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迷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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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路上伴著風沙由遠及近走過三個人,一個拄著柺棍端著破碗的乞丐,一個手搖扇子的年輕書生,還有一個揹著竹簍,打扮的跟採藥村婦似的女子。

白珠兒撩開簾子閃身進了船艙,只留下影九三人立在甲板上。

年輕書生走上前禮貌的躬身行禮,笑盈盈的說道:“船上的朋友向你們打聽點事?”,等了片刻不見有人搭話,也不惱怒,自顧自的問道:“可曾見過一名年輕男子帶著一個小姑娘。”

“告訴他”,白珠兒從船艙裡傳話。

影九領命,指向木崖羽等人離去的方位。

“可曾見到過一個屠夫打扮的中年漢子?”

“不曾見過。”

“多謝,打攪了”

年輕書生自始至終表現的彬彬有禮,倒與那兩人站在一起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三人沿著影九所指的路線走去。

“是這個方位嗎?”,乞丐問道。

“沒錯,一路上都是木姓小子的氣味,他們的確走的這條路。”

村婦隨手掐斷路邊的一棵狗尾巴草,放在鼻尖用力嗅了一下。

“船上是魔宗的影衛無疑,可為什麼木小子會上了魔宗的船?是巧合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船艙裡的那個人又會是誰?”

年輕書生搖著摺扇一臉沉思。

“船艙裡的人應該是白珠兒,我在空氣裡嗅到了一股獨特的香粉。”

“白珠兒?”

年輕書生啪的一聲將扇子合上,興致勃勃的說道:“傳言白珠兒美貌無比,魔君不好生把她藏起來,怎麼捨得放出來受這等悽風苦雨,真是暴殄天物不識柔情,嘖嘖,哎哎”,書生一臉的苦惱。

村姑白了書生一眼。

緊接著書生忽然頓住腳步,似有所悟,右手握住扇柄拍打著左手掌心,“又有傳言說這白珠兒生性放浪,練就了一身採陽補陰的功法,難不成她看上了姓木的小子?說實話那小子長得的確不賴。”

“行了,別管那麼多,只要魔宗的人不妨礙到我們就由他們去吧。”

乞丐雖然走起路來顫顫巍巍,卻一點也不比兩個年輕人走的慢,“一路上可有屠七的氣味。”

“沒有,從神仙山斷了之後再沒聞到”。

村姑看著年齡也不大,許是常年風吹日曬的緣故,皮膚黝黑粗糙,身子骨倒是健康壯實,一看就是個勤快的姑娘。

“怕是被困在山裡了,不管他了,儘快追上那小子,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他逃了,還有注意魔宗那幾人的動向,別讓他們壞了事。”

“明白”

三人下了山坡也融進密林。

“姑娘他們已經走了,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影九小心翼翼的站在船艙外。

“剛才那三人想必就是此次龍行雲派來執行任務的,多少年不曾打交道了,玄青宗的確落寞了,什麼三教九流的都收留。”

白珠兒不由得想起當初夢天常一劍破開窮奇殿的樣子,一身凜然正氣直衝寰宇,是何等的風姿綽約,世間男子當如他那般,屹立天地,斬破修行道路上的一切阻礙,美女愛英雄,她也不例外,當知道他與二姐兩情相悅時,她只能偷偷的把那份情愫藏起來,笑著祝福,再之後聽到他的死訊,她為此傷懷了許久,直到遇到了一個和尚才逐漸走出來。

“我們也跟上去湊湊熱鬧吧,畢竟老待在這裡無事可做也無趣。”

白珠兒四人也進入到密林。

木崖羽兩人從冰火谷出來的第二天,屠夫出現在山腳下的河灘上,與他一同出現的還有影十一,兩人轉醒後,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各奔東西。

青山絕壁之上,萋萋黃草之中隱藏著一座孤零零的行宮,年久失修四周粉飾的牆壁開始斑駁,好像抹在人臉上的粉,一干便開始脫落,青灰色的院牆上站著幾隻漆黑的烏鴉,本就死氣沉沉的行宮,再加上這幾隻烏鴉,更顯得滲人。

院子裡久沒有人打理,到處都是人高的雜草,東牆根的涼亭也已經塌了半邊,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草叢裡竄出一種兔子,左右瞅瞅又鑽了回去,院子中央修了一座宮殿,牌匾上寫著“烏鴉宮”三個字,物如其名,獨懸於高山之上,孤獨且淒涼。

此時大殿內十分的詭異,每隔一段距離從房梁高處垂落下一條帷幔,原本只是用以裝飾,現在被風一吹倒顯得格外滲人。

前方出現一座高臺,上面放著一張軟榻,榻上躺著一個什麼人,身邊圍繞著五六個身穿白衣的年輕女子服侍。

所有女子目光呆滯,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更為詭異的是,臺下同樣閉著眼盤膝坐著無數少女,個個臉色慘白,面帶微笑,有的已經死去多時,有的才死沒幾天。

一位白衣女子渾然無覺的穿過屍身來到榻前,畢恭畢敬的躬身行禮,“主人,窮奇山來人報告,說是白珠兒偕同四名影衛已經下山。”

榻上伸出一對小手猶如嬰孩,撥開擋在面前的兩名女子,露出一個圓咕隆咚的小頭,豆大的眼睛,酒糟鼻子,下方還蓄著一對小八字鬍,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女子跟前,五短的身材好似木墩,個子還不及女子腰部,模樣很是醜陋,赤著腳,身上套著一身寬大的白袍。

“桀桀,只是她自己?那個和尚有沒有跟著?”

“回主人,那和尚並未隨行。”

“桀桀,可知道她此次下山所為何事?”

“說是遵魔君命去殺一名玄青宗外逃的弟子。”

“玄青宗?我們與玄青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一名外逃的弟子與我們何干?”

“聽說此人醫術精湛已經與柳驚鴻的妹妹搭上線。”

“千骨洞洞主柳驚鴻?怪不得應禮著急了,桀桀,他著急關我什麼事,通知下去,即刻出發去找我的白美人。”

男子目露邪光,搓著一雙又短又粗的小手,轉身回到榻上,左擁右抱,躺倒在一眾女子懷裡。

“在宗裡有和尚護著我奈何不了你,如今沒了和尚我看誰還能幫你。”

木崖羽進樹林原本只是為了方便躲避白珠兒等人的追蹤,剛開始靠著別人依稀走過的痕跡,心想著或許很快就能出去了,沿途等到了無知,心也安定了。

三人更加肆無忌憚,沿著原有的痕跡一路走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走著走著地上的痕跡消失,不止如此周圍的樹木也愈加的茂盛,雖然知道眼下是白天,可落下來的太陽光已經寥寥無幾。

腳下堆積的樹葉爛成了泥又松又軟,周圍一片死寂,只有三人或深或淺腳步以及呼吸聲。

木崖羽停下腳步,額頭密佈著汗水,樹林空氣又悶又潮,茫然的朝四周看了看,根本辯不清方位,除了黑還是黑。

“我們估計是進了樹林深處,迷路了,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木崖羽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無知坐在山子的肩膀上,蕩著雙腿,正拿著一塊牛肉乾撕咬,伸手從挎包裡掏出一張小紙人拋向半空,小紙人落在一處樹叉上,然後左竄右跳轉眼消失在樹叢。

“你說的不錯,我們現在的確是在樹林深處,並且離出去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樹冠之上,一個小紙人正煞有架勢的向遠處瞭望,這裡地勢偏低,身後不遠處便是剛剛離去的高地,斷口瀑布轟隆隆的從天而降,遠處群山連綿,逶迤起伏,山凹處氤氳著淡淡的霧氣,半空之上幾隻鳥兒低空翱翔嬉戲。

“我們恐怕有好長一段時間都得待在樹林裡了,我看了一下,周圍也沒見到有什麼村莊或者城鎮。”

木崖羽倒忘了還有小紙人,從身後的揹包裡掏出一個金屬製的小鐵籠,找了一根結實的木棍挑起,然後又掏出一個不大的油紙包展開,裡面是幾塊切割方正的晶石,找了一塊大小合適的放進鐵籠子裡,片刻之後晶石上燃起了白亮的火苗。

“亮了,亮了,嘿嘿”,山子高興的手舞足蹈。

“你還帶了長明石?”,林子裡的確太黑了,無知正愁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我不止帶了長明石,給唐詩詩治療的那套銀針我也帶著”,邊說著木崖羽將油紙疊起重新塞回包裹,“我們先找水源,一般有水源的地方可能會有人煙,就算沒有人煙也方便我們做飯。”

“有理”

小紙人找到瀑布落下的方位,當先踩著樹冠竄了出去,地上無知閉著眼睛,朝小紙人離去的方向一指,木崖羽提著小燈籠走在前,山子扛著無知走在後,依次進入黑暗。

木崖羽說道:“這裡氣候潮溼,水源充沛,地勢低窪,四下無風,很適合一些冷血動物生存,我們要小心些。”

“不必擔心,每過一段路,沿途我都會丟下幾張小紙人,不管是人還是動物稍有風吹草動,我都會第一時間察覺。”

許是密林裡危機四伏,氣氛壓抑的緣故,無知一改往日嬉笑怒罵的樣子,安靜的坐在山子肩膀,充當眾人的眼睛。

小燈籠散發著慘白的光芒好似一朵幽幽的鬼火緩緩的向前移動,黑暗中,樹根後、枝丫上時不時的會冒出一兩顆動物的腦袋,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三人,然後受了驚嚇似的竄進樹叢,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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