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一把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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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強,你爹又和李員外叫來的人打起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名老嫗推開了談志強家破舊不堪的大門衝了進來,看著躺在床上一臉迷茫和麻木的談志強,心裡就是一陣失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啊?好的王姨,我這就去看看。”

一聲驚呼讓原本還想繼續裝睡的談志強不得不睜開了眼睛,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必須正視眼前這個事實,他不再是那個二十一世紀的網路歷史寫手,而是真真切切地來到了大明朝,成為了一個十七世紀的“土著”——一個16歲的少年。

眼前的老嫗叫做王翠花,在陝西興平縣黃岩村開了個裁縫店,是談志強家的鄰居,雖然是個寡婦,但為人比較熱心腸,經常會照顧談志強父子二人。

而談志強的母親高氏,七年前就去世了,現在是老父親談返一個人帶著他過日子,父子二人憑著祖宗留下的七八畝薄田也還能勉強過得下去,雖然談不上富貴但也還算滋潤。

談返對這個獨子是出了名的好,自己平日裡省吃儉用,就是為了供兒子上學,期待著有朝一日自己的兒子也能考個秀才光耀門楣,不像自己一樣整天臉朝黃土背朝天。

還特地買了兩斤臘肉,請社學的先生給兒子取了個名字叫做“志強”,取的是是有志者業必強的意思。

談志強也爭氣,每日在家閉門苦讀,在社學中的成績也是名列前茅,近些日子則在家準備即將到來的府試,然後再透過院試取得秀才功名,到時候就能夠讓自己的父親過上好日子了。

可惜原本還算平靜的生活還是被掀起了波瀾,黃岩村裡的李員外不知聽誰說了自家的田地乃是一塊風水寶地,如果將其剛剛離世的老爹安葬在這裡,必定能夠保證李家的家業興旺,人才輩出。

自從聽了大師的話,李員外就一直對談家的田地心心念念,多次派人與談返協商,說要買下這塊地用來安葬自己的父親,還給出了十五兩銀子的高價。

按理來說這個價格談家也不吃虧,拿著這十多兩銀子都快可以買下一片上好的水田了,可惜談返這人認死理,說這是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賣不得,別說是十五兩銀子,就算是一百五十兩銀子也是不可能賣的。

按照陝西這邊的風俗,人死之後要停屍七日,以供後人弔唁,眼看著就要到第七日了,談返這頭倔驢還是不肯鬆口,自己的父親就要起棺,墳地卻還沒有著落,李員外也急了,終是沒了耐心,讓管家李權帶了十多個家丁去就要“強買強賣”。

這不,帶頭的李權已經明白了李員外的心思,再說李家的大公子可是在京城裡做官呢,就是興平縣的縣太爺都要給自家幾分面子,一個沒權沒勢的臭農民,給他錢已經是格外開恩了,若是再不識好歹,自己帶人打了他再把地給佔了又何妨?大不了賠他幾十兩銀子便是,就算鬧去了縣衙,縣太爺不也得幫襯著自家。

想清楚了其中的關係,李權大搖大擺地就帶著人來到了田間,看著正在地裡忙活的談返高聲喊道:“談老哥,你聽弟弟一句勸,我家員外說了,給你三十兩銀子,你就把地賣給我家吧,你拿著銀子去買一塊水田,剩下的錢給志強娶個媳婦,來年再給你生兩個大胖孫子,他不比你整天在地裡忙活好嗎?”

“不賣不賣,老頭子我說了,祖宗的東西賣不得,你請回吧,我還要澆水呢,沒空與你糾纏!”

聽到又是李家的人來買田,談返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想到家裡那個用心讀書即將參加府試的兒子,絲毫也不覺得自己一個人種七八畝地有多累了。

“嗨,你個糟老頭子,我家管家與你好生商量你還不樂意,你是個什麼玩意兒!”

話音剛落,一記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了談返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李權則抱著手站在地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根據李權多年的經驗,這群莊稼漢就是賤皮子,你只有把他打醒了,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到時候還不乖乖的雙手把田送上,等回到家員外一定會好好獎賞自己的。

再看談返,自己捱了打,也不敢吭聲,更不敢還手,只能捂著自己紅腫的臉頰,一臉憋屈的低著頭,自己捱打事小,要是惹怒了李家,連累了自己的兒子,那可就罪過了。

“三子,你幹什麼?我們是來買地的,不是來打人的,你回去還要伺候小少爺呢,髒了手怎麼辦?”

李權帶著人走了過來,一臉“怒色”地訓斥著動手打人的李三,一聽李權說自己回去可以伺候小少爺,李三頓時就笑嘻嘻地站到了李權的身後。

“談老哥?沒事吧,我家這群下人沒讀過書,不懂什麼禮數,去年還把東頭楊家村張老頭的兒子給失手打死了,賠了十兩銀子呢,你別介意哈。”

談返寵愛獨子的事情是整個黃岩村都知道的,李權看似歉意的話語中,充滿了威脅,言下之意就是我家這群人不懂禮數,你要是不識相,把你家兒子打死了你可別怪我。

一聽李權以自己的兒子相要挾,談返頓時就被戳中了心中的軟肋,一面是祖宗幾代人留下的基業,一面是自己唯一的獨子,談返頓時就躊躇了起來。

“老子問你話呢!十兩銀子到底賣不賣?你少跟爺爺我裝傻!”

看著談返半天不講話,李權立馬就失去了耐心,伸出手去又是一巴掌,這一下恰好不好的落在了剛剛到場的談志強眼中。

“爹!”

看到自己的父親被打了,談志強根本顧不得對方的人多勢眾,提著從家裡拿來的柴刀就衝了過去。

“爹,你沒事吧。”看著自己的父親,談志強的心中泛起了陣陣心酸,這具身體的記憶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腦海,這位父親是如何的關心自己,談志強都是歷歷在目。

一想到父親被打了,心裡更是一陣怒火衝起,轉過身來怒氣衝衝地瞪著身前一臉得意的李權。

“爹,你放心!只要兒子在,任何人都傷害不了你!”談志強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只是手中的柴刀握得更緊了。

“志強啊,你聽話,先回家去,不是要考試了嗎?好好看書,爹沒事,爹一會就回來。”

生怕兒子吃虧,談返趕忙上前護在了談志強的身前,看著李權的眼裡滿是哀求和可憐。

“喲,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在這說大話了,小爺就是打了你爹,你能怎麼樣?”

看著這父子情深的場面,李三心裡就是一陣莫名的嫉妒,想到自己八歲就被父親賣到了李家,心裡更是一陣不爽,本能地就要上前破壞這父子情深的場面。

“談返,你給老子聽好了,這地,十兩銀子,我李家買了!你要是不服氣,就去縣衙裡找縣太爺報官,讓他來抓我!”

李三走上前一把扯住了談返的領子將其從地上提了起來,說完以後又一把將談返扔到了地上。

年過五旬的老頭哪裡經得住李三的摔打,頓時談返就睡在了地上爬不起來,左腳更是傳來了骨裂的聲音。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看到父親又被打了,少年人特有的衝動立馬就衝了上來,談志強毫不猶豫的舉起了手中的柴刀,對著跟前的李三狠狠地劈去。

俗話說“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縱是李三再如何魁梧,也經不住一個少年的全力一擊,頓時李三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抽出了幾下就閉了眼。

看到死了人,在場的人立馬都慌了起來,就連李權也是嚇得退後了幾步,生怕這個年輕人連帶著自己也來上一刀,那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雖說大明朝的律法能夠“一命換一命”,可自己的命又豈是這群賤民能抵上的,就算是把這小子凌遲三千六百刀,也抵不過自己的一根手指頭啊。

看了看那提著刀瞪著自己的談志強,李權毫不猶豫的帶著人衝了回去,事態已經失控,也只能讓官府的人來處理了。

不過這樣也好,死了一個李三,換上一個談志強,到時候剩下談返這個死老頭子,還不是隻能乖乖地任由自己拿捏,還怕他不就範不成?

看著李家的人逃了回去,又看了看自己跟前提著刀殺了人的兒子,談返就是一陣急火攻心,想到自己的兒子大好前途毀於一旦,開始自責自己當初為什麼不乖乖的把田賣給李家,越想越難過,一時間竟氣的暈了過去。

冷靜下來的談志強也慌了,雖說自己兩世為人,但這殺人也還是頭一回啊,本來自己可以考取功名報答父親的養育之恩,如今卻因為一時衝動而葬送了一家人的前程,站在那裡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行,自己一定有活路的,老天爺都給了自己重生的機會,還會讓自己開局就玩完不成,憑著自己兩世為人的閱歷和超脫世俗的認知,一定能找到出路的。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三,談志強扔下了手中的柴刀,扭頭抱起了昏過去的父親,轉身跑回了家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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