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買一送一(1 / 1)
朱厚澤的操作屬實讓在場之人都有些猝不及防了,大家想過世子殿下可能會羞辱一番這兩個讀書人,也可能會要他們拿出銀子作為補償,甚至是想過會不會就此革去人家的功名,甚至是奪去人家的性命……
可是,饒是幾人腦洞再大,饒是老媽媽見多識廣,饒是張包再怎麼了解自家的世子殿下,都沒想過朱厚澤會把兩人收入門下,讓兩人拜他為師啊。
高,實在是高!騷,實在是騷!
“好了,你叫唐寅,字伯虎,乃是今年南直隸的解元,這為師是知道的,那你呢,你又是什麼人?”
“回恩師的話,小人叫做徐經,字衡父,也是南直隸人氏。”
畢竟是出身於商賈世家,心思自然是活絡了一些,對於文人特有的酸腐氣息,徐經也沒有沾染上多少。
與唐伯虎的扭捏不同,徐經看向朱厚澤的眼光裡充滿了敬畏,還夾雜著許多期待。
家中為何要讓自己埋頭苦讀,為何不讓自己直接繼承家裡的產業,做個富家翁呢?自己為何又要為了唐伯虎一擲千金,百般順從於他呢?
歸根結底還是一個階級問題罷了,多年“士農工商”的階級層次,讓富得流油的商賈們不但不能享受與自己實力相匹配的地位,反倒是要整日提心吊膽,不敢炫耀張揚,做個生意也要四處打點,讓利潤喪失了大半,甚至為了保平安只能把大頭讓給那些幕後的官僚,自己出錢出力,忙前忙後,卻只能為別人做了嫁衣。
對於這種現狀,商賈們自然是百般不滿的,但沒辦法,這就是規則,這就是階級,你要是不遵守遊戲規則,那麼人家只需要一紙公文,就能讓你幾代人積累的財富化為烏有,甚至是身家性命都要受到牽連。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之下,扯虎皮做大衣找靠山就是每個商賈的不二選擇了,而培養自己的族中子弟進入仕途,也是許多門戶的新出路。
可是,初出茅廬進入仕途,想要步步高昇,儘管你有銀子開路,但歸根結底還是沒有人家士紳之家的底蘊所在,上限也是觸手可及,又哪有這麼容易身居高位庇佑自家呢?
但眼前的年輕男子就不同了,人家是誰,人家可是堂堂益王世子,雖然本身不得參政,但人家的地位在大明永遠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永遠是凌駕於一切特權之上的。
不能直接經手不要緊,有些事情可以交給下頭的人去做啊,但凡是有人對此不滿想要出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身後的龐然大物。
所以說,只要有了益王世子的門生這層關係所在,加上唐伯虎自身的才華,平步青雲那必定是不在話下,而對自己來說,以後還需要四處打點嗎?還需要看別人臉色行事嗎?你若是不服,找我恩師理論便是!
看著徐經頗為炙熱的目光,朱厚澤心裡有些發毛,早就聽說了這些有錢人喜歡玩點不一樣的,史書上還說朱厚照“帝甚好南風,故無後”,當初齊國富得流油,不也還有所謂的“龍陽之癖”嗎?
這徐經莫不會,莫不會想……
就在朱厚澤天人交戰之時,白玉樓的求生欲也是極大的展現了出來,帳房已經將白玉樓所有的地契,產業明細,還有賬本全部拿了上來,恭恭敬敬地捧著交給了朱厚澤。
接過來隨手翻了翻,朱厚澤心裡也明白了白玉樓的意思,這老媽媽生怕自己不滿意,是直接傾囊而出啊,要自己真這樣的話,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些。
合起了賬本,示意帳房把東西收回去,朱厚澤才一臉不在意的說道:“本世子想來都講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為人處事更是一個唾沫一個釘,既然說了只要白玉樓一般的股份,那就不會多取分毫。”
“至於這些地契賬本,你收好便是,這白玉樓以前怎麼運作,今後就繼續怎麼運作,不過不用再四處打點了,若是有人不滿意,敢從中做梗,惡意刁難,你讓他來益王府找我便是!每月淨利潤的一半你自己差人送到益王府上便是。”
聽了朱厚澤的話,老媽媽才鬆了口氣。說來也怪,明明被人人奪去了一半的產業,老媽媽卻還發自肺腑的對朱厚澤充滿了感激,目光裡滿是真摯。
這就叫階級,這就叫特權,這就叫王法!
正如朱厚澤所說的那樣,在這建昌府裡,他就是王法!只要你的一半是情分,就算給你盡數吞沒,那也是本分!
兩人對這位有些怪異的恩師也是高看了幾分,至少此人為人還是比較將信義的,雖然過程有些複雜,但恩師都叫出口了,就算想反悔也來不及了,更何況自己也沒有出爾反爾的底氣和實力。
張包看向朱厚澤的目光裡更是充滿了欣慰,自己在益王府上二十多年,更是陪伴了這位世子殿下十七載,自己一直期待著殿下長大以後帶著自己享受生活,誰知這位小祖宗不但知書達理,還酷愛讀書,壓根對外頭的世界不感興趣。
自己無可奈何,只能每天苦苦相勸,求著公子不要再讀書了,一求就是近十年,今天世子殿下總算是開竅了,這還真是祖宗保佑啊,也許這就是讀書人口裡的“功夫不負有心人”吧。
“據為師所知,這會試也只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了吧,你等不在京中待考,又何故到這建昌府來呢?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莫非你等已經有了必能高中的決心和底氣了嗎?”
朱厚澤死死地盯著兩人,彷彿想把他們看穿,這也是想側面佐證一下歷史上兩人到底有沒有與那程敏政勾結,一同舞弊。
“回恩師的話,我等正打算從南直隸進京,伯虎剛好有一長輩在江西任職,特來拜會一番。”
“哦?不只是哪位大人啊?”
“回恩師的話,說來慚愧,江西布政司參議諸讓,正是學生的孃舅。”
一聽這話,朱厚澤差點沒把口裡的茶水噴出來,這諸讓,也叫諸養和,雖然只是一個正四品的布政司參議,但人家有個特殊能力:會生。
此人不但會生,還會嫁,要是放在後世,此等眼光絕對是股神級別的。弘治元年的時候,此人的女兒出嫁給了年方十七歲的王守仁,那位創立心學,奉為新建伯,被尊為聖人的神奇男子。
朱厚澤本以為自己收了唐伯虎這位大才子已經是撿到寶了,誰知道還附贈了一位聖人呢?有了這層親戚關係,到時候隨便給王守仁露兩手,挖個坑,再坑個聖人來自己門下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收了收心思,喝了口茶壓壓驚,朱厚澤才吩咐道:“好了,既然想要拜入我朱厚澤的門下,那麼一切還有的禮節都不可少,明日爾等來益王府上尋我便是,今日為師還有事,就先走了。”
在幾人的相送之下,朱厚澤才上了車,感受著屁股上傳來的生痛,對這馬車可謂是恨之入骨,等本世子有了錢,一定要弄點人上人的玩意兒出來服務大眾。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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