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拜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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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談志強這個名字就開始傳遍了整個陝西府計程車林,大家都在極力搜尋著關於此人的任何蛛絲馬跡,想要知道這匹名不見經傳,半路殺出來一舉奪魁的黑馬究竟是何方神聖。

與此同時,對於前三甲的答卷公佈,也成為了陝西府上新一輪的焦點,大家都想觀摩觀摩這三位文曲星的大作。

許剛雲直接帶著兩人毫不客氣的闖入了貢院,亮明瞭自己的身份,點名要見陝西知府周大佳和提督學政鄭文甫二人。

錦衣衛的名號在這種地方還是比較管用的,更別說這還是來自京城最頂級的錦衣衛,為首的還是一名百戶。

收到了傳見,周大佳和鄭文甫均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自己剛剛睜著眼睛說瞎話,將那談志強拔為了今年秋韙的甲等第一,這可是明晃晃的徇私舞弊啊!

要是這群錦衣衛是來緝拿自己,嚴查科舉舞弊的,那問題可就大了。

一想到弘治十七年的那場科舉舞弊風波,多少人被牽連,多少考生才子被處罰,多少考官人頭落地,兩人自盡的心思都有了。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來處置自己的,那可就不是傳喚,而是直接破門而入來拿人了,況且自己幫的是劉公公的親侄子,就算是如今的錦衣衛都指揮使石文義不也是劉公公的門下走狗嗎?這群百戶又哪來的膽子和理由捉拿自己。

理清楚了其中的要害,二人才整了整衣衫,平復了心情一同前往貢院。

“不知這位大人召我等前來,是有什麼要事嗎?”

按理來說,周大佳身為堂堂的陝西知府,是沒必要對著一個錦衣衛的百戶恭敬有加的,但實在是自己心裡有鬼,人家又來自京城,姿態自然只能放低一些。

“二位大人誤會了,我此次前來,並非是來尋二位大人的,而是來取一份東西。”說完許剛雲就示意二人坐下,不必拘束。

“不知是何物啊?”

“本次秋韙的解元,談志強的答卷,內閣的幾位大人有心想要看一看這位才子的佳作,特讓我等來取,還請二位通融一二。”

“對了,劉公公那邊,我們自然會為二位大人美言幾句。”

一聽是自己人,還是要來拿試卷的,兩人這才放了心,一想到對方解決了自己的一大難題,雙方的關係立馬就火熱了起來。

沒過多久,談志強的白卷就被遞到了許剛雲的手中,抱著好奇定睛一看,差點沒把這百戶給笑死,小千歲就是小千歲,連題詩都是如此驚世駭俗啊。

……

談志強回到住處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去置辦拜師用的束脩,準備為“坑害”楊一清作準備,第二件事情就是讓人去打聽這陝西巡撫的衙門所在,準備登門拜訪一下這位未來的陝甘總督。

這年頭要當錦衣衛可不是那麼容易的,起碼你要有常識有知識有禮節才行。這群錦衣衛不但為小千歲購置了肉乾,還購置了寓意勤奮好學,業精於勤的芹菜;寓意為苦心教育的蓮子;寓意為紅運高照的紅豆,寓意早早高中的紅棗;還有寓意為功得圓滿的桂圓。

隨後,六人就大包小包拎著拜師用的東西,帶著自己的名帖,上了馬車朝著陝西巡撫衙門趕去。

楊一清已經收到了今年秋韙的榜單,沒想到那位有著遠見卓識,膽識過人進退有度的小友並非是一名狂生,而是有真才實學的大才子,更是拔得頭籌一舉奪魁,成為了今科解元。

李松友和毛宏浩兩人也被震驚了,雖然說寒門出貴子的機率很低,上升空間也是有限,可那是對於尋常人來說啊。

能高中解元,還是提前交卷的人,又豈會是池中之物呢?再想到那小子對自己口出狂言時說的“既為國民,自當保之,若不敢戰,何統兵邪”和那一句“莫欺少年窮”,兩人也有些後悔和羞愧了。

這件事情要是傳了出去,自己兩個長輩被一個毛頭小子訓斥,人家還是堂堂解元,那丟人可就丟到家了。

“大人,門口來了一個年輕人,自稱談志強,說是受您相邀,特來拜會,這是此人的名帖。”

接過門房遞來的名帖,看到談志強三個有些歪歪扭扭的字以後,心裡暗道了一聲不拘小節,就趕忙讓人將這位才子迎了進來。

“學生厚著臉皮前來叨擾,還請大人勿怪,沒有打擾到您休息吧。”

談志強舉手投足之間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乍一看還真有幾分解元的氣概,要不是這群錦衣衛知道這位主暴打小公爺,登門國公府的陳年舊事,恐怕還真信了他這副儒生的模樣。

“志強客氣了,既然是約定,又何談叨擾呢,來來來,快請坐!”

說罷就有人給談志強挪了個座位,又上了一杯好茶,至於跟在他身旁的錦衣衛,只被當作了書童罷了。

“老夫先在這裡恭賀你了,高中解元,前途不可限量啊!不過也不可過於焦躁,還是得靜下心來好好準備明年進京的考試,到時候老夫親自前來為你送行!”

看著規規矩矩端坐在自己身前的談志強,楊一清滿臉的欣賞和喜愛,此等高中之後還能如此鎮定的年輕人,必定是心智堅定之輩啊。

“學生謹遵大人教誨,只是學海無涯,縱是學生耕讀十餘載,心頭還是有不少疑惑,恐怕少不得還要前來向大人請教。”

一聽談志強說自己已經耕讀十餘載,楊一清心裡一驚,這孩子看樣子頂多就是十六七歲,那豈不是三四歲就開始讀書了。

“志強是從何時開始讀書的?”

“回大人的話,學生四歲之時偶然作詩一首,多虧了父親開明,省吃儉用送我到村中社學讀書,只可惜家境貧寒,一直未能師從先達,但志強一直奉社學的先生為恩師,以求問心無愧也。”

小千歲的這些話就有點水平了,說自己四歲就能作詩,父親省吃儉用供自己讀書,可是因為窮,一直不能拜師,但還是將社學的先生奉為恩師,不管人家在不在意,之前自己問心無愧。

這樣的話落在楊一清的耳朵裡,總結起來就是以下三點:此人是神童,此人出生豪門刻苦讀書,此人沒有老師,但尊師重道懂得感恩。

一時間,愛才之心大起,看向小千歲的目光也愈發的炙熱。好在錦衣衛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要不然此時笑場了可就有些尷尬了。

“不知志強四歲做的詩是……”

“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絲綸一寸鉤。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獨釣一江秋。”

“這是學生幼年時期,跟隨村裡的表兄去江中釣魚時所作,獻醜了,還請大人勿怪。”

小千歲的臉皮還是忍不住紅了一下,想必現在王士禛他爹都還沒出生呢吧,自己用一下不過分吧?

一聽這詩,楊一清立馬就被震驚了,就算是自己,四歲之時也做不出如此佳作啊,實在是妙,高才!

這不是廢話嗎?堂堂偽清刑部尚書的絕唱,你楊一清能挑出毛病來那才叫怪了,除了佩服,你還想怎的?

“志強實在是大才啊!不知你可有字號了?”震驚之餘,楊一清隨口問了一句,畢竟天天直呼人家的名諱也不禮貌不是。

“還請老師賜下字號!”說完談志強就直接跪在了楊一清的面前,一臉的誠懇。

人家說的很清楚了,是請“老師”,而不是請“大人”,意思就是一旦自己給他賜了字,那就要將他收入門牆,榮辱與共一輩子了。

思索片刻,楊一清覺得此人的確有資格被自己收入門下,於是張口便道:“既然要拜師,那禮節可不能疏忽了,你明日帶著拜師用的東西來吧。”

“師傅,我已經準備好了!”

說完那名錦衣衛就跑出去,大包小包地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東西拎了進來,堆在了楊一清的跟前。

“還請師傅賜下字號!”談志強又重複了一遍。

楊一清總感覺自己苟日新了,總感覺自己被套路了,但又說不出來哪裡有問題,無奈之下只能搖了搖頭道:“那麼日後你就叫宗吾吧,意為只信奉自己,宗於自己,希望你能夠保持本心,方的始終啊!”

“多謝恩師賜字!宗吾謹記在心!”

言罷,堂堂小千歲就恭恭敬敬地對著自己的恩師拜了下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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