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取一樣東西(1 / 1)
神都南城門,一頭身高足有九尺的巨大純白海東青載著一個肥頭大耳的老者從空中降落在城門外,引得排隊進城的老百姓們議論紛紛。
神都養有海東青的勳貴不在少數,但是體型這麼巨大並且是純白色羽毛的則從來沒見過,一時間大家紛紛猜測這個長得就像是個廚子的肥胖老者是哪家的大老爺。
不過從他沒有獲得守夜人的允許,不能直接騎雕飛進神都來看,富貴程度應該是有限的。
這不,這一人一雕和他們一樣,乖乖地在隊伍的末尾排起了隊,哪裡有絲毫的勳貴氣質,分明就是一個炫雕的暴發戶。
眾人議論了一會便不再理會這一人一雕,作為神都的百姓,世面見識還是比其他人要多一些的,初步的好奇過後,便再也沒能勾引起他們關注。
廚子排隊遞交了文牒順利地進入了神都。
近兩年不見,神都依然是老樣子,只是以往神都百姓臉上洋溢的自信,漸漸地被焦慮之色所取代,再也不復往昔中原第一強國的自豪感。
大月朝貪腐之風盛行,超綱日益腐朽,百姓的收入一年不如一年,加上最周邊蠻族強敵環伺,北庭州及拜州蠻族暗碟禍亂山區、東邊鮫人作亂、南邊除了和南越國偶有戰亂之外,青平州百姓更是飽受馬匪禍亂之苦。
去年秋季太子洛伏荒被南越國所俘虜,指名要拿莫寒取交換,雖然最終風起無涯帶領守夜人齊赴南疆替大月朝找回了場子,但是南越國打在大月朝臉上的這一巴掌,以及首次太子被俘的百年恥辱,更是讓大月朝的多年積累的第一強國的榮譽愈發不穩。
廚子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除了眼底的那一抹無人得知的欣喜,表面上仍是一幅雲淡風輕的樣子,自顧自地朝著煮魚坊的方向走去。
到了煮魚坊,廚子要了兩壺燒刀子幹完,方才過完酒癮,和老掌櫃敘舊了一會,打聽清楚莫寒被賜的宅子方位後方才挺著圓滾滾的肚皮慢悠悠地朝著梧桐區走去。
一路上,有數名魅影之紗的高階信使想要接近廚子,卻都被廚子不動聲色地一一打發走了。
在神都,在守夜人的眼皮子地下,他雖是實力強大且神秘無比的五步一殺人斷魂,但也要低調行事,否則一步走錯,他多年的謀劃就有可能要付諸東流。
傍晚時分,廚子終於行到了位於梧桐區的六品飛騎尉府邸——莫府,一座並不算得有多氣派的府邸。
廚子回身看了一眼像是個小孩子一樣緊張兮兮的小老弟,笑著搖了搖頭,笑罵一聲:“德行!”
而後伸手敲了敲緊閉的厚重大門:“有人在家嗎?老爹回來了!”
......
與此同時,南疆青平州。
距離南越國最近的一座郡城——折柳城,一座隱秘的大宅院門外來了一名肥頭大耳的僧人,僧人站在門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讓自己看上去衣著顯得稍微整潔一些,而後抬起右手敲了敲門。
哚!哚!哚!
“有人在家嗎?苦難來了!”
不一會,一名身穿南疆邊軍軍服的校尉將宅院大門拉開了一條縫,從門縫裡遞出一錠銀子,不耐煩地嘟囔道:“銀子拿去,趕緊走,這不是你該來化緣的地方。”
苦難僧微笑著要了要頭:“貧僧並不是來化緣的,不要銀子!”
聽這僧人這麼一說,門口的邊軍校尉可不樂意了,把大門拉開半邊,低聲怒罵道:“不要銀子你來這敲什麼門,找死是不?趕緊滾蛋!”
苦難僧捱了罵,臉上卻依然笑容滿面,在那校尉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就信步走入了大門內,身後的門在苦難僧走入的同時,悄悄地關上了。
“阿彌陀佛,貧僧不要銀子,也不是來找死的,貧僧來取一樣東西。”
苦難僧不請自入,那校尉臉色驚怒,拔出手中長刀,指著苦難僧:“誰允許你進來的,快滾出去,再如此蠻橫,休怪軍爺的刀不講情面!”
苦難笑了笑,臉上依然是一幅人畜無害的憨笑:“我來取一個人頭,取完就走,不會耽誤多長時間,打擾了!”
那校尉剛想持刀斬向苦難僧,卻忽然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了,就像是被人施了法術,除了能喊能叫,渾身上下皆已動彈不得,於是驚駭大喊道:“大將軍小心,有刺客!”
苦難僧本欲往前邁步的腳忽然就收了回來,饒有意思地瞧了一眼那名自己性命都隨時不保,卻依然要通風報信的校尉:“你很忠心,我很欣賞你,就讓你欣賞一下魅影之紗是如何取貨的好了!”
苦難僧將那校尉的身子搬動,使其背對著大門,正臉朝著宅院內院子的方向。
一名身材矮小,並且失去了一隻手臂的中年人充滿披著外衣從一處廂房內走了出來,看那狼狽並且充滿怒氣的樣子,很是不爽好事被人打擾了。
“是哪個不開眼的混球?敢壞我邢開山的好事!”邢開山坡口大罵著走出了廂房,由於只剩一隻手的緣故,那外衣在胡亂之下沒穿好,滋溜地滑到了地上,露出精裝紮實且佈滿傷痕的上半身。
從那上半身的傷痕累累可以看出,邢開山確實是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軍伍之人能夠做到大將軍之位,除了立下赫赫戰功之外,他自身武藝也是十分了得,乃是一名三品武夫。
邢開山罵完了待正眼瞧清楚來人之後不由得惱怒道:“我知道你,你是三聖人之一的酒肉和尚,法號苦難,曾是西域禪宗的佛子,怎的?你不去普度眾生,來摻和本將軍的私事幹什麼?”
邢開山貴為大月朝有數的四名大將軍之一,獨領南疆虎賁,在南疆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他在這折柳城裡金屋藏嬌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知道的人不在少數,也沒幾個人敢找他麻煩。
況且他邢開山的女人多了去了,這折柳城裡就有好幾處私宅都藏著他從各地得來的美人,這裡只是其中一處,他奇怪的是這苦難僧怎的會來找他?
苦難僧笑了笑:“貧僧對邢大將軍的私事不感興趣,今日前來只是為了完成一個任務,完成就走。”
邢開山有些迷茫:“你作為三聖人之一的苦難僧,曾幾何時要完成什麼任務了?你的畢生任務不就是要宣揚及推廣禪宗佛法,普度眾生嗎?”
“我大月朝本就是驅禪宗遵道門的,守夜人不趕你走是念在你確實沒在本朝幹壞事,還多有救助世人之義舉,方才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你不要不識好歹,落得個被驅逐的下場!”
苦難僧臉上的笑容驟然收起,冷冷說道:“貧僧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什麼聖人,那是你們自己杜撰的名號,與我何干?魅影之紗殺人從來不問原因,只需要執行命令,死在魅影級殺手的手上,是邢大將軍的榮幸!”
“什麼?你是魅影之紗的人!”邢開山大駭,而後忽然想起什麼大罵一聲:“賤人!”,僅剩下一隻的右手往身後廂房內一揮,廂房內那名慕容姓氏的南越國美嬌娘即刻命隕於邢開山掌下。
盞茶的功夫後,宅院坍塌了半邊,苦難僧從宅院大門處信步走出。
手中拎著一個用灰布包著的人頭,鮮血浸透了灰布,滴滴答答地低落在地上,血跡沿著苦難僧的腳步一起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