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御設淨根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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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強啊,別人二叔信不過,但你是自家人,又讀過不少書,這事情還是你親自去辦咋家才放心。”

想到自己誤會了二叔,小千歲有些臉紅的抬起了頭,看著眼前肥胖的中年男子道:“還請二叔吩咐,志強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瑾擺了擺手問道:“依你看,我們這產業應該安置在何處,又該怎樣運作啊?”

“既然現在左安門外的小刀衚衕已經有了專門處理此類事務的名氣,那麼進京來的人要想閹割必定首先會想到此處,如此一來,我們不妨到打造出一條小刀衚衕生態產業鏈,直接將店鋪開在此處,將此地形成從閹割到選拔到進宮的一條龍服務,到時候必定是財源廣進,日進斗金!”

“只是二叔,小刀衚衕裡的商鋪已經在那經營多年,若是貿然進入市場,恐怕會受到排擠啊,縱是我們能夠憑著閹人專割處的名義直接壟斷市場,但不免也會受到那群人的暗中阻攔。”

談志強有些遲疑了,他絲毫不覺得對方會因為劉瑾的名義就乖乖地將自己吃飯的傢伙雙手奉上,怕對方自然是會怕的,可凡事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切身利益,就不只是怕可以解決的了。

正如後世偉人所說,當利潤達到百分之十的時候,人們會蠢蠢欲動;當利潤達到百分之五十的時候,他們將鋌而走險;當利潤達到百分之百的時候,他們敢於踐踏人間的一切法律;當利潤達到百分之三百的時候,他們敢於冒著被處以絞刑的危險去謀取這人世間最為巨大的利潤。

對於閹割宮人這條產業鏈,談志強毫不懷疑其中的利潤,僅僅只需投入一間不大不小的店鋪和極少數的人力和藥材,就能獲得高達八兩到十二兩銀子的利潤,這比之後世的各種高階理髮店必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談志強沒好意思說出來。作為接受過良好思想教育的優秀青年,小千歲對於這些商家還是有些同情的,畢竟好端端的營生就這麼被人切斷了後路,以後這些人怎麼生活,小千歲確實有些於心不忍。

果然,世間任何的原始資本積累都是血淋淋的,你要是讓小千歲去徵倭國,打高麗,平暹羅,收交趾,他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縱是對方犧牲再大又如何,為了自己國家和民族的興旺發達,小千歲絕對不會有半點的猶豫,但你要他把刀子對內,對自己的同胞舉起血淋淋的饅頭,說實話,他吃不下去,也不敢吃下去。

聽了侄子的話,劉瑾卻是毫不在意,從來都只有自己欺負別人,何時會有人能夠騎到他頭上作威作福了:“志強啊,這事好辦,我給石文義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去處理就行,但凡暗中阻撓者,統統扔到金水河裡餵魚!”

劉瑾的面色有些陰冷,也許這才是歷史上那位大太監的真面目吧。金水河裡有沒有魚談志強不知道,但他知道劉瑾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了。

訕訕地笑了笑,只好開口對劉瑾開口道:“二叔,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直接併購小刀衚衕裡現成的商鋪,直接讓人去與他們說明情況,以後宮裡只收我們名下產業閹割的宮人,這算是陽謀,直接將他們逼得沒有退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隨後再給出他們兩條路,要麼與我們合夥經營,以後的利潤三七分成,我們佔七成,餘下的三成也足以讓他們賺的盆滿缽滿了;若是不願意與我們合夥經營的,就直接收購他們的店鋪,只給他們鋪面市場價,多一分也不行。這樣也能讓他們有個開始新行業的緩衝期,傳出去了也不會讓人指摘我們。”

“當然,若是還有不滿足的,那正如二叔所說,金水河裡的魚也該有東西喂一餵了。”談志強覺得自己開出的條件已經夠優渥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吃太多,也是會撐死的。

“志氣啊,剛柔有度,婦仁有識,不愧是我老談家的好苗子,有你這樣的後輩,二叔我也放心了。”看著自家後繼有人,自己一生的奮鬥最終有人**,劉瑾顯得很是欣慰,難得的露出了自己慈愛的一面。

......

封建主義最大的好處莫過於其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小的代價凝聚起最大的力量,集全族之力,共同完成一個國家的意志,諸如長城,金字塔,大運河之類的人類瑰寶,不都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完成的麼。

儘管劉瑾代表不了封建階級,但也算是這個階級的食物鏈頂層了。說幹就幹,當天下午,內廷就傳出了“日後所有進宮之人一律只接受由御設淨根堂閹割之人,而每年的選拔和補缺也必須持有御設淨根堂下發的有效憑證方可參加選拔。”

訊息一出,整個京師都譁然了,儘管這條內廷下發的法令只是與那些有心切鳥進宮報效祖國的有識之士有關係,但人們還是被這條突如其來又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法令整蒙了,紛紛好奇這所謂的“御設淨根堂”是什麼地方。

對於劉瑾這狗東西時不時的腦子抽風,朱厚照已經很習慣了,至於這宮裡的太監要怎麼選拔,自己也懶得操心,只要劉伴伴高興,隨著他去便是了,而外朝對此也僅僅是嗤之以鼻,內廷的事他們也管不著,自然也沒人出來尋晦氣。

能吃這碗飯的,自然在宮裡有些門道,很快整條小刀衚衕的商家就慌了,這是老祖宗要斷他們的根啊!偏偏人家還是光明正大的陽謀,自己想要反抗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一時間,所有商家都顯得手足無措起來,而那些想要進宮的人,也紛紛開始打聽這“御設淨根堂”在哪,對於原本的小刀衚衕,也開始一個個敬而遠之起來。畢竟這玩意兒只有一個,要是割錯了,那可沒有後悔藥,更不可能像斷手斷腳一般接起來。

就這樣冷落了兩天,這群心理防線已經被完全擊潰的商家終於迎來了劉然的光顧。

劉然也不與之廢話,擺足了架子,只是告訴他們要麼三七分成合作經營,要麼三萬兩一家直接收購,或者送個錦衣衛詔獄免費無期限旅行,包吃包住包刑訊,服務一定到位。

短短兩天,從日進斗金到門可羅雀無人問津,面對的又是劉瑾這樣的龐然大物,這群商家早已經沉不住氣了。從業多年,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這個行業的巨大利潤,縱是隻是三成也足以大家吃的飽飽的,再者,三萬兩銀子收購,這可是天子腳下的店鋪,您說笑呢?至於錦衣衛之類的,更是想想就有些嚇人。

最後,所有商家都不約而同的棄暗投明,投入了劉公公的懷抱,紛紛答應了三七分成合作經營的運營模式。而原本各式各樣參差不齊的店鋪,也一律改名為了清一色的“御設淨根堂”,以分店自處,定價也是良心的全國統一價八兩銀子一位,組隊前來三人以上打八折。凡是在此處閹割的,一律能夠獲得內廷親自發放的“閹割合格證”,獲得來年參與選拔的資格。

訊息一出,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紛紛組隊前往消費,打算走割鳥以報君王的上進之路,而“御設淨根堂”也成了人們口中的“鳥兒最終的歸宿”,“大檔搖籃”,宮人們紛紛以自己被此地閹割過為榮。

就這樣,不花費一錢一糧,不動用一兵一卒,僅僅是動了動嘴皮子,劉瑾就將這每年十多萬兩的營生奪了七成過來。最重要的是,沒有受到任何人的指責,更沒有得罪任何人。看一看自己侄子的斂財手段,劉瑾覺得自己大半輩子的家財積累實在是太拙劣了。對於談志強的信任,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頂峰。

與此同時,朱厚照的案頭,也是難得的放置了一本讓人有些氣惱的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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