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山子(1 / 1)
距離冰火谷不遠的地方有一處小鎮,得益於神仙山的遠播聲名,再加上離得近也跟著取了“神仙”兩字,名喚神仙鎮。
此處鍾靈毓秀,風景秀麗,又借了神仙山的神秘詭異色彩,每年閒來無事前來觀光遊玩的人不在少數,神仙鎮無疑成了合適的落腳地,為此鎮上的人集體出資,將鎮子裡裡外外重新裝飾了一番。
鎮子傍河而生,那河正是從冰火谷中延伸而出,有去處卻尋不到源頭無形中也增添一絲神秘。
河面寬廣,波光冽切,河堤棧橋上拴著幾隻泛湖小舟專供客人遊玩的,岸邊是十里廊亭綿延不止,亭中石桌石凳一應俱全,周邊是用籬笆規規矩矩的圈起的莆田,裡面栽種著各色鮮花、果樹,甚至還有一些珍奇的鳥獸。
鎮子裡建築樣式也是別具風味,街道是由青石鋪築,有專人打掃很乾淨,沿街沒有那種雜亂的擺攤,全都規規矩矩的搬進了閣樓。
酒樓茶肆,住宿觀光,一切顯得那麼井然有序,當然外出遊玩最重要的是開心,此處雖然地處偏遠,但卻建有不少鶯鶯燕燕的舞館妓院,也對,荒郊野外的,攜兩個如花美眷,或泛舟湖上,或叢林邁步,似乎別有一番韻味。
一行四人剛踏足神仙鎮立時吸引了無數目光,尤其為首的女子,彷彿天邊飄來的一粒白雪落進了塵世,身段婀娜,體態玲瓏,一席白裙逶地,蓮步輕搖只堪堪露出個腳尖,面紗遮住了美顏,卻掩不住顧盼生姿的秀目,幾隻美麗的蝴蝶越過房梁,穿過巷道尋到女子身邊,一陣令人心曠神怡的芳香在街道上蔓延開來,正是白珠兒幾人。
白珠兒抬起手臂,衣袖中露出帶著銀絲手套的玉手,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落在食指上,“這裡風景不錯,尋家店先住下再說,另外老九去買幾身衣服,你們三個穿著太惹眼。”
“是”,影九轉身進了一家衣服店。
“我們呢就去找家店落腳。”
白珠兒摟過一旁扎著馬尾的小姑娘十二,指著身旁一座頗有格調,裝飾不俗的酒樓說道:“就這家吧,看著不錯”,也不管身邊兩人是否有異議,上了臺階直接進了酒樓。
如此佳人即便遠遠瞧上一眼,也能夠使人廢而忘食,思而忘憂,這要是落地下榻必然會促使周邊的男子趨之若鶩,眾多茶樓酒肆都眼巴巴的期望這位絕代佳人能夠光臨,可偏偏只是選了就近的,果然剛落腳酒樓,一眾男子便蜂擁而至瞬間擠滿酒樓,你推我搡期望一睹芳澤。
酒樓掌櫃自然是樂的高興,連忙親自招呼,南來北往的人見了不少,讀過書,見過世面,可在女子面前依舊侷促不安,“姑娘吃飯還是住店?”
“吃飯也住店,需要付錢嗎?”
白珠兒聲音百轉,綿軟而魅惑,尤其是那一雙秋水泛波的眼睛,簡直能迷死人。
掌櫃嚥了口唾沫,連忙將眼睛移開,生怕看的久了再陷進去。
一旁圍著的不乏達官貴人、商賈鉅富正愁滿身銀錢不知花到哪裡,一個個爭先恐後的獻殷勤,生怕晚一步花落別家。
“姑娘哪能要你花錢呢,你說想住哪就住哪,在這神仙鎮一切花銷都算在我頭上。”
“小娘子只要你肯陪我,吃喝用度我全都包了。”
“我不用陪,你只要跟我飲杯酒就成……”
“不需要飲酒,讓我一睹姑娘芳容,李某人甘願受姑娘驅遣。”
“……”
這掌櫃還未來得及開口,一眾男客你一言我一語,酒樓頓時亂作一團,甚至有人已經悄悄開始預定房間,掌櫃的一看這情形,知道是財神爺光顧,收錢?還收什麼錢,不倒貼錢供著就不錯了。
“掌櫃的我問你話呢”,白珠兒再次開口。
“姑娘說笑了,您能來我這酒樓實在是我們的榮幸,哪能問您收錢呢,有什麼吩咐姑娘儘管開口,定讓姑娘滿意。”
白珠兒微微欠身,“那就勞煩掌櫃的了,先給我們三間上房吧。”
“好說,請姑娘上二樓雅間”
掌櫃的親自引領三人,白珠兒一人在前,小姑娘影十二以及影十殿後,持劍防止那些瘋狂的男客靠近。
在二樓東北角尋了三間緊挨著的上房,白珠兒居中,影九與影十二是女子同為一間居右,影十則居左,影十平日裡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得了白珠兒的指示進了房間便沒再出來,影九外出採買衣服未歸。
影十二不想獨自一人待在房間,卻來到白珠兒房間,恰巧白珠兒也格外喜歡這天性未泯的小妮子。
正如掌櫃的所料,這一夥財神前腳剛住下,後腳裡裡外外所有的廂房全都訂滿,一些沒訂上的客人甚至大為光火,恨不能連廚房廁所都佔了。
樓下大堂坐滿了食客,點了菜紛紛仰頭望著二樓,掌櫃的喜笑顏開,顛顛給這兩處房間的客人送去了精緻的點心以及當地流行的水果,真真的是供起來了,原本還特地留了使喚丫鬟,但都被婉拒了。
影十二自小長在窮奇山沒見過外面的東西,此刻正趴在桌子上挨個將點心放進嘴裡嘗一遍。
白珠兒已經摘去了面紗,慵懶的坐在窗前,神情散漫好似一隻貓兒,望著不遠處的河面,正如酒樓的名字“望江樓”,從這裡能夠很清晰的看到對面的河流,風景絕佳自是不必說。
白珠兒回過頭笑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小姑娘,“小十二好吃嗎?”
小姑娘點點頭“好吃”,便不再搭話,專心在面前的吃食上。
不多時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小姑娘眼睛一亮,高興的說道:“是九姐回來了”,蹦蹦跳跳的開啟房門,影九拿著一個包裹走進房間。
樓下的食客眼見房門開啟,伸長了脖子大喊大叫,影九厭惡的瞅了眼下面的男人隨手關上了房門。
“九姐你回來了。”
影九已經除去了帶有“魔”字的衣袍,換上一身黑色的塑身衣裙,年紀輕輕面中帶煞,使人不敢靠近。
“你為何對黑色情有獨鍾?女孩子應該明豔點,否則哪個男子會喜歡?小心嫁不出去。”
窗外飛進一隻花蝴蝶落在白珠兒的髮髻上。
“我沒想過要嫁人。”
影九將包裹放在桌子上,開啟拿出一套粉紅色的碎花小裙,遞給身旁的小姑娘,冷漠的目光終於柔和了許多,“試試”
“啊,粉紅色的呀?我也想要跟九姐一樣的顏色。”
小姑娘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走到床邊窸窸窣窣的開始換衣服。
“小孩子穿黑色不好看。”
白珠兒看著眼前這一對,不是姐妹勝似姐妹的女子,思緒翻飛不免回憶起當初在窮奇山的時候,眼下小姑娘像極了當初的無知。
影九又從包裹裡拿出一套雪白的衣裙,對著窗邊的白珠兒說道:“姑娘給你也買一套,要不要試試看?”
“不用了,凡間的俗物實在穿不出手,你留著自己穿吧。”
影九也不多勸重新塞回包裹,小姑娘捏著裙襬蹦蹦跳跳的來到桌前,笑嘻嘻的轉了一圈,原本暗沉無氣的臉上有了一絲光亮,女子愛美渾然天成,想穿黑色是因為習慣並非真的喜歡。
“怎麼樣九姐好看嗎?”
“好看”,影九微微一笑,眼神裡諸多寵溺。
木崖羽二人天矇矇亮便收拾行李起床,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做賊一樣出了別院。
昨夜無知已經與季韻做了告別,至於李媛媛那裡想來想去覺得還是不告而別的好,真要告別婆婆媽媽起來免不了寒暄傷感許久。
兩人過了石橋走入村莊,眼下時間尚早街道上零星的人還不算太多,穿過窄街陋巷進入一望無際的田野,東方地平線出現一抹熹微的白光,白光正一點一點的吞噬著周遭的黑暗。
剛度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如今再次顛沛流離,木崖羽這心裡莫名的生出一絲惆悵,田野一點點的落在身後化成了記憶,自己再次成為了飄零無依的孤魂野鬼,轉念一想這世間的孤魂又何止千萬,誰不只是從孤獨中來又從孤獨中去,尋一良緣也不過是一種孤獨遇上了另一種孤獨,孤魂撞上了野鬼,生命旅途雖不乏溫暖卻也不乏淒涼。
木崖羽撫摸著無知的後腦,長嘆一口氣,茫然四顧,他的心情不好,小姑娘的心情又會好到哪去。
出了別院路上一句話也不說,只顧低著頭走路,本想說幾句安慰的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沿著田邊小路,不多時便看到村口的界碑跟大樹,大樹下隱約站著兩個人。
“樹下好像有人”,木崖羽拍拍無知肩膀指著不遠處說道。
無知抬起頭,落寞的臉上出現一絲興奮,“是嬤嬤跟山子”,說完甩開木崖羽一路小跑的衝向村口,邊跑邊大聲喊著,“山子~山子”
“山子?”,木崖羽心說這山子又是誰?竟會令小丫頭如此高興,也跟著跑向前。
遠遠的看著那名叫山子的男子雙手抱住無知拋向半空,又穩穩的接住,樹下傳來兩人咯咯的笑聲。
木崖羽氣喘吁吁的跑到近前,暗暗吃驚,這位叫作山子的青年真是個奇人,身子粗壯結識猶如塔山,上身灰黑色短衫,下身穿著寬鬆的短褲,腳上蹬著一雙草鞋,木崖羽自詡個頭不矮,可在他面前竟然不及胸口,一雙古銅手臂足有木崖羽的大腿粗,托住無知放到左側肩頭,那一隻大手滿可以蓋過整張臉,無知在他面前顯得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