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京城(1 / 1)
為了明日不誤事,徐經和唐伯虎睡的很早,畢竟那是進京趕考,決定自己後半生身家性命的事情,自然容不得半點馬虎。
經過這三日恩師特有的教導方式,兩人又覺得眼前的路更寬了一些,從裡面的試題之中,貌似找到了一些共有的地方,而每一屆的科舉,那些優秀答卷也有許多相似的地方,或者是慣用的答題技巧。
兩人總感覺自己觸控到了一些平時被自己忽略掉的東西,如今重新拾了起來,自然是覺得豁然開朗。
次日,兩人起了個大早,負責照顧兩人飲食起居的侍女給兩人更衣洗漱以後,徐經就提議去拜別益王,至於恩師,一定也已經在為出發做準備了吧。
畢竟是要給自己的兒子送行,益王也是起了個早,千叮嚀萬囑咐,給朱厚澤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行囊,又往裡邊塞了整整十萬兩銀票,才安了心。
兩人已經見到了朱祐檳,顯得有些拘束,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都在等著朱厚澤洗漱完畢。
結果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動靜,讓人去屋內一看,世子殿下還在與周公之女談人生呢,張包壯著膽子將朱厚澤叫醒:“殿下,殿下,您不是說了今日要陪二人進京考試嗎?王爺和您的學生已經收拾好再等您了,您看還要不要……”
聽了這話,朱厚澤也是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要是因為自己睡過頭了耽誤了行程,影響到了兩人的發揮,那可真就罪過了。
匆匆準備好以後,朱厚澤就奪門而出,看著早已經等待著自己的眾人,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父王,兒走了啊,您不必擔心,倒是您,要注意身體啊!另外您以後想要出去玩,就去白玉樓吧,那有兒一半的產業,老媽媽會每個月準時把銀子送來。”
資訊量有些大,雖然不知道這個好兒子是怎麼把白玉樓一般的股份弄到手的,但有便宜不佔王八蛋,朱祐檳還是欣慰的點了點頭。
看了看自己的兩個門生,朱厚澤又揹著手開口道:“你等還是太浮躁了一些,將功名看的太重了,不可取,不可取啊!”
“作為本世子的學生,莫非連一個高中的信心都沒有嗎?起那麼早做甚?臨陣磨槍,養精蓄銳,蓄勢待發,這才是正道哩!”
聽著朱厚澤的話,唐伯虎和徐經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嘴裡直呼恩師教誨的是。
透過剛剛的交談,朱祐檳已經知道兩人的來歷了,本以為他們是被迫才屈尊於自己這個逆子之下,誰料如今的這般恭順模樣,明擺著是心悅誠服,心裡不由得對自己這個突然轉了性的兒子高看了幾眼。
在眾人的相送下,帶著張包和兩個徒弟,加上一個車伕,朱厚澤一行人就上了路。
除了包裡的十萬兩銀票和路上吃的食物以外,幾乎沒有什麼行囊,儘管大明朝沒有藩王世子不得隨意離開封地的規定,但低調一些總是沒錯的。
這也是朱厚澤長這麼大第一次離開建昌府那個土旮瘩,就像是第一次飛出籠子的鳥,對外面的一切都充滿了熱忱和好奇。
只可惜大考在即,容不得耽擱,自己也想早日領略領略京師風采,一行人只能日夜兼程地朝著京城方向趕去,加上有益王府的大旗在,一路上也沒人敢刻意阻攔,出了建昌府乘舟北上,又在天津衛落腳換馬,經過十一日的奔波勞碌,總算是到了大明帝國如今的行政中心:京城。
一路以來的相處,早就讓幾人變得亦師亦友了,再加上朱厚澤時不時蹦出幾句金句,更是讓幾人對其充滿了敬畏。
看到朱厚澤有些震驚地打量著周圍的建築,徐經指著前方開口笑道:“恩師,前方那就是左安門,從這兒進去就能夠到達京師外城了,那才叫真正的天子腳下呢!”
兩世為人,眼前的建築雖然沒有前世的高大繁華,但透過那古老巍峨的城牆,朱厚澤從中總能感受到一股難以言說的威嚴。
家鄉建昌府的城牆和眼前的這個大傢伙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茅房!
這還只是京師的外城,就已經如此震撼人心,那裡面的內城和皇城,又會是何等的金碧輝煌,雕欄玉砌!
一種震撼靈魂的敬畏開始在朱厚澤的心中肆意生長,可一想到自己的親叔叔可是當今天子,自己又有兩世為人的見識,加上兜裡的十萬兩銀子,縱使是你京城藏龍臥虎,那又如何!
對著徐經點了點頭,一群人繼續打馬往前走去,到了左安門外就被順天府的差役給攔了下來。
“不知幾位公子從何而來,還請將戶帖出示一下。”
看著幾人雖然衣著光鮮,但連儀仗和行囊都沒有,尤其是其中的一名男子,一看就是一副商賈出身的模樣,這樣的人通常都是膽小怕事,又是外鄉人不敢惹是生非,自然也就成了眾差役眼中的肥羊。
懶得惹是生非,張包取出了幾人的戶帖遞了過去,可這群差役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對於這些戶帖僅僅是隨意看了幾眼唐伯虎的,心裡也是有了計量,既然是南直隸的人,那就不用有絲毫的顧慮了,將東西重新還給了張包,心裡思索著要怎樣從幾人身上榨點油水出來。
“既然要進京城,那還得搜身才是,免得讓宵小混了進去,給京師安危埋下了隱患。”
說罷幾人就開始在張包身上摸摸索索,又是唐伯虎,徐經,最後將目光放在了朱厚澤身上。
“好了,幾位可以進城了。”
這群差役依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滿臉堆笑只因為朱厚澤腰間的玉佩已經被其給順了去。
“既然可以進城了,那我的玉佩你打算什麼時候歸還於我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堂堂順天府的官役,還會拿你的東西不成,你如此亂語,將我順天府放在何處?又將朝廷威嚴放在何處!今日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等也只能讓官府來處理了!”
此人話音剛落,一群如狼似虎的差役就圍了過來,徐經等人見狀,也是立馬護在了朱厚澤的身前。
“兄弟們,你們好好看看,這枚玉佩,是不是我王凱文的傳家之物!”
這種坑害外鄉人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通常事成以後大家都會平分利潤,自然不會有人唱反調。
聽著在場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這就是那人的傳家之物,唐伯虎差點沒氣得罵出來,要不是有朱厚澤節制,恐怕張包又要開始發起衝鋒了。
“那你倒是說說,你這傳家之物叫什麼名字,又是什麼材質,又是從何而來!”朱厚澤嘴角掛著一絲輕蔑。
“這東西叫做亮玉雙佩,乃是我家祖上自東晉時期傳下來的,你小子莫非是想訛我不成?”
差役也笑了,不怕你小子不吭聲,就怕你小子忍氣吞聲,畢竟只有把事情鬧大一些,也才能多吃一些嘛。
“沒眼力的狗東西,這玩意兒叫做雙魚珠壁,乃是先帝所賜,你如此拿在手在,要是摔壞了,就不怕被抄家滅族嗎?”
一聽這小子說得有板有眼的,在場眾人都笑了,就這玩意還先帝所賜,說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儘管嘴上這麼說,但王凱文還是將手裡的東西握得更緊了一些。
儘管自己不識貨,單憑這東西的手感和材質來說,就一定不是便宜貨,要是真的摔了,豈不是讓人心疼。
“放肆!天子腳下,你居然敢如此誹謗先帝,詆譭官府,你究竟是何居心!我懷疑你與白蓮教有關,來人,將他們拿下,交由順天府徹查以後再做決斷!”
就在張包要亮明身份的時候,一名武官騎著馬來到了眾人的跟前,居高臨下地問道:“你們幾個怎麼回事,這麼多的人聚在一起,成何體統,立即給我散了!休要令人笑話!”
當初唐伯虎和徐經兩人遭遇大劫就是因為太過高調的原因,況且自太宗以後,大明朝對於宗室的態度就有些含糊不清,所以不到必要時候,朱厚澤也不打算打出益王府的大旗,免得節外生枝。
如今看到有人來給自己解圍,朱厚澤也是對此人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看來這京城裡的官員,其次是有好人的。
“大人,卑職覺得此人與近日在京城裡活動的白蓮教有關,為了以防萬一,才把兄弟們叫了過來,也是圖個心安嘛。”
對於這些傢伙的小伎倆,溫成江身為順天府的治中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平日裡這些小傢伙也會給自己一些孝敬,自己也是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畢竟一群外鄉人,又能翻得起什麼浪花。
只是對於什麼白蓮教,溫成江也覺得過分了些,人家錦衣衛都對此束手無策,你一個無品無價的檢校,又能夠看出個什麼名堂?
剛要開口訓斥一番,卻是看到了王凱文手裡的玉佩,溫成江可是識貨人,一眼就看出了此物的珍貴,心裡的貪婪也是被誘發了出來。
再打量一下幾人的裝束,覺得並不是什麼巨賈豪紳之家,也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既然與白蓮教有關,陛下可是發話了,務必要嚴查,萬萬不可掉以輕心,那你們就公事公辦吧,若是查錯了,完事以後記得給人家賠不是!”
得了上頭的吩咐,眾差役的膽子也是大了起來,一把奪過了張包手中的行囊,當著眾人的面開啟了來。
結果用力一扯,包裹著的布袋撕裂開來,裡頭的東西也是盡數灑落,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外,剩下的全部是清一色的紙張。
沒錯,就是紙張,至少在大家的認知裡,物以稀為貴,一次能夠掉落這麼多的,除了紙張又還能是什麼呢?
但偏偏這玩意越看越熟悉,有人走過去撿起一張來,卻是站在原地不會動彈了,其餘人圍了過去,看著那熟悉的字樣和那自己敢往而不敢求的“壹仟兩”,又仔細檢查了加蓋的印章,還真是賢莊發行的銀票。
再看看滿地都是這玩意,還有顯得毫不緊張的四人,王凱文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溫成江也注意到了眾人的異常,翻身下馬過去一看,又有些難以置信地彎下腰撿了一把銀票捏在手中,再重新審視了幾人一番,就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尋常人誰會隨身攜帶這麼多的銀票,本官懷疑京城裡的白蓮教就是有你們在暗中資助才敢如此猖狂!來人,給我統統拿下,直接送進大牢,本官要親自審問!”
眾人都知道這次是遇到大魚了,單憑自己還真不敢對人家動手,可是溫成江不同啊,這可是堂堂正五品的順天府治中,有品級的官員,有他發了話,自己又還猶豫什麼呢?到時候好處絕對不會少了的!
還不等眾人動手,朱厚澤就趾高氣揚地往前走了一步,對著溫成江勾了勾手道:“還請大人行個方便,草民有話對您說。”
見狀溫成江也笑了,原本還怕這群人大吵大鬧,要是把事情傳了出去,到手的銀子至少要沒了八成。
根據自己多年的經驗,此人想與自己耳語,必定是要求饒了。
溫成江故作嚴肅,走到了朱厚澤跟前,把臉側了過去,露出了耳朵。
只可惜,他沒等到朱厚澤的求饒,看著此人擺好的姿勢,送出來的側臉,朱厚澤毫不猶豫地就是狠狠一記耳光扇了過去。
溫成江直接被一個踉蹌跌倒在地,眾差役立刻拔出刀來,隨時準備對幾人發起攻擊,要是這幾個人死了,那才叫省心呢。
“大膽!毆打朝廷命官,你可知是什麼罪名!”溫成江紅著眼大喝道,今日要是不讓幾人蛻層皮,自己以後還怎麼在京城,在順天府立足了。
“放肆,那你又可知道,侮辱太祖血脈,皇家宗室,天子之侄,益王之子又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過!睜大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咯,看看小爺我到底是誰!”
說罷朱厚澤就將自己的腰牌和戶帖扔了過去,此人將信將疑地把東西撿了起來,越看越是顫抖,毫不猶豫地就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喊道:“見過世子殿下!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您,還請殿下恕罪啊!”
一聽這架勢,站著的眾差役也是兩腿發抖,一個接一個爭先恐後地跪了下去,沒過多久就全部整整齊齊地跪在了朱厚澤的面前。
朱厚澤嘆息了一聲,本想低調的京城之行,這下子算是全部毀了,想必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名號就會傳遍整個京城,到時候一舉一動都有備受關注,實在是累啊!
看著跪在面前的眾人,心裡也是一陣怨恨,要是不從你們身上榨點油水出來,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姓朱了!
“本世子包裡一共有十五萬兩銀子的銀票,都是父王交給我的路費,自己給我撿起來清點完畢,要是少了一分一毫,我就進宮告御狀!”
“我倒是要看看,這天底下,又誰敢貪沒剋扣我大明宗室的銀兩,看看這大明究竟姓什麼,看看這天子腳下到底還有沒有王法,看看是不是誰都敢騎在我們宗室頭上撒野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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