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朝堂風雲(1 / 1)

加入書籤

焦芳那邊,收到劉瑾的條子以後就將閹黨紛紛召集了起來,準備為陛下衝鋒陷陣,搖旗吶喊。

大家都顯得有些興奮和緊張,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這近兩年以來劉公公第一次讓他們為陛下辦事,這是不是意味著陛下開始正視,或者開始重視大家了。畢竟從立場上來講,閹黨和帝黨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要是能從閹黨轉為帝黨,無論是聲譽還是實力,大家都必將進益不少。

所以,對於這次劉公公和焦閣老下發的任務,眾人都是躍躍欲試,全力以赴的。可別小看了這群人格上有些趨炎附勢的小人,在自己的專業方面,這群人可是當之無愧的巨人。畢竟沒有兩把刷子,也不可能在科舉考試中一路過關斬將,脫穎而出,還能出任京官,在京城立足;若是是沒有點乾貨,也沒資格拜入劉公公這位天賜大檔的門下,這年頭做狗也是要看毛色的。

當日下午,朱厚照的御案上又多了一堆新的奏疏,這次朱厚照倒是興致勃勃的拿起了一本又一本,津津有味的看完以後又笑著拿起另一本津津認真批閱了起來,一旁的劉瑾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也是靦腆的笑了笑,心裡對那個便宜侄子也更加信任和喜愛了。

朱厚照第一次發現,劉瑾這狗東西還是挺有用的嘛,看來自己沒有白白放縱他這麼多年。同時朱厚照好像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原來對付那些煩人的蒼蠅還可以這麼玩啊。

一邊想著,朱厚照再次拿起了這本名為《民與夷孰重論》的奏章,翻開重新看了一遍。

“民為重而夷為輕,為官大者為國,小者為民。人當有血性親情,群兔仍知合力搏獅,何論人邪?視自己同胞於無物,是藩邦蠻夷為父母,此等賤內重外之人,憑何為官一任邪?……”

“好,好,寫的好!來人,給朕查一查這魏直究竟是何人。”朱厚照用劉公公的鳥兒擔保,這是自己登基以來,看過最解氣的一封奏疏。

“回陛下的話,這魏直乃是山東人氏,弘治十二年的進士,因為為人比較活絡,不太受同僚待見,所以一直未能得到重任,即使已經為官十餘載,仍舊只是一個六品的督察院經歷。”劉瑾顯然對自己手底下的家犬是做了一些認知的。

“將魏直的這篇奏疏和那王放禮的事蹟都登在邸報上,讓天下的百姓看看我們大明朝的“漢奸”是什麼模樣,誰是誰非,就讓百姓們來評評理,省得那群大臣天天與朕講民心所向,講人言可畏!”朱厚照顯得很是高興。

……

歷史上的朱厚照雖不入大內,但並非如萬曆和嘉靖那般幾十年不上朝。事實上,我們的小朱同志還是比較勤於政務的,他規定三日一朝,有事豹房上奏。也就是說每三天舉行一次例行的朝會,如果有大事必須由皇帝親自決斷的,就去豹房找他。只是和他的父親弘治皇帝一日一朝比起來,才顯得不是很敬業,也給了百官們刻意抹黑的切入點。

其實,經過朱元璋、朱棣兩位狠人的整治,明朝在前期就已經建立起來了十分完善的國家管理制度,國家機器完備,制度完整,甚至可以稱作是封建主義制度的成熟巔峰期,後世的偽清也就是撿了個現成的作業照抄罷了,頂多就是還學著內閣弄了個“軍機處”出來。換而言之,這個國家就算沒有皇帝這個最大的股東拍板,只要內閣大臣照章程辦事,不妄為,雖然不能保證國富民強,但最起碼的安定還是可以維持下去的。

今天是初九,也是該上朝的日子了。朱厚照登基後,將原定於凌晨六點的早朝改到了八點,據說這是皇帝與百官之間攜手辦的最為順暢的一件事情,沒有遇到絲毫的阻撓。畢竟皇帝和臣子也是人,原本的六點上朝,大臣們幾乎四點就要起床,整理衣冠,思考朝堂內該如何應變,有些家遠的或者太過清廉貧窮請不起轎子的,更是三點多就要起來。所以朱厚照此言一出,立馬就得到了絕大部分官員的贊同。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劉瑾的公鴨嗓開始在偌大的奉天殿內響起。

沉默了片刻,下頭的官員交換了個眼色,就開始朝著朱厚照發起衝鋒了。

“陛下,臣有事要奏!”這次首先站出來的是個正五品的戶部郎中。

“愛卿但說無妨。”

“臣以為,我大明身為宗主國,自當有自己的胸襟和氣度,倭使無狀,陛下又何必與他計較,那豈不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還請陛下釋放鴻顱寺的官員,免得讓人笑話。”

這人倒是會來事,知道朱厚照吃軟不吃硬,沒有像往常一樣辭藻華麗的講一堆廢話來教育天子。

“陛下,臣倒是以為,既然我大明身為宗主國,那麼面對屬國,自當有教育的責任和義務,如今倭使犯了錯,自然應該好好教育一番,免得以後讓人說我大明不懂教化之道呢。”

劉瑾這邊,一開口就是一位吏部左侍郎,兩人一對比,氣勢立馬就低了一截。

“陛下,敢問王大人又做錯了什麼?其在其位而謀其職,作為鴻顱寺卿,難道照顧好外邦使臣也有錯嗎?陛下若是無緣無故就讓錦衣衛拿人,那豈不是讓朝堂諸公人人自危,以後誰還敢用心辦事呢?”

“哦?你問朕那倭國使臣做錯了什麼,那麼朕問你,若是那天被欺負的是你的父母,你的妻子,你還會站在這裡義正嚴辭的為那群倭人開脫嗎?還是你覺得自己乃是官紳,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在你身上,自然也就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朱厚照一句反諷,將此人搞得一陣臉色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朕這裡倒是有一封昨天收到的奏書,劉瑾,你來讀給諸位愛卿聽一聽。”

說完,劉瑾就接過了魏直的那封奏書讀了起來。

“民為重而夷為輕,為官大者為國,小者為民。人當有血性親情,群兔仍知合力搏獅,何論人邪?視自己同胞於無物,是藩邦蠻夷為父母,此等賤內重外之人,憑何為官一任邪?……”

聽著這字字珠璣,邏輯嚴密的論述,底下的諸臣心裡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以往自己可以隨意碾壓陛下,是因為自己代表了“民”,而他只能代表“君”,自己站在了大義上,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自然是居高臨下的發起衝鋒了。

到如今那些不爭氣的同僚,居然開始淪為陛下的走狗,面對同樣能夠代表“民”的對手,自己的優勢立馬就消失殆盡,再加上人家的民族大義穩穩的壓了自己一頭,又焉能不敗呢?

與其他人不同,劉瑾手下的官員看著局勢逐漸出現反轉,各個都開始摩拳擦掌,準備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也好在陛下面前露露臉。

“陛下,臣以為王放禮此人身為堂堂的鴻顱寺卿,也算是位高權重,卻不願意為自己百姓同胞做主,反倒是一心去當那倭使的走狗,此等無國無家無德無義之人,理應重懲!”

“陛下,王放禮德行有失,顛倒黑白,欺壓百姓,難以擔當重任,還請陛下三思,以免讓奸臣誤國。”

“陛下,如今百姓已經是群情洶湧,若是不讓那王放禮受到懲罰,為百姓們討回一個公道,恐怕會民心不安,甚至是動搖國本啊!”

看著臺下的人一臉憤慨的模樣,好像不殺王放禮就要亡掉大明一般,朱厚照顯得有些忍俊不禁。

再看看先前一個個義正嚴辭地站出來請求自己釋放王放禮的大臣們,一個個縮起了腦袋,彷彿先前站出來的不是自己一般,朱厚照就是徹底的露出了笑容。

看著到手的勝利,朱厚照定了定神,故作嚴肅道:“諸位愛卿,你們覺得呢?我大明的百姓和藩邦外夷,在你們心裡誰更重要呢?”

朱厚照就開始點名了:“刑部右侍郎俞世泰,你之前不是上疏要朕赦那馮申無罪,還勸朕以德治國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這個問題就有些誅心了,誰要是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一句藩邦外夷比自己的百姓重要,那麼這一輩子算是到頭了。

看著沒人說話,朱厚照開始點名了:“刑部尚書俞世泰,你先前不是一直讓朕寬恕王放禮,說他無罪嗎?你來說說,到底誰更重要?”

聽到自己被點了名,那俞世泰立馬戰戰兢兢地出列道:“陛下,那自然是我大明的百姓最為重要了,至於外邦之人,若是有禮有度,我大明自然也是以禮相待,但要是其橫行不法,敢欺辱我大明的百姓,那自然也應該嚴懲!臣之前識人不明,遭受王放禮矇蔽,還望陛下恕罪。”

“其他人呢,可還有要為王放禮或者倭人辯護的?朕向來廣開言路,諸位愛卿若是有疑議,但說無妨。”

這時候誰還敢跳出來觸黴頭,諸臣只好齊齊拜倒:“一切聽從陛下聖裁。”

“劉瑾,擬旨吧。”

“鴻臚寺卿王放禮,勾結外藩使臣,欺辱自家百姓,無君無父,無衷無孝,無德無能,即日起移交給刑部按律論處,並責令錦衣衛嚴查此人!”

……

回豹房的路上,朱厚照顯得很是愉悅,拍了拍劉瑾那肥碩的腦袋道:“劉伴伴,你做的很不錯,看不出來你這腦袋還有如此靈光的時候,實在是難能可貴啊!”

“想想那群大臣吃了蒼蠅一樣的臉色,朕就高興,有意思,實在是有意思!”

“陛下,這都是奴婢那個侄子為您出的主意,他在家中就常常說要為君父分憂,為陛下效犬馬之勞,我家這個侄子啊,別的優點沒有……”

聽著劉瑾又開始了,朱厚照有些頭疼的讓他閉了嘴,不過對於這個劉瑾的侄子,自己也漸漸的開始感興趣了起來。

……未完待續

【作者題外話】:30張票或者30條評論加一更,謝謝各位大大支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