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狗咬狗(1 / 1)
當夜,倭國使臣被一粗鄙男子惡意毆打,鴻顱寺卿和寺丞被陛下下令捉拿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大明的官場,只是對於倭國使臣為何被打,大家都下意識的選擇了忽略。
縱使是人家倭國使臣的不對,你也不能動手打人啊,不然你把我們天朝上國的氣度和禮數放在哪裡?要是人家回國一宣揚自己在大明被打了,大明多少年來好不容易樹立的宗主國形象豈不是毀於一旦?
無論如何,在這幫子大臣的眼睛裡,動手打了倭國使臣就說是不對的,對於鴻顱寺那邊的做法,大家都覺得並無不妥,這幾十年來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你要是貿然發生變化,那才叫離經叛道,才叫錯的離譜!
而朱厚照做為天子非但不及時下旨安撫倭國使臣,反而還讓錦衣衛將鴻顱寺卿王放禮和寺丞下了詔獄,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不知禮數,不通教化,典型的剛愎自用,殘暴治國!
當夜,京城中無數的府邸燈火通明,各家文武百官紛紛筆走龍蛇,洋洋灑灑寫了一篇又一篇的勸諫奏書,一封接一封如雪花般飛入了豹房。
昨天幾乎一夜沒睡,所以今天朱厚照起的晚了一些,剛洗漱更衣踏入正堂準備工作,卻發現自己的案頭上密密麻麻堆了一摞奏章。
心頭疑惑,一夜之間怎麼多了這麼些文壇瑰寶,莫非自己的這幫子大臣不需要睡覺不成?
帶著好奇坐在了御案上,朱厚照開始翻看起來,劉瑾則乖乖的垂手侍立一旁。
這第一本奏書叫做《奏請聖上寬仁治國疏》,朱厚照看也沒看就扔在了一旁,這種通篇淨是廢話的東西看了也是浪費時間,自己已經習慣時不時被這群大臣教育一下的生活了。
繼續翻閱第二本,看著字數不多,朱厚照才有了幾分興趣,打起精神定睛一看,裡邊摘錄的是唐朝名臣魏徵寫的《諫太宗十思疏》。
這魏徵乃李唐時期的一代名相,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第四位。而這篇文章就是魏徵為了勸唐太宗要“優待士人,禮遇大臣,不要輕易將罪於臣子,做一個德君。”所作。
此人還在奏章裡說朱厚照的年號乃是“正德”,更應該歸正自己的德行,才能配得上這個年號。
“他這是指桑罵槐!一個不入流的御史竟敢也這麼跟朕說話!到底是誰借他的膽子!朕倒是要看看它有幾顆腦袋夠朕砍的!”朱厚照越看越怒。
劉瑾和站在旁邊隨堂的小太監見到朱厚照龍顏大怒,嚇得站在一旁不敢言語,心裡對那群大臣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看了一本又一本,要麼就是為那王放禮辯護的,要麼就是告訴朱厚照維護大明與倭國之間關係的重要性,要麼就是純粹的勸朱厚照要以德治國,不要做暴戾之君。
朱厚照看完氣極反笑:“我們的這群大忠臣,筆桿子永遠對著自己的君上,刀杆子永遠對著自己的黎明百姓,遇到外邦蠻夷就換上一副天朝上國的氣度笑臉相迎,可真是為國為民的好臣子啊!”
“內閣那邊怎麼說?”朱厚照突然扭過頭看著劉瑾問道,對於如今焦芳和劉瑾的關係,朱厚照自然是心如明鏡。
“陛下,內閣那邊好像不願意淌這灘渾水,說一切皆聽陛下聖裁。”劉瑾被突如其來的發問給嚇到了,一時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事情,你自己去告訴焦芳,讓他自己處理吧,若是整天有這些事情來煩朕,那麼朕要他何用?又要你何用?”
看著朱厚照處在生氣的邊緣了,劉瑾只好跪下來磕了個頭,一臉委屈的出了宮。
陛下,我只是一個太監啊,你讓我殺人放火貪贓枉法我是手到擒來,可你要讓我去面對這幫子大臣,這不是為難人嗎?這專業也不對口啊。
心裡憋屈歸憋屈,朱厚照的話劉瑾卻是不敢不聽,只能回家一趟換身衣服,順便問問那聰慧的侄子有沒有什麼妙計。
……
聽了二叔的牢騷,談志強不由得笑了出來,想不到天子也有這麼多的煩惱啊,不過對於那群倭人,自己是發自心底的厭惡。
前世之仇,今生必報,再者本就是這群人在大明橫行不法,如今哉在自己手中那也是活該,不過對於朱厚照此時的困境,小千歲也是犯了難。
不由得談志強想起了歷史上朱厚照那個“便宜表弟”朱厚熜了。他當時挑起的“大禮議”之爭,朝堂上的局勢不也和現在一般嗎?而嘉靖的做法是增加內閣輔臣,馴養一批為自己衝鋒陷陣的臣子,以達到“以臣治臣”的效果,說難聽點其實就是“狗咬狗”罷了。
可朱厚照的開局不同啊,如今內閣有三人,首輔為焦芳,其餘兩位輔臣依舊是李東陽和謝遷,有焦芳這條惡犬在,自然沒必要搞什麼增加閣臣的戲碼。
實際上,現在的朱厚照面對的不僅僅是一群磨刀霍霍的臣子,甚至也不是“卑下”和“罪臣”,而是一張巨大的利益關係網。
經過這麼多年的利益交錯,這些個士大夫們早已經形成了一張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網,同鄉,同年,同窗,同僚,甚至還有親戚,親家,要是此次王放禮落難眾人選擇了冷眼旁觀或是落井下石,那麼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將來有難時會不會有人願意站出來維護自己。
所以,想破局的唯一辦法就是在朝堂上打出另一面大旗,不讓輿論形成一邊倒的局面,只有下邊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聲音,朱厚照做為天子的重要性才能凸顯出來。
為君者,所謂的帝王之道和權謀,講究的不就是平衡二字嗎?要是下頭的人一團和氣意見統一,那麼還要他這個天子做甚?養一條狗會咬人,養兩條狗就只會狗咬狗咯。
“二叔,這還不簡單,你讓焦閣老或者其他的大臣在朝堂上提出另一種看法,要求嚴懲倭國使臣和鴻顱寺那邊的官員不就行了嗎?”
“比如說可以讓他們提出為官之意在於造福國民百姓,為官者自當維護自己治下百姓安危人權,普天之下,任何人都不得**大明的百姓,無論他來自哪國藩邦,若是前來朝貢上國,我們自當以禮相待,但若是前來欺辱大明的百姓,橫行不法,我們自當對他刀劍相加!為官者當以自己國家為首,以自己同胞為重,為官不民者,無異於尸位素餐,通敵賣國!”
劉瑾也明白了談志強的意思,說簡單點就是讓這群大臣自己互相吵起來,出現分歧,再讓陛下拍板定論,事情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言罷,誇獎了談志強幾句,劉瑾就親自寫了張條子讓人送去給焦芳,對於自己手底下這群人的戰鬥力,劉公公還是比較自信的。
而小千歲,也是打聽出了倭國使臣的住處所在。這國恨家仇,是時候算一算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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