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祭祀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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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點、步子、吟唱三者隨著前方老叟的幡杖有節律的交織纏繞在一起,進展徐徐。

木崖羽被這一搖三晃的行走儀式攪的頭暈目眩,隊伍行進緩慢,並非那種大步闊前雄勁勃勃,此行速度完全掌握領頭老叟身上。

只見他用幡杖叩一下地面,便向前行進一步,像是在做某種虔誠的禱告,身後的也隨著他的步調敲響腰鼓,而身後的年輕少女則隨著鼓點,將籃子裡鮮花拋灑向空中,所有人目光呆滯,猶如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惑了心神。

木崖羽有些坐立不安,一時間對這場祭祀充滿懷疑與膽怯,不只是他,身旁的唐詩詩也是嚇得面色慘白,雖然抹了油彩依然掩飾不了眼中的驚懼,右手輕輕抓住木崖羽的衣角。

木崖羽心想這群人會不會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給蠱惑了,傳言有些高人可以透過香味或者聲音來控制人,滿心狐疑的看向一側。

果然李媛媛與身後的年輕少女如出一轍,面無表情,動作機械,拋灑向半空的花瓣也顯得那麼蒼白而詭異,內心的忐忑更盛,來不及細想扭頭看向另一側,好在無知並無異樣,焉頭耷腦,怏怏不快的拋灑著籃子裡花瓣,這讓他遊移不定的心稍稍平定,或許這些人只是在遵循規矩而已,但是以這種速度何時能到達藏兵洞?

過了拱橋便上了康莊大道,遠處的藏兵山光芒似乎比之前更盛,道路兩側整齊的站滿了村民,一路往北蜿蜒而去不見盡頭。

木崖羽心下駭然,村莊看著不大,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人,少說也有好幾百吧,雖然村民摩肩接踵,但卻是無一人喧鬧講話,仔細看的話平時熱熱鬧鬧的街道上,沒有一個小孩子,甚至連牲畜也沒有。

今天的空氣似乎格外純淨,陽光也亮眼,由北至南蜿蜒而下的河流,白澄澄的與岸上的人龍相映成趣,前面戴著面具的人還在蹦蹦跳跳的敲著腰鼓,木崖羽猜想他們一定都是年輕男子,否則這麼遠的路一般人還真是承受不了,每行至一處兩側的村民都會虔誠的低下頭,這詭異的風俗還真是不常見。

木崖羽剛開始的時候多少有些好奇驚懼,行了一段路之後便習慣了,聽著密集的鼓點,左晃右搖的竟泛起了睡意,一路上又是蹦又是跳走的極慢,直到臨近正午才到了藏兵山入口。

唐詩詩推了木崖羽一把,木崖羽迷迷糊糊從淺夢中醒來。

面前的藏兵山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頂,半腰祥雲環繞,瑞鳥齊鳴倒與炎冰峰有幾分相似,不過炎冰峰常年積雪覆蓋,銀裝素裹,荒蕪蒼涼,而這裡綠意蔥蘢,蘊藏無限生機。

面前是一處山門洞府,正上方巴掌大的地方,特意清理出一塊青石,深深鏤刻著“藏兵洞”三個字,門口兩側立著數名手持利器的守衛,各個面容冷峻。

木崖羽往身後瞧去,村民形成的長龍依舊綿延不去,地上散落著粉紅色的花瓣,隨風舞上半空,轎前轎後人人屏息肅穆,當然除了一旁的無知,焉頭耷腦,昏昏欲睡,盛花的小竹籃遺落在腳下。

“怎麼都不進去?”,木崖羽靠近身旁的唐詩詩低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些人都跟丟了魂似的太可怕了。”

正說著一個侍婢模樣的年輕女子出現在洞口,俯首對著領頭的老者小聲說了些什麼,隨後老者轉身衝著隊伍招招手,轎子被放下,然後示意二人走上前。

木崖羽與唐詩詩對視一眼,小心翼翼的走下轎子,守在一旁的李媛媛跟無知連忙扶住二人,向著洞口走去。

“公子、小姐請隨我來。”

洞口迎接的侍女模樣清秀,聲音可人,說完便轉身向洞內走去。

四人連忙跟上,木崖羽一腳踏入洞府,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旁的唐詩詩同樣震驚的難以言喻,本就未痊癒的雙腿此時更加軟,身子一個勁的往下滑,好在有無知和李媛媛扶著。

身處山腹,此處已經算不上洞府,恐怕這座高約幾百丈的藏兵山整個山腹都被挖空,放眼望去虛空盡是五色流光,左邊石壁上長滿赤紅色的晶石,縫隙處有火焰跳躍,而右邊石壁則全是湛藍色的晶石,氤氳著雪白的霧氣,冰與火,陰與陽,此刻在洞府裡共生共長,四人腳下只有一條寬約兩丈的石道向前延伸,兩側是用藤條編織的護欄。

別說唐詩詩腿軟,就連木崖羽一個大男人也好不到哪去,天地之力當真是鬼斧神工,無形中開闢出如此雄渾壯闊之地,兩側石壁陰陽交匯好似一雙手掌合十。

木崖羽故意小心翼翼靠近護欄向下望去,身下百丈奇景同樣不曾令人失望,左側半池岩漿,右側半池寒冰,交匯處涇渭分明,夾縫中竟生著一棵玲瓏剔透的奇樹。

木崖羽正兀自感嘆世間的奇景詭觀,腰間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扭過頭竟是無知那小丫頭。

無知示意木崖羽往前看,不遠處石道的盡頭是一處不小的圓形空地,空地中央擺著一尊巨大的四方鼎,幾乎佔據了空地的半面之多。

鼎的正前方是一張供桌,上面擺滿了香燭還有瓦盆罐罐,當然少不了各種祭品,供桌前一個拄著柺杖弓腰塌背的老人,身穿古怪的服飾正在忙碌。

“那是葛嬤嬤嗎?”,從柺杖以及走路的背影,木崖羽覺得熟悉。

“葛嬤嬤是這谷裡的祭司負責各種盛大節日的主持活動,往上看”,無知指指四方鼎的正上方。

只見半空懸著一塊半透明的晶石,散發著瑩瑩白光,好似一面鏡子,此刻一女子正立在晶石的前方,木崖羽這才發現那晶石居然有一人多高,鏡面上倒映著女子修長的身影,還有一張貌美的臉龐。

“那就是叩情石,我就是從那裡面看到你的資訊,才找到你的。”

“那是季姨嗎?她在做什麼?”

“從叩情石裡可以看到過往,甚至是一些將來要發生的事情,或許季姨也有什麼想知道的吧,你呢?你有什麼想看的嗎?”

木崖羽猶豫了,說實話當初無知談及叩情石的能力時,有一刻他確實想看,想知道自己從何處而來又歸向何處,父母是誰?接下來的命運會如何?可真當進了洞裡,忽然間他就不敢了。

“問你話呢?發什麼愣。”

“我不想看”

“不想看?你不是說想知道自己從哪來的嗎?還有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哪些事情?”

無知不相信這世間會有人對自己的命運不好奇,知道了或許可以趨利避害,改變命數也說不定。

“接下來的路不用看也知道很難走,不看或許還有勇氣,看了心裡便會生出慾念,世間的事總是禍福相依,不知道比知道好,至於從哪裡來,等一切事情結束,有機會我再來看看吧”

“你倒是看得開,不過你說的也對,一旦知曉未來某些不好的事,恐怕今後都會活的戰戰兢兢,再無安寧日子可過。”

“命數無常,牽一髮而動全身,任何一件相關聯的小事都足以改變一生,我覺得人的命數時刻都在變化,僅憑叩情石未必能窺及人的一生。”

無知張大了嘴巴,嘖嘖道:“行啊老木,一番大道理都快趕上老頭了,說的好。”

“多謝誇獎”,木崖羽有模有樣的拱拱手。

身邊其餘人看著兩人聊的有滋有味,卻也難插進話。

幾人走到供桌前,面面相覷不知該做些什麼。

“祭司人帶到”,侍女說道。

“將公子和小姐帶到爐鼎下,其餘人退居一旁。”

葛嬤嬤說著話,頭都不曾轉過。

“是”

侍女接過李媛媛二人手中的唐詩詩,與木崖羽扶著一道來到爐鼎正下方,兩人按照侍女的指示盤膝相對而坐,安排好一切,侍女也退到一旁。

木崖羽好奇的打量著四周,尤其是爐鼎,漆黑如墨,上面雕刻著奇怪的銘文字元,四根鼎腿每一根都比自己的腰還粗,即使站起身也夠不著鼎底,周圍的氣息濃郁而厚重,兩人正中間的地面上鑲嵌著一顆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恰好正對著山底的那棵透明的奇樹。

葛嬤嬤右手拿一根桃枝在一個盛有清水的瓦罐中蘸了蘸,然後走到爐鼎下兩人身旁,用沾了水的桃枝輕輕點了一下兩人的眉心,將桃枝放回供桌之後重新返回,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骨刀。

看著樣式奇怪的骨刀,唐詩詩畢竟是個女孩子有些害怕,小聲問道:“嬤嬤你這是要做什麼?”

“公子、小姐別怕,老身只是取一點你們二位鮮血。”

“嬤嬤還是我先來吧”,木崖羽伸出左手。

“公子得罪了。”

隨即用骨刀在木崖羽的掌心輕輕滑了一下,片刻便透出猩紅的血珠。

木崖羽按著葛嬤嬤的囑咐,攥緊左手對準水晶球,鮮血順著縫隙,一滴一滴的落在水晶球上,有了木崖羽的示範,唐詩詩雖然怕疼,也還是硬著頭皮將左手伸出來,被葛嬤嬤劃了一刀後,也學這木崖羽的樣子攥緊拳頭對準水晶球,兩人的鮮血相互交融,穿過水晶球落在正下方的奇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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