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要用經濟的眼光看待問題(1 / 1)
左安門外的小刀衚衕,歷來都是進宮之人的必經之地,不大不小的老胡同,僅僅有七八家店鋪在營業,店鋪大多都是“一刀坊”,“祖傳手藝,無痛閹割”“淨事堂”之類的稱謂。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條不起眼的小衚衕,每年會讓人的多少愛鳥喪命於此,又會讓多少人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死後都進不了祖墳呢?
為了更方便的打探訊息,劉然此次是輕裝簡行出了門,僅僅帶了兩三個護院罷了。
對於這條在京城裡頗具傳奇色彩的小衚衕,劉然早已經久仰其名許久,今日一觀,心中也是甚是好奇。
還沒進衚衕,一股子尿騷味就撲鼻而來,再往前走去,只見地上蹲了七八個男子,大概都是三十多歲的模樣,似乎在那兒賭錢。
劉然走近一看,玩的是很低階的骰子,通俗來說就是比大小而已。
一看有人走近,幾人立刻就陪笑起來,開始拉攏生意了:“這位爺,要不一起來樂呵樂呵?哥幾個今天手氣不是很好,試一試?”
聽著這人有些怪異的嗓音,劉然知道,這群人就是京城裡的自宮白了。
所謂的“自宮白”,也叫做無名白,“無名白”本意是指沒有名氣的白丁。明朝時專門用來指閹割後入不了宮、做不了太監的人。
自宮白的問題已經逐漸演變成了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明仁宗時期,自宮白開始成批出現,漸呈無法遏制之勢。仁宗即位初即有長沙百姓自宮求用。
不久,又有興州左屯軍餘徐翼“有子自宮,入為內豎,乞除軍籍”。為遏制這種現象的蔓延,仁宗斷然下旨嚴禁自宮行為:“令凡自宮者以不孝論。”
但對於這群一心想要割鳥上進的人來說,這條聖旨並未起到多大作用。在他們看來,狠心一刀換富貴,總比在家種田窮苦一生好吧。
沒理會此人的邀請,劉然繼續往前走去,結果剛到那“一刀坊”的門口,就被擋住了去路。
“這位老先生,我看您天庭飽滿圓潤,必定是大有富貴之人,我做這行可有三十多年了,絕對不會看走眼的,您要是進了宮,那必定會有大富貴!”
劉然心裡一笑,這不廢話嗎,自家家主可是劉瑾,是內廷第一人,所有太監的老祖宗,要是自己想進宮,起碼也是個司禮監起步,又怎會沒有大富貴呢?
不過一想到那刀下來的感覺和自己未來的幸福生活,劉然不禁打了個寒戰,自己還要留著有用之鳥陪小千歲去淑華樓呢。
看到此人不說話,老闆越來越起勁了:“您放心,我們這兒乃是祖傳的手藝,還有上好的秘製臭麻子湯,保證沒有一丁點的疼痛!”
“你們這怎麼收費?”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本店不為盈利,就為了圖個吉利,現在進店淨身,通通只要八兩銀子,八兩銀子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八兩銀子您就能獲得宮中那滔天的富貴!”
劉然怕了,他覺得自己要是再和此人聊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洗腦,強忍住了進宮換富貴的想法,帶著人毫不猶豫地離開這個鳥怠之地。
……
“劉公,老奴打聽過了,這每年到左安門外閹割的人足足有一萬二千多人呢!這大概都是八兩銀子到十二兩銀子一個人的價格。”
劉然也沒想到那間破破爛爛的小店鋪,一年居然能賺這麼多銀子,心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要去盤個店鋪經營一下。
“一萬二乘以八等於九萬六千多兩銀子,二叔,這可是差不多十萬兩銀子的收入啊。可以咯,白白被人家給奪了去。”
聽著這個侄子算出來的結果,劉瑾也是被嚇了一跳,十萬兩銀子,都給陛下出巡幾次了,辦個壽宴還不是綽綽有餘?
最重要的是,這銀子來源正當,不會被人指手畫腳啊!對於外頭那些人對自己的議論,劉瑾都是知道的,但自己一個沒文化的太監,除了貪和強,自己還真不會別的啊。
在劉瑾看來,搞出各種名目的“冰敬”“炭敬”,就已經算是十分高明的手段了,至於正正當當的做生意,劉瑾想都沒有想過。
一是自己不會,二是覺得麻煩,三是覺得這些東西不掙錢,沒必要。
可誰知道,區區一個給人閹割的地方,一年就能有十萬兩銀子的收入,還是合法經營正當經營,劉瑾開始心動了。
看著二叔出神的模樣,談志強笑了笑開口道:“二叔,如今您貴為司禮監大檔,算是整個內廷的老祖宗,這內廷的事還不是都歸您管,要想賺錢,還不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志強啊,二叔老糊塗了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既然是一家人,劉瑾也沒必要顧及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問題。
“二叔,這宮裡頭可有專門淨身的地方,又可有手藝比較好的師傅?”
談志強覺得劉瑾有些片面了,要用經濟的眼光看待問題嘛,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那才是閹黨的發展前提呢!有了錢還怕沒人嗎?有了錢還怕沒槍嗎?到時候槍桿子,筆桿子,錢袋子三位一體一起抓,還怕鬥不過那幫子只知道抬著嘴巴說幾句聖人之言的文官?
“早在太祖爺那時候起,宮裡頭就設立了淨事房,裡頭的師傅可各個都是好手藝呢!一般的人想要進去裡邊閹都沒機會,必須是皇閹才行哩!”
劉瑾眼裡充滿了期待和嚮往,沒能到淨事房裡處理自己的寶貝,一直都是劉瑾的一大遺憾。
“那二叔能否隨意呼叫裡頭的師傅?”談志強有些試探的問道,畢竟宮人都屬於天子家奴,儘管劉瑾身為內廷大檔,要想隨意呼叫也有些不合規矩。
“只要咋家一句話,裡頭想要出來給咋家賣命的人,都可以從宮裡排到宮外了!”
“那每年選拔進宮之人的標準,二叔可否能夠稍微調整一二?”
“志強的意思是……”
“比如說在宮外自己開一家店鋪,專門負責給每年進宮的人閹割,二叔在規定,以後宮裡頭一律只接受到此處閹割的太監,到別的地方閹割的,一律取消選拔資格!”
“二叔您想一想,這條法令一處,以後這每年到京城裡想要進宮的一萬多人,都會成為這家店鋪的顧客,而我們需要投入的只是幾位老師傅和一間鋪面,這其中的利潤會有多大呢?”
談志強的聲音充滿了誘惑,但在劉瑾的耳朵裡卻是猶如天籟。能做到堂堂大明帝國內相的人又豈會真的如此愚鈍呢?
劉瑾頓時就想到了這件事背後的巨大利潤,淨根堂可以這樣,混堂司是不是也可以呢?那麼織造局呢?
可別以為混堂司只是個與糞便打交道的骯髒機構,這裡頭的油水可不少呢!在古代,“糞便”可是一種國控戰略物資,平日裡不但可以用於農耕,發生戰事時更是可以搖身一變成為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金汁”。
古人都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說法,可是單憑自家的產量要想用到地裡可不夠,於是“糞行”之類的職業自然也就運應而生了。
要想種菜有沒有那麼多的肥料不要緊,花錢去糞行買便是!而混堂司專門處理宮裡頭幾萬人的排洩物,若是拉去商用,又是多大的利潤呢?
況且,憑我劉瑾在京城裡的地位,把京城裡的糞行也壟斷了不過分吧?
心裡想著糞便,嘴裡卻是流出了哈喇子,劉瑾感覺自己這個寶貝侄子給自己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好像短短几句話就帶來了幾十萬兩銀子的收入,也許這就是讀書人口中的“一字千金”吧。
談志強發現,二叔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炙熱的令人發毛,一想到後世傳聞的太監“好男風,甚龍陽之癖”,小千歲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二叔有需求,我們一定要滿足!有條件就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