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千歲的枯燥生活（1 / 1）
錢培鑫就這麼走了，留下了一臉錯愕的宋開良和一群嬉笑的錦衣衛。
宋開良不明白錢培鑫是什麼意思，還有那一句“你不用死了”，又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事到如今只有換一條路走到黑了。並且以後，自己也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
“幾位大人，我……”
看著剩下的錦衣衛走上前來給自己解開身上的繩索，又將自己攙扶了下來，宋開良更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去，把百戶大人沒吃完的東西全吃了，然後跟我們去錄供詞，好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說話的這名小旗顯得有些不高興，本來自己與朋友打賭說百戶大人這次肯定能把菜吃完，沒想到這個宋開良如此不爭氣，幾句話就被擊潰了，實在是窩囊，還害得自己輸了十兩銀子，真是可惡。
這也是錢培鑫的一個習慣，每次親自審問犯人，錢培鑫都會先跟他耗上一夜，反反覆覆問同樣的問題，然後再讓人上菜。
當然，這些菜都是與犯人和其家人息息相關的。隨後就是邊吃邊問，如果這人招了，就讓他把自己吃剩的吃完，代表著此人暫時沒事了。
但如果等錢培鑫吃完以前還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那麼飯菜完了，被審問的人也完了。
宋開良不敢拒絕，也不敢多問，生怕又犯了什麼忌諱，就算那是一盤毒藥，自己也只能乖乖地將它吃光。
恭恭敬敬地走了過去，也不敢落座，加上本就餓了一夜，宋開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一番風捲殘雲，三下五除二就將錢培鑫的剩飯剩菜吃了個精光，然後又一臉忐忑的望著剩下的錦衣衛。
“好了，你跟著提刑官去吧，把你剛剛交代的事實，魏國公如何勾結於你，如何暗中收買京城裡的官員，還有徐鵬舉是如何辱罵陛下，誹謗劉公公的大逆不道，全部卸下來天，錄完供詞你就可以走了。”
“啊？”宋開良還是聽不懂什麼叫可以走了，以為是弄完以後他們就要送自己上路。
“爺說你可以滾了，百戶大人仁慈讓你撿回了一條狗命，聽不懂嗎？”那名輸了錢的小旗顯得很是不耐煩，看著宋開良越看越生氣，說完還衝上去狠狠地對著宋開良的屁股來上了一腳，引得同伴們哈哈大笑。
捱了打，宋開良也不生氣，反倒是一臉討好的弓下了腰，對著幾人行了一禮，才一臉喜色地跟著提刑官去錄口供了。
還有什麼比劫後餘生，撿回了一條小命更令人高興的呢？至於以後的事情，只要以劉瑾為中心，想必自己也就沒事了吧。
進到刑房，那名提刑官就扔了一支毛筆和幾張狀紙給宋開良。宋開良也不嫌棄，伸出舌頭舔了舔筆鋒，趴在地上就寫了起來。
不愧是弘治十二年的進士出身，人家的文學水平可真不是蓋的。差不多半個多時辰，一封洋洋灑灑上千言的供詞就橫空出世，矛頭全部指向了魏國公一脈。
控訴了魏國公是如何收買自己，還特別提到了魏國公對京城各個城門的防務情況“較為上心”，又敘說了魏國公是如何勾結控制京城裡的官員，還有徐鵬舉如何大逆不道以下犯上，說陛下的壞話等等。
這宋開良也是個狠人，最後還告訴了錦衣衛自己家中有一本小冊子，記錄的就是魏國公於自己的往來。
如此一來，人證物證算是證據確鑿了。
而劉樹堂那個慫包，早就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了，再加上當日在場的差役提供的口述，配合上宋開良的供詞，魏國公一脈的“罪證”算是被錦衣衛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走出了詔獄的大門，宋開良有些貪婪的呼吸著外邊新鮮的空氣，又抬頭看了看空中高懸的太陽，定了定心神朝著家中跑去。
想到自己不在的這兩日裡，家人們必定是驚慌失措，悲痛欲絕，宋開良的腳步又快了幾分。無論如何，是忠是奸都不重要了。
他寧願拋棄自己自視甚高的文人身份，願意心甘情願淪為劉瑾養的一條狗，劉瑾讓他咬誰就咬誰。因為，他現在只想活下去，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好好活下去。
……
文興衚衕，劉府。
談志強總算安安心心的享受了兩天小千歲的腐敗生活了，每天就是跟著劉然吃喝玩樂，把京城裡的好東西全部吃了一遍，只是想到家中的老父親，還是不免有些失落。心想著過段日子一定要回去看看父親。
當然，作為一名接受過後世高等教育的優秀青年，小千歲可不會自甘墮落，他也是有自己的工作的。
每天他都會留出四個時辰的時間，“召見”劉瑾麾下的狗腿子，名義上是感謝大家那天的捧場和支援，實則就是想更好的掌握一下這位二叔如今到底有多厚的家底，多大的權勢。為自己日後建立“閹黨”聚攏一下人才。
而這群劉瑾手下的狗腿子也巴不得和小千歲親近親近，畢竟只要關係到位了，說不定哪天小千歲替自己美言幾句，自己就一飛沖天了。
於是乎，近幾日來劉瑾的宅子裡都是門庭若市，大家都打著“探望”小千歲的名義，送上了無數的名貴藥材，補品等等，有的人初來乍到也不知道什麼東西符合小千歲的口味，乾脆直接送了一箱銀子過去，讓談志強壓力倍增。
各種尚書，侍郎，紛紛登門拜訪，就是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內閣首輔焦芳，也是下值以後趁著夜色到了劉瑾府上，與小千歲開懷暢飲。
說來也怪，憑藉著上輩子各種白酒紅酒洋酒的免疫，小千歲在京城的酒圈裡直接就出了名，號稱真正的千杯不倒，萬杯不醉。
這個時代的釀造工藝可不同於前世，就算是達官貴人們喝的頂級佳釀，充其量也就是四十多度，還沒有後世尋常白酒的度數。這樣的小傢伙對小千歲來說喝喝水沒什麼兩樣。
再加上這個時代的娛樂活動本就匱乏，黑了天也沒多少好玩的了，要麼喝酒尋歡作樂，美名其曰“以文會友”，要麼就吹了燭光，為祖國的人力資源做貢獻。
經過幾天的努力工作，小千歲也積累了一定的人脈，更是和諸多大臣成了“忘年之交”，本以為還能繼續悠閒的生活，隨著錦衣衛那邊傳來的訊息，又一次被打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