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收入門牆（1 / 1）
次日天還沒亮，那演武校場前就已經站了數十個前來應聘的農夫，隨後來的人越來越多，一直綿延到了街上……
到了卯時，五城兵馬司的人也前來點卯了，今天指揮使大人可是特地給大家打過招呼的，要親自帶人去維持秩序，萬萬不可影響到了小千歲的招聘大會。
已經是辰時了，太陽也早已日上三竿，可小千歲卻遲遲沒有露面，留下了一地的百姓和不明所以的差役在維持著秩序。
還有幾個書生模樣的男子也一併排在隊伍之中，與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又過了快半個時辰，總算來了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簇擁著一個錦衣華服的男子上了正臺，四周立馬就被幾個錦衣衛嚴密保護了起來。
“各位鄉親，大家好，我叫談志強，今天是來招募人手幫我打理剛剛買下的西山的，工錢一個月十兩銀子，以半年為最短期限，應聘成功者可以一次性獲得半年的預付工資，若是沒有問題，那我們就開始吧。”
等了這麼久，下頭的人都有些躁動了，如今光聽著這個年輕人滿嘴跑火車，又想到了京師裡流傳的各種拖欠工資的事情，看到正主來了，大家的興致反倒是低了許多。
排在第一位的中年男子，心裡也是有些忐忑，自己即將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了，但一想到家裡的老母親和兩個孩子，還是咬了咬牙走了上去。
“姓名。”
“公子，小人叫做張世偉。”
“年齡。”
“沒記錯的話，小人今年三十有六。”
“家中幾口人？為什麼前來應聘？”談志強抬眼看了一下自己跟前的男子，悠悠的開口問道。
“家裡有位老母親，一位妻子，還有兩個娃，為什麼，那自然是因為公子開出的價格高一些，我也能早些補貼家用了。”
說完男子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後腦勺，顯得很是憨厚。
“你倒是挺實誠，好了，你透過了，去那裡拿銀子吧。”朝著許剛雲的位置指了指，談志強就示意下一位上前來。
男子有些錯愕的走了過去，大家的目光也隨之放到了許剛雲一行人的方向。
頓時，地上整整齊齊放著的幾隻大箱子立馬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看著小千歲對自己點了點頭，許剛雲立即會意，將幾隻大箱子全部開啟來。
霎時間，一道刺眼的銀光就迸發了出來，差點沒把大家的眼睛閃壞。盯著這白花花的銀子，一箱接一箱的，人群中立馬就展現出了無以倫比的熱情，對於這男子說的話也不再抱有絲毫的懷疑了。
試問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堆在自己面前的真金白銀還要可靠呢？
站在最前面的張世偉也懵了，看著這近在咫尺的銀子，心裡卻是生出了一股恐懼感，自己就是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夠賺到如此多的錢財啊。
看著這人發愣，許剛雲推了推他，拿起事先點好的六十兩銀子遞了過去，感受到手中傳來的分量，此人立馬就對著許剛雲跪了下去。
好在身旁的錦衣衛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張世偉，告訴他要謝就謝小千歲，這是他應得的工錢。
送走了一臉歡喜的張世偉，臺下那些還在排隊的百姓立馬就坐不住了，紛紛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起早一些，讓別人搶佔了先機。
一連又應聘了幾十個人，談志強也有些累了，讓劉然來接替自己一會兒，自己則跑過去親自分發銀子，也好拉近一下和這群佃戶的關係。
忽然，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引起了談志強的注意，其身後還跟了兩名同樣穿著儒衫的青年。
心頭有些疑惑，在這個時間段裡，能留在京城的求生，必定是透過了秋韙，來京城裡準備明年二月的會試的。
可是這三人不待在國子監裡或者客棧裡好生讀書，準備即將到來的考試，反倒是來這裡應聘農民，這就有些稀奇了。
現在可不是那個大學生多如狗，研究生遍地走的時代，讀書人還是很金貴的，更何況是這種透過了秋韙的讀書人呢。談志強對著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自己這邊。
看到東家叫自己了，三人猶豫了片刻，還是抬腿走了過去，臉上有些無可奈何。
“這位公子，不知您叫我等前來，有何吩咐。”為首的書生對著談志強行了個文禮，顯得很是正式。
“兄臺，沒看錯的話三位都是進京來準備會試的讀書人吧，為何會到此處來賣力氣呢？大考在即，不知是否有什麼難處？”對於這種寒門學子，談志強還是頗有同感的，要不是突然冒出來了個叫劉瑾的二叔，自己如今或許也是這般模樣。
“公子說的沒錯，我等確實是進京趕考的，無奈同行的好友在酒樓喝酒時遇到了點麻煩……那老媽媽把人給扣住了，說是要三百兩銀子的贖金才放人，我等不忍心看著好友大好前程毀於一旦，所以想來公子這裡討個營生……”
說完那為首的讀書人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公子，您放心，我們有力氣的，可以幹活，您看！”
生怕被人覺得自己下不了地幹不了活，其餘兩人還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明自己的“健壯”。
聊了一會，談志強總算是弄明白了。原來四人乃是通行進京趕考的舉子，因為是同年的緣故，也就成了好友。後來四人一同去酒樓玩耍，誰料酒樓的頭牌看上了其中一人，非但不要錢還主動倒貼上去，頓時成了酒樓中的一段佳話。
可是酒樓的老媽媽知道了，自己向來只賣藝的頭牌姑娘居然如此作踐自己，本還想買個好價錢現在卻被人給白吃了。
一想到白白損失的一個頭牌，就是氣不打一處來，將那舉子扣了下來，說他碰了人家就要拿錢給姑娘贖身，一共三百兩，如果沒錢就一直在酒樓裡幹活，直到將債還清。
而通行的三人眼看大考在即，好友卻整日在酒樓之中做雜務不得讀書，到時候能不能參加考試還是個問題，只能想辦法湊銀子贖人，這才來了小千歲的招聘現場。
聽完談志強覺得有些好笑，這算是被碰瓷了嗎？聽過強買強賣的，這進階版本的神仙跳還是頭一次聽說。
不過既然人家有需求，小千歲自然是樂於助人的，看著身前的三人，又想到了如今朝堂上的勢力變幻，一股惡趣味開始在心底生髮。
“三位兄臺，你們所想應聘，我自然是可以錄取你們，但幾位可曾想過，以後每日臉朝黃土背朝天，哪裡還有時間讀書呢？到時候要考試了，莫非就要辜負全家人的期望，辜負自己的寒窗苦讀嗎？”
聽著這位公子的勸誡，幾人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是啊，要是三個月不讀書，想要考取功名那必定是不可能了，可要是不湊銀子贖人，自己的好友就不得自由之身，實在是令人左右為難。
“公子，不知您可否借我等三百兩銀子，待我們大考之後，必定前來報答！”其中一名舉子猛地跪在了地上，進來就引起了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即便我願意借給你，你又拿什麼來償還於我呢？莫非靠著得了官身以後的貪贓枉法？我大明的俸祿可不高。”
“再者，你們當真以為那老媽媽拿了銀子就會息事寧人嗎？人家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吃掉你們，你們這麼急不可耐的送錢上門，你覺得事情有那麼容易解決嗎？能在京城裡開酒樓的，又怎會沒有點門道！”
看著有些可笑的三人，談志強眯起了眼睛。
這時候輪到三人面面相覷了。的確，先不說自己能不能考上，就是考上了又要多久才能賺夠三百兩銀子呢？拿了錢那老媽媽就真會放人嗎？
就在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小千歲搖了搖扇子又開口了：“無妨，若是你們三人願意拜我為師，入了我談志強的門牆，這件事情我替你們做主了，人贖回來以後也不用你們做什麼，安安心心備考便是，只希望你等都不是那欺師滅祖，忘恩負義之人。”
幾人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紈絝子弟居然想讓大家拜他為師，這簡直就是在侮辱自己，侮辱聖人之學啊！
“公子何故辱沒我等，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哦，我倒是無所謂，你們若不願意，離開便是，只是你那好友的大好前程和你們家人對爾等的希望，恐怕就要化為泡影了。”
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小千歲一臉的不在意。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臉上帶滿了慍怒和不甘，還有一些怨恨。可一想到自己的好友和家人，為首的那名舉子臉色還是軟了下來，面如死灰，眼中閃過一絲苦楚，如同灌了鉛的雙腿還是極不情願地跪了下來，對著眼前的年輕人行了個禮。
“學生江鐵民，字安剛，拜……拜見……拜見恩師！”
等他抬起臉的時候，眼眶已是溼潤，淚水好像隨時都會決堤。
其餘兩人見狀，也只能無奈的拜了下來，帶著哽咽道：“學生吳其樂，字仁德，拜見恩師！”
“學生趙善廷，字多元，見過恩師，還請恩師伸出援手，解救學生好友！”
看著三人妥協，小千歲心頭也閃過些許愧疚，不過想到自己的家國大業，也就不再扭捏了。
“好了，都起來吧，待今日的招聘結束，為師親自帶你們前去討個說法。”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