呢?魂都丟了。”
“哪~哪有?你~你這傢伙使那麼大勁幹嘛”,李媛媛摸索著火辣辣的屁股,一臉埋怨。
“先前著急的跟什麼似的,這會不急了?我們已經完事了,你不是要給老木化妝嗎?我正好瞧瞧。”
“奧,對~對”,李媛媛終於想起還有正事沒做。
木崖羽坐在梳妝檯前,腰背挺直,李媛媛將那一捆五顏六色的羽毛展開,隨後從桌子上拿起一個金燦燦的頭箍戴在木崖羽頭上。
頭箍由兩根交疊的金線纏繞而成,可以看到均勻的排列著的細小孔洞,李媛媛拾起羽毛一根根的插進孔洞,剛好整齊的一圈。
無知倚靠著梳妝檯煞有介事的望著兩人,當看到木崖羽滿頭插滿羽毛,模樣滑稽,一時間沒忍住,噗的一聲笑的前仰後合,指著木崖羽的頭,大笑道:“這~這是什麼東西?頭頂插雞毛?哈哈,老木你這是要起飛啊。”
木崖羽瞧著鏡子裡奇怪的妝容,也覺得很好笑,同時又覺得很稀奇,左右扭頭欣賞的一遍。
李媛媛表情肅穆,左手扶著木崖羽的肩膀,右手食指指尖沾了一點形似硃砂的油彩,均勻的橫抹在他額頭,然後是綠色的油彩依次塗抹在兩側臉頰,兩人挨的很近。
木崖羽目光直視便是李媛媛近在咫尺隆起的胸部,身上那股少女獨有的芳香,清新淡雅。
木崖羽感覺喉嚨有些發乾,連忙移開目光,片刻俊秀的面龐已經瞧不出本來的面目,花紅柳綠的再配上頭頂的羽冠,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好了”
李媛媛如釋重負的直起身,然後遠近仔細看了一遍,將自認為有些不夠完美的地方又重新修補了一下。
“這是什麼東西?會不會洗不去?”
木崖羽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初看覺得怪異,細看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看。
“放心吧,這些只是由普通的花瓣、花葉榨汁調配的,很容易洗掉。”
木崖羽轉動了一下身體,甩動了一下頭,別說金燦燦的頭箍扎的還挺結實,頭頂的羽毛微微顫動卻是一根也沒有鬆動。
“抬手”
木崖羽聽話的抬起手臂,李媛媛不知道從何處又拿來一件白色的長衣,套在木崖羽身上,彎腰繫好衿帶,動作嫻熟十足的賢妻良母,拍了拍肩頭稍亂的褶皺,一切準備就緒,顧不上收拾凌亂的桌子,催促道:“好了,抓緊出去,別人都等著呢。”
“不吃飯了嗎?”,無知隨口問道。
“還吃什麼飯了呢,沐浴齋戒,按理說昨晚就不該讓他吃飯”,李媛媛推搡著二人出門,隨手關上房門。
三人出了別院,果然林蔭道上站滿了兩列怪異的人,穿著剪裁成五彩斑斕的衣服,中間有一座竹子編織的轎攆,前面一眾人,臉上全都戴著凶煞的鬼面具,腰間懸掛著紅燦燦的腰鼓,手上紅綢纏著鼓錘,後面一眾人倒沒有戴面具,不過卻是清一色年輕女子。
頭上頂著花環,腰間挎著花籃,嬌子上此時正盤坐著一位身著黑衣,頭插冠羽與木崖羽裝束倒有幾分相似的女子。
隊伍壓抑沉悶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無知頭皮發緊小聲說道:“這是什麼陣仗,怎麼有種送葬的感覺。”
“別說話”
李媛媛打斷她,帶領著二人向轎攆走去,到了近前手扶著木崖羽攀上轎攆,木崖羽學著身旁女子的模樣也跟著盤膝坐下,無知也想跳上去,卻被李媛媛一把拽下。
“你不能上去,到對面走著。”
無知恨恨的瞧著高高在上的兩人,一甩手,氣呼呼的穿過人群到了轎攆另一邊,李媛媛也跟其他女子一樣挎起地上的花籃,然後示意無知也撿起花籃,無知雖然百般不情願,最終還是撿了起來。
“木哥哥你可來了。”
“祭祀這麼大陣仗?”
“是啊,還好你來了,這如坐針氈的,動也不敢動,話也不敢說。”
“你跟我也算是谷裡的新人,還是按著規矩來,免得壞了人家的風俗,還是別說話了。”
“嗯”
兩人談話剛止,前方忽然傳來一串清脆的鈴鐺聲,在這樹野華蓋的林蔭道上來回遊蕩,天空飄飄然落下紛紛揚揚的銀杏葉,景色有些壯觀。
木崖羽透過飄落的銀杏葉看到隊伍的盡頭,一個拄著高大幡杖的老叟,一聲幡杖觸地之後,緊接著又是一聲,那悠揚的鈴鐺聲忽遠忽近,像是從黑暗中飄來,從遠古飄來,從天上飄來。
木崖羽神情恍惚,朦朧中一個雪白的身影踏浪而來,接著又踏浪而去。
密集的鼓聲悶聲聲的盪開,木崖羽回過神,隊伍開始晃晃蕩蕩的向前行進,前方戴著面具的眾人跳著詭異的舞姿,敲響腰鼓,弓著腰,雙腿彎曲叉開,步子大開大合,口中發出渾厚的吟唱,整齊的嗓音渾然一體,聽著倒像是一種號角,沉悶中自帶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