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國威不可喪,國民不可欺(1 / 1)
王放禮一聽也坐不住了,連夜起身趕往鴻臚寺賓房,親自給倭使一行人賠禮道歉,低三下四地苦苦哀求半天,並承諾讓無故毆打他們的男子以命相抵,又送上了白花花的銀子三百兩,這才讓岡本三郎感受到了鴻臚寺的誠意,決定給王放禮一個處理的時間和機會,並表示會繼續維護明倭雙方最真摯的友誼。
……
順天府大牢內,將胡開山押解回去的幾個差役對這位見義勇為的好漢也是紛紛敬佩不已,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儘可能地讓其生活的好一些,聽著胡開山對事情經過的描述,獄中犯人個個都是義憤填膺,在自家大明的土地上,哪裡輪得到一群外邦蠻夷欺負自己的同胞,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遇到這種事都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順天府尹聶華容聽聞“九卿”之一的王放禮大半夜居然親自來了順天府衙門,還指名道姓要見自己,也是嚇得一把推開了床上的侍妾,連夜火速趕往順天府大牢。
看到聶華容到了,王放禮也不與之多言,直言不諱地指出自己要將人犯胡開山提出順天府,交由倭使們自己處置。按照規矩,對於人犯的移交是需要由內閣的文書的,再者也只能移交到上一級的刑訊司法機構,比如說督察院,刑部,大理寺之類。鴻臚寺並無審訊緝拿之責,若是輕易移交人犯,實在是有些不合法度。
聶華容深夜初至,又不明白事情的原委,面對的還是職位遠高於自己的“九卿”,一時間也犯了難。只好推脫道:“王大人,此事恐怕不太合規矩,能否寬限老夫一日,待我瞭解一二,明日定當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歹都是同朝為官,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自己也沒必要苦苦相逼為難人家,王放禮只好點了點頭,說那自己明日再來便是。
王放禮剛走,聶華容就立即召來了處理此事的一干差役,瞭解了事情的原委,顯得也是有些氣惱。這群外邦使臣在大明的土地上橫行不法,這些年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要是再繼續放任不管,遲早要釀成大禍。讓人不得為難胡開山,自己則立馬寫了一封奏疏,交代了事情的原委,言語之間對胡彪多有讚賞。
“本官也敬你是條漢子,可惜老夫位卑言輕,能幫你的也只有這些了。”讓人連夜將奏疏送至了內閣,聶華容顯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晚,內閣輪值的輔臣戶部尚書李東陽就收到了這份急奏,自此,此事正式升級為了“外交事件”,事關兩國交際,內閣也不敢獨斷,於是只好又將這份奏疏送到了朱厚照的案頭,恭請聖裁。
奏疏送到豹房的時候,朱厚照早已經睡下了,劉瑾身為司禮監大檔,本就有代行批紅的權力,於是就自己翻看起了奏疏,判斷事情的輕重緩急再決定要不要冒著風險將朱厚照叫醒。
誰料就是劉瑾這個沒卵子的傢伙看完聶華容也是義憤填膺,對這群陰陽怪氣又身材短小的乞丐,劉公公向來都是看不上眼的,如今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居然敢在自己的地盤上**婦女還毆打百姓,要不是看他們披著一層外邦使臣的大皮,自己就能吩咐石文義將他們通通送到御設淨根堂無償閹割一波,也好讓他們感受一下大明朝精湛的手藝。
朱厚照睡得正香,突然察覺耳邊有人低語,本以為是個俏佳人,滿心期待地睜開眼睛就被劉瑾那張肥碩的臉龐給嚇了一跳。
“狗一樣的東西,你大半夜又發什麼神經,何故無狀將朕弄醒!”
“陛下,是內閣那邊送了封奏疏過來,恭請聖裁,奴婢看事情重大,才將您叫醒的。”
“既是國事,待到天明再讓朕處置便是,你急個什麼?”
“此事與那群剛進京的倭人有關。”
劉瑾話音剛落,朱厚照就從床上爬了起來,聽到“倭人”二字,也是立馬來了興趣,招呼著劉瑾將奏疏遞過來自己看看。
看完那順天府尹的奏疏後,朱厚照龍顏震怒:“放肆!放肆!反了天了!這群倭賊反了天了!在我大明的土地上,朕絕對不允許任何一個外邦蠻夷膽敢欺辱朕的黎明百姓!一群倭狗安敢如此囂張!還有這鴻臚寺卿,和那陪同的寺丞,給朕抓起來,立馬抓起來!”
要是以往,劉瑾這狗東西必定會跪在地上讓自己息怒,彆氣壞了身子。誰料劉瑾今天一反常態,叉著腰瞪大了眼睛道:“反了天了!這群倭狗反了天了!還有這鴻臚寺卿王放禮和那陪同的寺丞,如此跪舔蠻夷,喪我大明國威,實在是尸位素餐,愧對黎民百姓,當夷九族!”
這下子輪到朱厚照懵了,自己生氣一是因為子民受辱,官員無骨,又見不慣這群時不時來打秋風的倭狗,二是因為自己素好兵法軍事,對於倭寇給大明東南沿海造成的各種隱患和威脅,早就忍無可忍,如今這群人還敢如此跋扈,自然是龍顏震怒。
可劉瑾身為一個太監,又為何表現得比自己還要生氣呢?莫不是這被抓之人與劉瑾有舊,或者是這狗東西又收了人家的好處。
一番詢問之後,劉瑾告訴朱厚照“國威不可喪,國民不可欺,蠻夷敢這麼囂張,都是被慣壞了的”,聽了這狗東西的話,朱厚照不禁感嘆太監尚有幾分家國大義,有幾分民族脊樑,無奈那堂堂鴻臚寺卿的官員居然這麼沒有骨氣,竟還不如一個太監!平日裡這群人跟自己講的聖人大道理,怎生到了他們自己身上就不適用了呢?
收了收心思,想到了正事要緊,朱厚照吩咐道:“擺駕順天府大牢,傳張永到順天府大牢外等候。另外讓錦衣衛拿人,將那鴻臚寺卿和陪同官員一併緝拿。”
……
順天府大牢,順天府尹聶華容做夢也沒想到陛下竟然會連夜趕來過問此事,震驚之餘匆匆接了駕:“臣不知陛下深夜造訪,恭迎聖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起來吧,此事你做的不錯,沒有聽從王放禮的一面之詞,而是頂著壓力將真相告知於朕,辛苦你了。”朱厚照深知此人是冒著多大的壓力向內閣上奏的,不由得對此人高看了幾眼。
“那位義士呢?可是還在牢中?”一想到如此忠義之士做了好事居然還要被關在牢中,朱厚照又有些為其打抱不平了。
一名心思活絡的官員走了出來道:“回陛下的話,那位義士可是我們大明的民族英雄,此等義士怎麼能在牢中呢?府尹大人上奏於您後,臣就擅作主張將胡義士從牢內放了出來,請了郎中為其療傷,好酒好菜招待著呢!臣多事了,還請陛下責罰。”
聶華容對著此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還知道在陛下面前將首功分於自己,懂事噢。
朱厚照聞言心裡也踏實了不少,開口道:“走,隨朕去看看我們的大英雄!”
再說胡彪突然被人放了出來,還有郎中為其醫治,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自然也是樂見其成的。此時看到一群人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位錦衣華服的俊俏青年走了進來,心中也有了幾分判斷。當即就跪下道:“罪民叩見陛下,深夜驚擾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哦,你何以知道朕的身份?”朱厚照望著眼前精壯的大漢,本以為這只是個有勇無謀的粗人,沒想到此人心思居然如此活絡。
“陛下氣宇軒昂,龍行虎步,氣度非常人所有,再加之陛**後的各位官員不敢稍有逾越,罪民又是惹下了滔天大罪,若非真龍,恐怕此時也無人敢來見我,所以罪民就斗膽猜測是陛下天臨了。”說完胡開山就恭恭敬敬地給朱厚照磕了個頭。
“好了,別一口一個罪民的了,你若真的有罪,朕也犯不著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看你了。朕赦你無罪,先從地上起來吧。”朱厚照笑著開口說道,眼神裡滿是欣賞。
這大漢也不扭捏,聽到朱厚照說自己無罪,當即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著朱厚照又是一禮,進退有方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朱厚照也對眼前的人愈發感興趣了。
……
“卑職參加陛下,陛下萬安。”石文義也到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人呢,都帶來了吧?”
話音剛落,兩個男子就被一群錦衣校尉摁在了地上,滿臉的驚恐之色。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小的都是受王放禮的指使,都是按他的意思行事啊,還請陛下明鑑!”
“罪臣王放禮參見陛下,不知罪臣哪裡得罪了陛下,讓陛下如此遷怒於我。”對著朱厚照行了一禮,王放禮就不再作聲了,反倒是質問起了朱厚照,好像錯的人是朱厚照一般,乍一看還真有幾分忠良毫不畏死的氣度。
看到眼前這個“漢奸”還敢質問自己,好不容易消散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扒去他的官服,給朕扔進詔獄狠狠的打!記住別讓他這麼容易就死了。”朱厚照的聲音有些陰冷。
“聶大人,胡義士就先交由你安頓了,切莫讓天下的百姓寒了心。”言罷朱厚照就意味深長的掃視了聶華容一眼,才在眾人的簇擁下回了宮。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