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人間不值得（1 / 1）
迷霧大森林作為隔絕羽族與其他種族的天然屏障，兇險萬分。
寧闖龍潭虎穴，勿亂入迷霧大森林——這是很多與羽族有商貿往來的行商之中的共識。
迷霧大森林有多危險，從‘迷失在森林中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這樣的話語中可見一斑。
所以行商的隊伍們想要做羽族人的生意，必須得有嚮導，方才敢出入迷霧大森林，否則賺再多的錢也沒有命去花。
這也讓在大月朝與羽族交界的拜州西南一片催生了一個新興的職業——森林嚮導。
森林嚮導大部分是人族，也有一些是羽族人，他們靠給行商隊伍帶路為生，收取高額的報酬，過著聲色犬馬的生活，卻無法安下一個家。
畢竟，森林嚮導的高死亡率在婚配中是最不受歡迎的，即使他們賺得很多。
在拜州西南片的一座邊緣小城裡，有一個很出名的森林嚮導，叫做胡偉，又被人稱作痞子胡。
痞子胡個頭不高，人卻長得俊俏，三十多歲的年紀同齡人娃都快能婚配了，他還未成家，無它，只因他是一名森林嚮導。
為人懶惰、好酒不說，還喜歡胡攪蠻纏，有理去到盡、無理也要強掰三分，漸漸地落得個痞子胡的外號。
深秋的某日，地處西陲的邊緣小城氣溫已經下降到只有兩三度了，冷風就向是一個灼骨的妖精，抓住一切縫隙鑽進身體裡對你動手動腳。
痞子胡揉著惺忪的醉眼從床上女人白花花地肚皮上爬起來，不情不願地開啟房門，這個妓館的女人越來越飢渴了，折騰了一宿，搞得他精疲力盡才滿足。
門外站著的是一名中年人，痞子胡認得他，是個天龍商行的管家。
“有活？”痞子胡緊了緊身上鬆垮披著棉襖，深秋的冷風讓他一陣哆嗦。
“有活。”中年人答道。
“這個數，不然不幹！”痞子胡打著哈欠，伸出一個手指。
“十兩？”中年人微笑。
砰！
房門被痞子胡大力的關上了，並從房內蹦出來一個字：“滾！”
中年人哈哈大笑：“開個玩笑，火氣這麼大呢，我也知道近兩年羽族內部開戰，風險高了很多，這不來找胡爺您來了嘛！”
“一百兩，少一個子都不幹！”
“得嘞，一百兩就一百兩，明日早晨出發！”
“滾蛋吧！”
中年人走後，痞子胡再也沒有了睡意，用三兩銀子打發走了女人，給自己煮了碗麵，吃著吃著，忽然一揚手把麵碗砸在了地上，怒罵一聲：“狗日的東西，連個陪著一起吃麵的婆娘都沒有，這人間不值得！”
痞子胡披上厚棉襖，背上一把長刀，出門而去。
某間賭坊裡，痞子胡將一沓銀票甩在一名瞎了一隻眼的獨眼龍老者身前：“這些錢夠不夠買一個羽族婆娘？”
獨眼龍老者放下手中的酒壺，斜著單眼看著這號出名的混子，臉上不悅的表情一閃而逝：“年齡？其他要求？”
“能生小崽子就行，是處最好！”痞子胡嚷嚷道。
獨眼龍老者拿起桌上的銀票數了數，發現只有五百兩，眉頭一皺：“不夠！”但依然把銀票揣進懷中，鄙夷說道：“誰不知道你那玩意有病，五百兩買個人族婆娘綽綽有餘，但要羽族姑娘，不夠！”
砰！
痞子胡一巴掌拍在桌上，豁然站了起來怒聲道：“我那玩意有病，可是我的銀子沒病，這狗日的地方我也不想待了，再要羽族內一間屋子，老子要搬家。”
“你搬不起！”獨眼龍老者依舊是淡漠的表情和不屑的語氣。
“你開個價！”
“我要你接單的全部，包括人、貨和所有銀子！”
痞子胡頹然跌坐在椅子上，半響不吭聲！
獨眼龍老者也不催他，給痞子胡斟上一杯，推到他的身前。
痞子胡顫抖著手端起酒杯仰頭一口悶下，把酒杯砸爛在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垃圾玩意，你個老屁股吃人不吐骨頭，肯定不得善終！”
“老子特麼居然同意和你合作，我也不得善終！”痞子胡出門而去。
獨眼龍笑了笑，低聲罵了一句：“傻叉，吃屎的狗就莫要笑糞坑的烏蠅，裝什麼高尚！”
......
天龍商行規模不大，起的名字卻頂天響，由於近兩年羽族內戰，已甚少有大月朝的商行敢再往羽族內跑商，所以導致藥材和布匹的價格一漲再漲。
羽族內的商人也多次派人說要高價收購藥材、鹽巴和鐵器，卻沒有正規商行敢接單。
因為布匹還好，屬於可販賣行列，而藥材則和鹽巴、鐵器一樣是要受到官府管控的，一旦被查出私販是殺頭的。
雖然利潤高到嚇人，卻沒有幾個商行敢碰。
天龍商行的東家眼看著價格越漲越高，於是利慾薰心之下，選擇了鋌而走險。
花了將近三個月時間，秘密籌集到了一批藥材、鹽巴、鐵器，打算以布匹為幌子遮掩運進羽族，並計劃著做了這一筆買賣就收山。
這一筆買賣做下來，足夠他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所以他不找其他有組織有口碑的森林嚮導，而是找了名聲很臭、獨來獨往的痞子胡。
無它，做完買賣後卸磨殺驢乾手淨腳，無人知曉。
他又在小城裡僱了一批好手充當護衛，加上他自己的護衛，人數已經達到了上百人。
加上趕車的車伕，百來人的行商隊伍和三四十兩裝得滿滿當當的大車，已經在他的後院裡候著了。
他們在等痞子胡的到來。
新加入的護衛中有兩個生面孔，一個身材精壯的年輕人，和一個帶著半截面具、臉上布著幾道劃痕的醜女人。
兩人自稱是夫妻，並且不會武，自願加入到隊伍中充當車伕，說管飯就行。
東家也沒多想，他自己是五品小宗師，上百人的護衛隊伍裡，有二三十名四十多歲的六品武夫，其他的都是清一色七品、八品境武夫，就算碰上三五個邊軍斥候，或者碰上尋常馬匪他也不放在眼裡。
而此次的森林嚮導痞子胡自身武力不過是一名七品境的武夫，由於具有獨特的辨別方向的能力而成為了一名森林嚮導，他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諒他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此次的向羽族內行商，天龍商行的東家勢在必行，也做了充分的準備，就等著白花花的銀子入袋來了。
不多時，痞子胡來了。
一人、一刀，還是那個熟悉的模樣。
只是似乎在這樣的環境裡還要去迷霧森林冒險，板著一張臉，顯得有點不悅。
“莫寒，抓緊時間再檢查一遍貨物，把繩子都給檢查一遍，沒綁好的繼續綁好，馬上就要出發了！”東家朝著那名新加進來說只用管飯的年輕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