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白珠兒(1 / 1)
無知心說她們果然是一夥的,走這麼早還是被發現了,白珠兒指不定藏在某處正窺視著眼前的一切,此人修為不低,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也不清楚,如果貿然出手伺機逃脫,引出暗處的人勢必發生亂戰,自己修為不濟,恐怕到時候保護不了老木,為今之計只有隨她去見白珠兒,礙於老頭的情分,她總不至於對自己下死手,昨夜就是最好的例證。
“她在哪?我隨你去見她。”
身後一隻手按在無知的肩膀,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木崖羽。
“我們同你一起去。”
“姑娘只想見她一人”,影九的語氣不容辯駁。
無知拍拍木崖羽的手以示寬慰,“對方是白珠兒,你放心她是不會傷我的,我去見見她,你們兩個先走,走的越遠越好,到時候我會追上你們的。”
然後看向身後的山子說道:“山子保護好老木,我不在的時候要聽大哥哥的話,他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知道了嗎?”
“知道了,嘿嘿。”
無知說什麼山子就會聽什麼,還總是樂呵呵的傻笑。
“那你小心些。”
無知點點頭,隨著影九向東竄去。
木崖羽心裡遊移不定,雖說對瓊花姐、無知比較瞭解,從側面多少也可以影射出白珠兒的性情,想必不是大奸大惡之徒。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難保沒有變化,如今她單獨約見無知到底有什麼圖謀?難道只是同門敘舊?還是把話往日姐妹情分?礙著不知仙以及往日交情,白珠兒應該不會把她怎麼樣,否則這些年她獨自一人四處亂竄,魔宗早就派人圍剿,何必等到現在,算了還是按著她的意思,我們先逃離這是非之地再說。
木崖羽雖然對之間的情景分析的很清楚,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如今她們已經離去,後悔也來不及了,回頭說道:“山子兄弟我們兩人先走。”
“好,我聽你的,無知讓我聽你的我就聽你的。”
兩人出了鎮口往西拐了一段,走了沒多遠便看到十里長亭,此時亭中已經有零星的老人在做運動,長亭左側是一條康莊大道,再往左便是那條從冰火谷引出的大河,此時河面正停歇一艘比較的豪華的二層遊船,裡面靜悄悄的。
如果是無知在此,她恐怕會吵嚷著坐船南下,這船一看就價格不菲,自己身上雖然還有些多餘的錢珠,但是此去天門山路途遙遠,一路上指不定有什麼情況,還是要節省著點用,何況眼下她也不在,如果乘船還不知道去向哪裡,萬一她追來尋不到自己豈不難過,還是大路比較好,走的慢方便沿途等待。
“山子我們走大道吧。”
“好的”
兩人剛下了長亭來到大道上,船裡竄出一條黑影擋住了去路,黑衣持劍,目光幽冷好似毒蛇。
木崖羽還沒來得及說話,山子粗壯的手臂一揮擋在身前,聲若洪鐘的吼道:“你要做什麼?”,周邊晨練的所有人目光齊齊看過來,就連遠處的樹林也是驚起一群飛鳥。
木崖羽驚歎真是奇人,聲若洪鐘大呂,如虎嘯如龍吟。
少年也是一愣,斂去臉上的一絲慌亂,指著木崖羽說道:“我家姑娘想見你。”
木崖羽一時間摸不著頭腦,自己剛來這神仙鎮不過一日,甚至連人都不曾見過幾個,怎麼可能會有姑娘想見自己,再觀眼前的少年,竟與早先在鎮口攔截無知的女子,氣質頗為相似,均是冷中帶傲,眼神冷漠而無情,稍微一想頓時瞭解了緣由,見無知是假,見自己才是真,無知不過是中了調虎離山計。
怎麼辦?木崖羽飛快的思考,思來想去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登船,要麼打一架被捉上船,身邊雖有山子傍側,他倒不認為山子有實力對抗白珠兒等人的同時護住自己,或許白珠兒沒有惡意,否則也不必等到現在。
至於她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又有什麼圖謀,恐怕要見了才知道,並且木崖羽也確實想見見這位世間最美的女子,到底能美到各種程度。
“請帶路”,木崖羽微微一笑說道。
少年也不矯情,縱身一躍已然回到甲板,一節木梯緩緩的放下來。
“大哥哥我們不等無知了嗎?”,山子擔憂的問道。
“放心吧,無知會跟上來的,我們去前面等她。”
“好吧,她讓我聽你的,我就聽你的。”
木崖羽率先登船,山子跟在身後,明顯能感受到,山子一上船,整艘瞬間便傾斜,直到上了甲板才恢復了平穩。
甲板上只有兩人,一個是剛才的少年,雙手抱胸,依著桅杆閉目養神,一個扎著一對馬尾的小姑娘,一身粉紅色的碎花裙,模樣嬌俏可愛正盤膝坐在桌子前逗弄一隻蜻蜓,年齡與無知相仿。
“你家姑娘人呢?”,木崖羽問道。
“等著”
船家收了木梯,船悠悠的順流而下,既然是等著,木崖羽便不再著急。
憑欄而立,御風而行,船劃開江面泛起粼粼白波,兩側青山瑰石漸次留在身後,山子將身後的揹簍解下放在地上,看到小姑娘在逗弄蜻蜓便好奇的湊了上去,傻頭傻腦的嘿嘿一笑。
蜻蜓咬在小姑娘手指上卻不飛走,小姑娘抬起頭望著面前遮住太陽的山子,詫異的說道:“你長的好怪呦”。
不是好高,不是好壯,而是好怪。
山子還是嘿嘿一笑,蹲下身子,“無知也是這麼說的。”
“你要玩嗎?”
小姑娘抬起手指將蜻蜓往前伸了伸,不知道蜻蜓是不是被眼前的龐然大物嚇著了,竟然順著小姑娘的手指向旁邊挪動了兩步。
山子伸出一根手指並在小姑娘小手旁,渾圓粗黃的手指好似一條木棍,愈加凸顯的小姑娘嬌小玲瓏。
“你的手好大,你是我見過最怪的人。”
木崖羽不再看沿途的風景,而是依靠著圍欄饒有興致的望著眼前的一大一小,因為他發現兩人的談話比風景有趣多了,就好像兩個靈智未開的稚童咿咿呀呀,你懂我,我懂你,外人卻是一頭霧水。
船艙的垂簾被掀開一角,人未至,香先來,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隨風而至,清新甘洌,好似一下子掉進了花海。
木崖羽想起了草廬前的香雪樹,那花香同樣是自己喜歡的,不過與這相比還是俗了些,此香氣好似能透過皮膚進到骨子裡,使人渾身顫慄。
木崖羽暗自吃驚,心說不愧是世間第一美麗的女子,天生媚骨,體有異香,看樣子傳言不虛。
簾子完全掀開,白珠兒依舊一身白衣出現在甲板,雖然臉上戴著面紗,木崖羽還是眼前陡然一亮,魂魄瞬間丟了七八,身側江水聲,兩岸松濤聲,此刻全都斂去了聲音,就連山子等人的身影也都消失在視線裡,眼睛裡有一束光影踩著五色霞光翩然而至。
白珠兒很滿意木崖羽見到自己時的表現,果然世間男子都難逃美色,不過眼前的男子模樣倒是俊俏,也不枉無知生死相隨。
就在木崖羽失神失智的時候,心底猛然響起一聲振聾發聵的龍吟,瞬間將他從迷失中拉了回來,恰好瞧見白珠兒蓮步輕搖正向自己靠近,臉不由得紅了。
沒想到男子在這麼短的時間恢復了清明,白珠兒眼神中出現了短暫的訝異,剛才的香味中摻雜了某種奇花,可以迷人心智,以往配以攝魂鈴,任你修為再高也別想安然無恙的逃脫,剛才雖未使用攝魂鈴,但也不該被男子輕而易舉的破解,何況還是一點修為沒有,此時再看男子眼神純澈,竟沒一絲一毫的褻瀆之意,臉雖紅,勢卻不洩,笑容背後是平靜與淡然,這倒令她心慌了。
兩人就這樣矗立在甲板上,互相凝視良久。
依欄的少年不解,盤坐的小姑娘也不解。
最終還是山子打破了沉寂。
“姐姐你真好看”,成年人的身軀,孩童的思想,山子說的話總讓人覺得怪異。
“謝謝”,白珠兒就這樣很自然的回頭一笑。
依欄少年影十疑惑更深,五人來此是為了殺眼前的男子,他那麼弱自己一刀就能結果了,為什麼還不動手?還讓他出現在甲板上,如今影九不在,他們一切行事都要聽從白珠兒,雖心有不滿,沒有命令他也不敢善專,所以眼下只待白珠兒一聲令下,他便會揚劍取頭顱。
白珠兒走到木崖羽身旁,兩人捱得不遠不近,一個趴在欄杆,一個背靠欄杆,一個望東,一個望西。
“你就是那名玄青宗外逃的弟子?”
玄青宗弟子這個身份倒可以認,至於外逃,細想一下貌似也沒問題,畢竟自己的確被龍行雲逼的四處亂竄,魔宗的訊息倒是靈通,看樣子龍行雲已經派人通知了魔君。
“是我,你是白珠兒?”
白珠兒沒否認,接著說道:“你與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你與我想象的也有些區別。”
白珠兒轉過頭,木崖羽也轉過頭,又是四目相對,兩人笑了,然後又雙雙回過頭。
“昨夜睡的可還好?”
“一夜好夢”
“昨晚我已見過無知,她比我想象中過的要好。”
“我也聽無知提起過你,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恐怕那小丫頭沒少咒我吧。”
木崖羽沒有應聲,答案一目瞭然。
“可以理解,我沒有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