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狗娃子,是你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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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縣令的車駕朝著自己駛來,談志強依舊高坐在馬上,讓人繼續慢慢前進著,沒必要因為一個縣令而耽誤了自己的行程。

這倒不是說小千歲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了,暫且不提自己小千歲的身份,就憑自己如今是堂堂解元,是陝西巡撫的弟子,單憑這兩樣,自己就足以和縣尊平起平坐了。

若是自己不願意繼續考試了,憑著解元的身份,自己如今是可以直接讓朝廷授官的,而這授官,最次也是個縣令起步,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與許治彬有過多的禮節呢?

許治彬的轉變更是突出,要是小千歲停下來等自己,甚至是直接過來與自己相見,那才會讓許治彬忐忑呢,如今這樣啊,最好!

談志強依舊騎在馬上,時不時朝前看看,過一會兒扭頭眺望一番,極力融入到自己衣錦還鄉的氛圍當中,儘可能的讓自己顯得正式和威儀一些。

只見小千歲時而仰首,時而揮鞭,時而勒馬,時而遠眺,時而對著兩旁的父老鄉親揮揮手,就差再來上一句“鄉親們辛苦了”……

一舉一動,當真是自帶氣場,大有一副當年猴子大鬧天宮回到花果山的模樣,實在是法力無邊,壽與天齊……

整支隊伍,沒有一絲一毫的雜音,就這麼一直鑼鼓喧天的朝著城中走去,引得越來越多的百姓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推開了炕上的小妾,急匆匆地跑出來觀看,生怕錯過了什麼。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時代,又是在鄉下,除了逢年過節,或者是村裡的高門大戶有什麼喜事,大家很難有機會聽到鑼鼓的聲音,更別提是眼前這樣華麗專業的一幕了。

這樣的場景,對於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明朝鄉下土著來說,其誘惑力絲毫不亞於後世的電影首映,一個個攜老扶小前來圍觀。

看著騎在馬上,身旁有人為其敲鑼打鼓,前後兩側有人為其牽馬開道,就是縣尊大人都只能讓人放慢速度,規規矩矩的跟在後邊,百姓們越發的驚呼了起來。

沒文化的開始教育自己的孩子要多像人家學習,有點文化的喊上一句“大丈夫當如是也”,不過後面那句“我可取而代之”卻是不敢說出來,畢竟自己連家裡的田都管不好,又怎麼能夠攀高枝呢。

終於,已經到了黃岩村的地盤了,離小千歲的家也是越來越近,自己可是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村裡的人百分之八十都認識自己,還有不少小時候欺負過自己呢!

想到這裡,小千歲就愈發的嚴肅了起來,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擺出了十足的官威,心裡思索著要不要順便幫父親和翠花阿姨把喜事給辦了。

突然,騎在馬上的小千歲發現有一個糟老頭子在對著自己招手,因為離得遠,也沒看清楚是誰。

然而,讓小千歲始料未及的是,那老頭看他沒反應,居然撒開了腳丫子,朝著自己狂奔而來,一邊跑一邊對著談志強揮手喊道:“狗娃子,是你嗎?”

“哎喲喂,還真是你啊狗娃子,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你二大爺啊!”

這一聲“狗娃子”和“我是你二大爺”,猶如攝魂魔音一般席捲了整個黃岩村。

由遠及近,比那翻江倒海的巨浪一般還要狂野,整個黃岩村父老鄉親的心靈,都被這一聲呼喚盪滌著,衝擊著……

小千歲坐在馬上,不由得心頭一痛,差點一口老血吐了出來,我去你丫的二大爺,小爺我去死了算了。

可悲可嘆,可歌可泣,肝腸寸斷啊!想我堂堂小千歲,兩世為人數十載,今日得勢衣錦還鄉,重金無數請來了如此轟動的隊伍,一路以來塑造的威嚴形象,結果被你這二大爺一句“狗娃子”毀之一旦,付之一炬。

小千歲已經不想端坐在馬上了,原本挺直的腰桿也是彎曲了起來,巴不得直接趴在馬背上昏死過去。

我頂你個肺!丟你令慈!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小千歲兩眼發黑,悲上心頭,恨上心頭,巴不得把這該死的糟老頭子割個乾淨送到宮裡的混堂司挑大糞。

可是他不能這樣做,也不敢這樣做,因為小千歲已經看清楚了來人是誰,這是他那過世的生母的二叔,當然,也就是自己的二大爺。

而“狗娃子”,就是他小千歲小時候的小名,本就是封建社會,教育不普及,加上又是在農村裡,許多人都是有姓而無名的,所以大家都會給別人取個小名,叫起來也方便。

而小千歲的這個名字的由來,據說是兒時的某日,村裡的一直母犬生了崽,小千歲因為保持了對自然的敬畏和對母愛的渴望,所以把那群剛剛出生的小狗全部藏了起來,獨享母愛。

訊息傳開後,“狗娃子”的名號就開始伴隨了小千歲的童年,一直到父親送他去上學,用兩斤臘肉請人取了談志強這個名字才開始脫離了童年的噩夢。

不料,今日這個多年不見的二大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還把自己“狗娃子”這個昔日的小名給翻了出來,還當著這麼多的人在自己衣錦還鄉威風凜凜的時候喊了出來。

看到一個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糟老頭子朝著小千歲衝了過來,前方的錦衣衛立刻嚴陣以待,拔出了刀就要喝退此人。

千鈞一髮之際,小千歲動了。

只見他以訊雷不及掩耳之勢,飛身下馬,趕在錦衣衛之前衝到了那老頭的跟前,一把拉住了老頭的手,滿臉苦笑的說道:“二大爺,是我,我怎麼會記不得您呢!”

小千歲的動作把大家都整懵了,片刻之間,錦衣衛看向二大爺的眼神裡就充滿了敬畏,小千歲的二大爺,要是這麼算的話,這人豈不是劉公公的二叔?

小千歲好無奈,自從母親過世之後,父親一個人把自己拉扯大,母親那邊的家人看著父親一個人勞苦,不會有什麼富貴命,就漸漸與自己家斷了往來,畢竟也中窮親戚,不要也罷。

小千歲現在還記得那兩個舅舅對自己的態度,還有對父親的各種冷嘲熱諷,拉著二大爺的手也是不知不覺中鬆開了來。

至於為什麼唯獨會對這個二大爺有些印象,那是因為此人在村裡算是一號風雲人物。

依稀記得,二大爺姓王,好像叫做王壩,據說此人的父親以前是個衛所的小旗,家境也還算殷實,無奈這二大爺不學無術,對於吃喝玩樂卻是樣樣精通,沒過幾年就把父親留下的家業敗得一乾二淨,平日裡沒事就閒著,也不勞作,這家吃吃那家喝喝。

而自己狗娃子的稱號,也是多虧了二大爺不遺餘力的宣傳,才傳遍了黃岩村啊,說多了都是淚。

“狗娃子,真是你啊,喲喲喲,這馬,真俊俏啊!”

看了看自己的狗娃子,二大爺就把目光放在了那匹高頭駿馬身上,還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走上前去。

看到沒人攔著自己,王壩也是心頭一動,翻身掙扎了幾下好不容易上了馬,又對著狗娃子揮了揮手,用力一拍馬屁,就朝著遠處奔去,留下了原地錯愕的幾人。

“快,派個人跟上,可別讓他摔了!”

看著這老王八把自己的馬騙走了,小千歲氣的直跺腳,只好讓一個錦衣衛跟上去注意安全,自己則憤憤地抬腿朝著家中走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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