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最初的模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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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遊鳴的書房裡,有三人在,分別是風起無涯、天燈使、地燈使。

茶已經被換去,上了酒。

三個年過半百的人在自顧自地喝著酒,無人碰杯。

“查案的,你怎麼看?”風起無涯放下酒杯,看向天燈使。

天燈使知道風起無涯問的是什麼,於是認真說道:“稟夜神,在神都,沒有人能逃得過守夜人的追捕,莫寒和尹三說的那名兇手並不存在,韓衝就是莫寒殺的,尹三沒那本事!”

三名守夜人裡的大人物,其實對這起案子心裡門清。

別人不知道守夜人的恐怖,他們還不知道麼。

守夜人裡夜神風起無涯一品境,四名掌燈使二品境,十二生肖守夜人三品境,四十八名守夜執事最低的都是四品境,一百九十二名夜行者都是五品境,更不論人數眾多的六品境打更人,以及資訊網路覆蓋整個神大月朝乃至整個滄月大陸的夜鶯碟網。

這麼一個戰力恐怖、組織紀律嚴明、執行力強大、碟子遍佈天下的組織,在神都地界內不可能有人能逃得過守夜人的追捕,除非那兇手就潛伏在自己人裡面。

或許極個別的武道大能躲過守夜人的追捕,但是神都有誅魔大陣,任何相當於人族一品境的高手沒有得到允許,是不可能進入神都的。

因為一旦這種層次的大能進入神都,立馬就會引發誅魔大陣發動攻擊。

因為韓衝的事,神都封城三日、宵禁三夜,地毯般的搜尋卻依然一無所獲,那麼答案只有一個,兇手就在守夜人裡面。

首當其中的就是莫寒,他的嫌疑最大,因為他曾在斬旗會上帶領來高地戰隊團滅了南湖五劍,而南湖五劍裡有慕容滄海這一個五品境的高手。

莫寒帶領的來高地戰隊在三人重傷、一人失蹤的基礎上能團滅南湖五劍,則說明了莫寒一定有不為人知的殺招,他是有殺韓衝的實力的。

別人不一定清楚斬旗會的真實情況,但是地燈使是當時參加斬旗會的高層之一,為此還和南越國的使團幹了一架,還打沒了一座山頭。

地燈使是知道莫寒的戰力潛力的。

“向上級出刀是守夜戒律裡的死罪,那你為何不指正莫寒而法辦他?不要告訴我說你天字科一直都是講究證據齊全才做事,我不信。”地燈使不解。

天燈使把一杯酒倒在地上,橫拉著灑成一條直線。

然後看向屋頂,仿若能把屋頂看穿而看見天上的神明,臉色唏噓:“我之所以加入守夜人,是因為守夜人的創辦者是刀聖漠蒼穹。守夜人自當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們為黎民百姓而守夜、為心中道義而守夜、為心中那一抹紅色的信仰而守夜。”

天燈使垂下看向屋頂的目光,看向風起無涯和地燈使繼續說道:“韓衝侮辱那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女子,已經玷汙了他身上的黑衣,玷汙了作為一名守夜人的底線。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出手阻止,莫寒雖然違背了戒律,但是我認為他沒有做錯。”

他端起一杯酒一口悶完,隨後把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聲音高亢而宏亮:“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守夜人裡有了越來越多的蛀蟲,有了越來越多的背信棄義之人,他們不再純粹、不再忠誠,他們知法犯法、中飽私囊、屢次逾越底線。守夜人身上的黑衣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成為了他們縱容和放肆的保護色。”

“這一股歪風邪氣得治,並且要狠狠的治。如果莫寒有錯,那麼他的錯就是我們造成的,守夜人的整改就將從韓衝這一案件起,還守夜人一個風清氣正!”

天燈使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直抒胸臆、直擊人心。

他不怕提起風起無涯的傷心事,甚至不怕打他的臉,因為在風起無涯治下,特別是近幾年來,守夜人中的某些人確實變得越來越無法無天。

守夜人是大月朝最鋒利的刀,如今這把刀已經生鏽,一不小心就會砍死自己。

這樣的守夜人已經不是他們這些老一輩的守夜人心中的守夜人了,必須得整改。

莫寒的行為,或者說韓衝的死就是撕開這一層遮羞布的手,他們再也無法不正視這些問題。

天燈使的話地燈使也深有同感,只是風起無涯端著一杯酒喝了很久很久,並不說話,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良久,風起無涯有些疲憊的聲音響了起來:“查案的說得對,守夜人確實需要整改了,這事你們倆負責吧!”

“遵命。”兩人拱手領命。

“另外,查案的,你手上的料不要在束之高閣了,韓家的某些人該動的就動,得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態度,警告他們不要亂來。”

“遵命。”天燈使大喜。

“混黑的,給各個江湖勢力,特別是那些殺手組織傳個信,誰敢接動莫寒的活,我就不讓誰活。”

“遵命。”地燈使欣喜應承。

風起無涯揮揮手:“去吧,我自己待一會。”

“遵命,告辭!”

......

皓月照耀下聖人峰峰頂,冷清、寂寥。

風起無涯的身形出現在聖人峰山腰處,穿過霧門後向著峰頂緩緩拾步而上。

他走得很慢,邊走邊看,仿若即將入土的老人。

遇見一處山間溪水,臉上浮起寵溺的笑:“小師妹平日裡最愛在此處戲水、玩耍,那小腳丫子可真白啊,就連溪中的游魚是歡喜得緊!”

遇見一處大石,臉上露出追憶和落寞:“三弟最是喜愛在這石頭上打坐,清風吹起他的長髮之時,就連我也忍不住像小姑娘一樣對他發出讚歎,好一個意氣風發的美男子!”

遇見一棵青松,臉上露出讚賞之色:“楚師弟最愛在此處讀書,那讀書聲鏗鏘有力、充滿希望,當得起耀人心神、振聾發聵之贊啊!”

到了山頂,看見一處閣樓前的空地:“大哥常在此眺望神都,那時候他一定滿腔熱血,勢要牢牢守護這秀美河山吧!”

最後來到了一處涼亭,涼亭內有石桌石凳,只是桌上早已沒了茶具。

風起無涯坐到了石凳上,伸出手細細地撫摸著石桌上的紋路,卻沾得了滿手的灰塵:“老師常在此煮茶,我們師兄弟幾個可沒少喝呢!”

“老師啊,你在哪呢?我想喝你煮的茶了,你快回來罵罵我吧......”

“三弟啊,你在哪呢?我沒能管好你的心血啊,如今它快要爛在我的手裡了......”

“楚師弟啊,你在雪山還好嗎?那麼多年也該放下了吧......”

“小師妹啊,你在哪呢?是師兄不好,找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找到你,你快回來吧!師兄一定讓你騎在脖子上,做你的牛、做你的馬......”

“大哥啊,我們做錯了嗎......”

明月依然照耀,故地風景依然秀麗,只是生活在這裡的人啊,早已四散飄零。

時間無言,卻喧囂了曾經的美好、帶走了最初的模樣。

一切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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