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陰晴不定(1 / 1)
“有人說你醫術高明,可曾聽聞過血縛術?”
白珠兒揹著手,語氣變得頤指氣使,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木崖羽想都未想說道:“未曾聽聞。”
“滾”
白珠兒聲音霸氣冷厲,在山澗來回奔騰,船上三人都聽見了,仰起頭只見木崖羽如同紙鳶一樣從山腰墜落,耳邊傳來嗚嗚的風聲,涼亭還有那個女人越來越遠。
山子站起身,連忙接住落到甲板上的木崖羽。
木崖羽從山子身上下來,簡單恢復了一下神智,啞著嗓音說道:“山子背上行李我們走”,說著邁步移向船頭,那裡搭了一架木梯直通西邊的大路。
一個灰影擋住了去路,影十右手握住劍柄露出半寸寒芒,身後小姑娘影十二堵死了退路,雙手按在腰間的一對短劍上,前一秒還人畜無害天真爛漫,此刻也露出了獠牙,山子雖然心智不全,但還是能夠感受到周圍的威脅,攥緊雙拳,口中發出“嗚嗚”咆哮聲以示警告。
“讓他走。”
白珠兒立在涼亭臨高俯視,此時在她眼裡木崖羽真就像一隻螞蟻。
影十側過身,木崖羽帶著山子順著木梯來到大路上,頭也不回的離去。
白珠兒望著消失在拐角的兩人,心情複雜。
兩人前腳離去沒多久,後腳一道身影狼狽不堪的回到船上,正是早上負責引開無知的影九,她剛落地不久,無知便一臉殺氣騰騰的趕到,密密麻麻的小紙人遮天蔽日,好似一窩蜂,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白珠兒你給我滾出來,無恥的女人你把老木怎麼了?快把他交出來。”
“大呼小叫,好沒禮貌。”
白珠兒慍怒的站在涼亭,全然沒有昨日一口一個小妹叫的那樣親暱了,“你要找的那個男人在前面,自己去尋吧。”
無知原本以為白珠兒是在敷衍自己,稍微一探查果然發現了木崖羽二人的氣息,“改天再找你算賬”,說完便向著二人的方向追去。
木崖羽只覺得喉嚨火辣辣的疼,下了船逃也似的遠離了那個女人,腦袋裡一片空白,直到現在還沉浸在死亡的陰影裡。
當初在唐府直面屠夫同桌共飲時,雖害怕卻也能夠坦然處置,畢竟屠夫的性情脾性摸得透,應對這個女人自忖也有些瞭解,可今天就因為一句無關痛癢的話險些葬送了性命,如今想想後背還一直冒冷汗。
至於是如何一步步下了斜坡,又是如何一步步走進眼下的密林全然忘記了,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個女人很危險,離她越遠越好。
木崖羽右手扶著一塊青灰色的岩石,身旁是一處隱蔽的山體,四周都是參天的大樹,雖是白天這裡卻陰森森的,狹窄的石縫向外流淌著清澈的泉水。
左手掬了一捧,忍著喉嚨的疼喝下去,就這樣站著喘了許久,木崖羽才勉強從恐懼中抽身,腦袋也慢慢的恢復了思考。
山子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一路上木崖羽一句話也不說,只顧著急走,把這傻大個嚇壞了。
“山子來喝點吧,這水很甜的。”
木崖羽招招手,一說話嗓子都啞了,恢復了感覺,全身說不出的疲累,一雙腿痠疼,尋了一塊圓石靠著坐下。
山子聽話的來到岩石邊,一雙大手捧著泉水“咕咚咕咚”的喝起來,不久也來到木崖羽身旁坐下。
“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等著無知。”
“好的”
木崖羽開始講話,山子高興不已,聽說等無知,更加興奮。
木崖羽開始回憶起之前說的話,到底哪句得罪了那位大姐,思來想去再聯絡白珠兒的話,只能是那句,“這些年一個人身處魔宗一定過的很辛苦吧”。
哎,不過是一句簡單的同情話,卻沒想到惹得她勃然大怒,真是個怪女人,看樣子有必要重新思量她的性情,什麼天下第一美人,性子如此暴虐,再美也不會有人喜歡,對了臨走的時候她有提到過什麼術,當時自己被嚇得六神無主,一時間竟沒記住,算了不管了。
一會功夫,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好似大批爬行動物搬家,烏泱泱一片轉眼便到了跟前,無知從黑乎乎的紙人軍團中跳出來,急不可耐的跑到木崖羽身旁,一眼便瞧見喉嚨上清新的印痕,紙人整齊有序的一張張飛回到腰間的挎包裡。
“老木你要不要緊?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身體有受傷嗎?你的脖子……”
無知的話連珠炮似的砸向木崖羽。
一時間太多的問題,如果一條條的答覆木崖羽實在知不知道該挑那條,索性說道:“我沒事,不要擔心”,聲音喑啞好似在沙地上走路。
“你的喉嚨怎麼了?”,無知摸索著木崖羽火紅的喉嚨嬌顏欲泣。
“我說錯話激怒了她,險些被掐死。”
木崖羽沒打算將兩人的談話告訴無知,恨了這麼多年就算告訴她,她也未必會信,還不如一直恨著,恨何嘗不是一種想念,何況就算她知道了,又該以何種心情面對白珠兒?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狠毒的女人,我回去找她算賬。”
無知腦袋一熱,憤怒的站起身,腿還沒邁出去便被木崖羽一把拉住。
“行了,只是喉嚨啞了,又沒有丟性命已是萬幸,再說去你打的過她嗎?”
“打~打不過也得打啊”,無知不服氣的說道。
“她這次出來是奉了應禮的命令來殺我的,如今肯放了我,已經給了你很大的情分,難道還想再還回去?別想她的事了,休息一下,我們好儘快趕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好吧”
無知不情不願的挨著木崖羽坐下,然後一扭頭看向一旁的山子,生氣的說道:“山子不是讓你保護好老木嗎?他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山子在一旁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好了,你別怪山子,除了早上引開你那人,白珠兒此次前來至少帶了三個高手,如果起衝突,我們兩個早就沒命活了,是我叫山子留在船上的。”
“好吧,是我錯怪山子。”
“不錯怪,嘿嘿”,山子嬉皮笑臉的來到無知身旁。
“她都同你說了什麼?”
無知不僅好奇也有些擔憂,畢竟白珠兒術法古怪,心想著老木別被她蠱惑了。
“也沒什麼,就是一些關於你的事,還有告訴我龍行雲額外又派了兩人來殺我們。”
木崖羽還沒說完就被無知打斷,瞪著古靈精怪的大眼睛,“又派了兩個人?乖乖,老木他這是不死不休了呀。”
“是啊,所以我們儘快逃離這裡。”
無知贊同的點點頭,“還有呢,她還跟你說了什麼?”
“別的就沒什麼了,對了,她最後好像是想讓我幫忙救什麼人,說了一個古怪的名字叫血什麼東西的,當時害怕腦子一片空白沒記住,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她。”
“哼,拒絕了好,她要救的人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無知秀眉一挑,轉換話題興致勃勃的問道:“之前爭著吵著想見識一下世間最漂亮的女子,怎麼樣現在見到了有什麼感受?”
“戴著面紗沒有見到正臉,但是能想象那張臉一定很驚豔。”
無知心裡有些不爽,雖然猜到了木崖羽會這麼說,真說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莫名不高興。
“至於是不是最漂亮的”,木崖羽一頓,目光落向高處彷彿穿過樹叢到達了心心念唸的遠方““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無關風月”,對於情痴來說,心愛之人才是世間最漂亮的人。”
無知被木崖羽濃濃的情懷感染,呆呆的望著他,難得表現出憂鬱的一面。
“起來了,上路了”,木崖羽推了推一臉痴呆的無知。
無知倏然驚醒。
“想什麼呢,口水都流出來了”,木崖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沒~沒什麼”
無知紅著臉低眉頷首,慌忙將嘴角的口水擦拭乾淨,又接著補充道:“你剛才說的什麼啊,文縐縐的,什麼風啊月的,一句都聽不懂。”
“小丫頭片子你能聽懂才怪,放心吧以後會見到了的,終有一天你也會成為別人心裡最美麗的人。”
無知牽住木崖羽的手,三人踏著滿地潮溼的樹葉走進密林深處,說話的聲音猶如孤魂野鬼般在黑暗處遊蕩。
“我不要,我要成為老木你心裡最美麗的人。”
無知隨口說著,至於是否認真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那你可遲了,最美的位置已經有人了。”
“是誰?是你在山上的那個小情人?還是你的妹妹?”
“都不是”
“那是誰?難不成你還揹著我偷別的女人了?”
“好奇害死貓,別問了。”
“小氣,你就告訴我嘛……”
我心裡最美麗的人?她是天宮飄下來的一粒雪,落在了炎冰之巔,世間再漂亮的女子都不及其萬分之一,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願意匍匐在她的膝下虔誠叩首。
白珠兒見著無知走遠,內心深處的柔軟終於被山腰凌厲的寒風壓下去,閃身來到甲板上。
“姑娘為何不殺了那名男子?”,影九一臉生氣的問道。
“你是在質問我?”
白珠兒猛的回頭,眼神中射出兩道寒芒,已全然沒有了之前懶散玩世的姿態,彷彿換了一個人。
“屬~屬下不敢”,影九連忙低下頭,忐忑不安。
如今白珠兒的氣息冰冷異樣,就連一旁的小姑娘影十二也感受到了,瑟縮在影九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