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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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崖羽心說怪不得小丫頭早上的時候雙目紅腫,原來兩人夜裡早已見過面,以丫頭的性子定然免不了一架,為何自己什麼都沒聽到?難不成是昨夜的夢?白珠兒真有如此手段可以隨便給別人織夢?

“小妹的確比以前變化了不少,更像個女孩子了。”

觀語,觀眼,觀心,這白珠兒都不是那種會賣主求榮的人,其中定然有什麼誤解,看她的樣子提起無知的時候,眼神中滿含愧疚與溫柔,總有說不完的話。

木崖羽問道:“你到此就只為了見無知?”

方才那一眼兩人貌似瞭解了彼此許多,此時你一言我一語,倒像是在聊家常。

白珠兒微微一笑說道:“我是奉命來殺你的,見無知只是順便。”

一句話說的輕巧,聽的輕巧,船上的氣氛卻變了,影十目光投降二人,已經隨時做好撲上的準備。

眼觀木崖羽表現依舊是稀鬆平常,沒有任何慌亂,白珠兒不由得多了幾分欣賞,不管他是裝的還是真不害怕,這份處之坦然的姿態就比好多人強。

“應禮也終於對我出手了?是誰報的信?我貌似與你們魔宗關係不大。”

“可大可小,至於報信的人透露給你也沒關係,是你們宗主座下的殺堂之首涼天月親自來的,另外不妨再告訴你另外一件事,龍行雲又派了兩人,連同先前兩人一共四人下山追殺你,看樣子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著實不淺。”

木崖羽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擔憂,眉頭也皺的更深,兩人自己尚且不敵,上次還多虧了有柳瑤姬相助才勉強逃過一劫,四人聯手豈不是更沒有生還的希望?

“怎麼害怕了?”

白珠兒不理解一介書生遇事為何能夠保持如此鎮定。

“如何不怕,上次就差點死了,對了。”

木崖羽忽然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向白珠兒招招手,白珠兒見他神神秘秘,一時不解他到底有何企圖,此人看著柔弱心思太深,她倒不擔心男子會突然發難暗殺自己,再說一個凡夫能夠多大能耐,看他這幅志得意滿的樣子,最終決定給他機會,臉向近處湊了湊。

木崖羽也湊了湊,兩人此刻側臉捱得極近。

木崖羽歪了一下頭,湊到白珠兒耳邊,小聲說道:“要不是臨下山時有個姐姐給了我一朵黑蓮保命,我可能真就死了。”

白珠兒一驚,倏然轉頭,一股無形的氣勢噴薄而出帶起一陣風,險些把影十二手上的蜻蜓刮飛,影十右手按在刀柄,以為終於要動手,向前跨出一步,卻見白珠兒伸手製止了他。

兩人再次四目相對,眼神一瞬間交流了很多東西,白珠兒重新靠在欄杆,思索著久久回不過神。

木崖羽一直在笑,笑的莫名其妙,笑的得意洋洋。

水流變得湍急,過了峽口面前豁然開朗,陽光明媚,雨後清新,木崖羽的臉色卻由喜轉急,一把抓住白珠兒的衣袖,聲色具焦的喊道:“小~小心,前方有懸崖”,原來不遠處出現斷崖,水流傾瀉而下形成瀑布,怪不得水流變得湍急。

見到木崖羽如此狼狽的模樣,白珠兒嫵媚一笑,不急不躁,好像終於扳回一局,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就在船隻隨流而下,險些墜崖而亡的時候,卻調皮的向西拐了一個彎,靠了岸,纜繩拴在岸邊的樹幹上。

木崖羽還抓著白珠兒的衣袖,顯然她早就知道此處有斷崖,故意嚇唬自己。

“還不放手?”

白珠兒語氣加重了幾分,然後略帶懷疑的說道:“就你這個樣子是如何逃過追殺的?”

木崖羽似有不捨的鬆開手,不尷不尬,絲毫不惱,甚至還有些得意,“人為禍可避,天為禍難逃。”

“大言不慚,恬不知恥。”

白珠兒白了木崖羽一眼,這一眼將女子的嬌嗔與嫵媚展現的淋漓盡致,心裡久違的輕鬆愜意,想笑就笑,不用端著,她現在有些瞭解無知為什麼要跟著此人了,他身上有股神奇的魔力,吸引人的魔力,暖人心的魔力。

“跟我走,有些話我要問你。”

“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講?”

“人多眼雜,談話私人。”

“好吧,人為刀俎,任你魚肉。”

木崖羽攤開雙手,無奈的搖搖頭,回頭對坐在地上玩的不亦樂乎的山子說道:“山子先待在這裡玩會,我跟姐姐說會話。”

“好的,嘿嘿,我聽你的。”

“你們也待在這裡”,白珠兒對著影十、影十二吩咐道。

影十收了劍,意興闌珊的重新靠在桅杆,好端端的狂風驟雨就這樣消弭,不禁無趣。

白珠兒抓住木崖羽的肩膀瞬間來到東側山腰的一處涼亭,登高望遠,俯瞰而下還能看到拴在岸邊的遊船,隨著水流不安分的搖擺,山子等人的身影好小猶如螞蟻,遠處群山連綿,綠樹成片,薄霧籠罩,好似一副碧空萬里的山河圖。

木崖羽尋了一處比較舒服的木樑靠著坐下,而白珠兒白衣飄飄立在一側,兩人同時望向遠方,郎才女貌,真是一對神仙眷侶,相信看到的人都會有如此感悟。

“有什麼話非要來這裡講?”

木崖羽不解,難不成是關於瓊花姐的?還是說準備在這裡殺我?

“是大姐讓你來找無知的?”

“大姐?”

木崖羽恍然,她口中的大姐應該指的是瓊花姐姐。

“你知道魔蓮在玄青宗?”,木崖羽反問。

“我們私下裡有見過面。”

“這麼說你投靠魔君的確是情非得已?”

白珠兒面目生冷,語氣生硬,“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不是,我有什麼能耐能夠尋到無知?是她先找到我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跟魔宗的關係。”

白珠兒見男子說話真摯,不像有假,“你們之前並不認識,她怎麼會去主動尋你,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騙?你覺得我有必要騙嗎?總之事情很玄一時間解釋不清楚。”

白珠兒將信將疑。

“大姐過的還好嗎?”

“挺好的”

“魔宗內亂之後就沒了小妹跟師父的訊息,在窮奇山我聽聞有個會使符術的小女孩,心生好奇所以有人便替我討了這個差事,應禮真正想殺的是柳驚鴻的妹妹,而你不過是順路捎帶,可殺可不殺。”

白珠兒看向木崖羽,嫵媚一笑,“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這人很懶。”

木崖羽啞然失笑,白珠兒的確與想象中的不一樣,世間第一美人,殺男人如麻,就算不是冷若冰霜,也該是拒人千里,可遠觀而不可褻玩,這才符合仙子的標準,眼前不過是個平常女子罷了。

“昨晚與小妹打了一架,期間談到你,她的情緒波動很大,看得出你在她心裡的分量不輕。”

想起無知,木崖羽眸子裡也多了一絲柔情,不知道這丫頭如果發現中了調虎離山會急成什麼樣子。

“陽城一路走來我們經歷了不少事,算是患難與共。”

似乎覺得說的還不夠,木崖羽繼續補充道:“她跟著我,是想為昔日魔宗教眾報仇,每每提到當年的事,她對棄你們而去,總是耿耿於懷,痛不欲生,想必這些年因為愧疚,她也過的不好,四處流浪,話裡話外對爺爺充滿怨氣。”

白珠兒搖搖頭,“其實當年師父把魔宗將要生亂的訊息透露給了魔尊,並且兩人私下裡也做了許多努力,可惜沒有任何成效,魔宗易主乃天定,改不了,師父的出走也是魔尊授意,本來打算將我們都遣散,可惜被應禮提早察覺。”

木崖羽對當年魔宗內亂終於有了更清晰的認識,“這些年身在魔窟過的一定很辛苦吧”

白珠兒身子一震,這些年為了在群魔中活下去,虛與委蛇,如履薄冰,終於適應了新的角色,嫵媚、妖嬈、狠毒、無情,如今竟因為這個陌生男子的一句話開始崩塌,內心塵封依舊的那絲柔弱開始抬頭,潮水般來勢兇猛,多年努力構建的心防也搖搖欲墜,不行,不行,要忍住,我不能哭,一哭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呼”木崖羽眼前一花,呼吸一緊,白珠兒怒目相向,清理的眸子泛著寒光,滿頭烏絲隨風嘲笑,纖纖玉手鉗住了木崖羽的喉嚨抵在木柱上。

木崖羽臉色扭曲醬紫,他不明白剛才明明好好的,到底那句話說錯了,說翻臉就翻臉,難道所有的女人都是這麼陰晴不定嗎?難道真如無知所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險?

“我辛不辛苦還輪不著你一個外人來過問,別以為同我說了幾句話就可以隨意放肆,我要殺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木崖羽開始翻白眼,呼吸是不出不進,眼看用不了多久就會一命嗚呼,雙腿不停的踢蹬,雙手拼命的抓撓白珠兒的手臂,原來死是如此難受與漫長,又是如此簡單與隨意。

誰又能想到自己因為一句算不上關心的憐憫話竟招來殺身之禍,悔不聽無知的話,不只漂亮的女人危險,是個女人就危險。

白珠兒鬆開手,木崖羽如同一條老狗一樣趴在地上,紅著臉,捂著喉嚨不停的咳嗽,眼淚鼻涕橫流,口水流了一地,許久之後那種憋悶感才緩解,抬起頭狠狠的瞪著白珠兒。

白珠兒也在為剛才的突然出手感到內疚,心裡也很矛盾。

木崖羽實在不願跟如此善變的女人再待一分鐘,這次僥倖不死,下一次未必還會有這麼好的運氣,聲音沙啞的說道:“你既然不想殺我,那就請放我離開。”

兩人又是四目相對,從平視到俯視,從理解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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