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場面失控（1 / 1）
果然，宴會結束以後，這群落榜的考生一個個都顯得有些悲愴，甚至有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只是一想到王鰲的盛名，終究是不敢首當其衝站出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第二日一大早，貢院外頭就已經人聲鼎沸了。
原因無二，正如江民安所說的那樣，總有人為了聖人之學和正義願意犧牲，願意站出來。
人數不多，二十多名考生在貢院外頭長跪不起，嘴裡喊著“科舉有弊，恭請聖裁”的口號，把貢院裡頭的人嚇了一大跳。
只要是牽涉到科舉弊案這種東西，誰也不敢輕易去趟這趟渾水，要不然一不留神引火燒身，可不僅僅是罷官免職的結果，那才叫做聲敗名裂，永無出頭之日。
不論在哪個時代，百姓們總是喜歡湊熱鬧的，尤其是有一些好事的“街溜子”，一個個卯足了勁往裡頭鑽，這邊問問那邊指指，又四處道聽途說，更是弄的滿城風雨。
短短半個時辰不到，貢院外頭就已經密密麻麻聚集了一百多號人在湊熱鬧，而受到感染，鼓舞或者說攛掇的落榜考生，也紛紛加入了長跪不起的隊伍中，一個個顯得義憤填膺，那委屈和悲憤的模樣，恐怕連竇娥見了都要直呼一聲內行。
如此浩大的聲勢，又是在天子腳下，立馬就引起了順天府的注意，可跪在這裡的這群人可都是清貴得很呢，少說也是一個舉人出身，這幫子無權無勢的差役沒有上頭的命令，又豈敢去輕易驅趕，替貢院解圍。
而在順天府尹候廣順看來，別說自己只是一個順天府尹了，涉及到科舉舞弊，就算是錦衣衛沒有陛下的意思也不敢輕舉妄動。
要是出了什麼岔子，讓王鰲王大人以為自己故意刁難人家，或者是被那幫子御史言官給盯上了，那才叫噁心人呢！
反正這京城裡又不是隻有自己順天府一個衙門，五城兵馬司不是向來喜歡與自己爭權奪利嗎？那麼這個艱鉅的任務和在陛下面前漏臉的機會就交給你們好了，反正到時候追留下來，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失責的罪名，無關痛癢而已。
順天府這邊踢皮球，人家五城兵馬司也不傻，你不願意碰怕髒了手，我還怕被牽連呢，乾脆也就裝起了傻，關起門來做個瞎子，做個聾子，還下令嚴格約束自己的人手，誰要是敢多事，立馬罷免問罪！
霎時間，京城裡大大小小的衙門都不約而同的出了問題，要麼臨時開會，要麼外出公辦，要麼帶頭的病了，在家中臥床不起，反正沒人願意將目光放在貢院這一邊，都等著作壁上觀，再找機會火中取栗。
看著沒人來管自己，這群落榜的考生膽子變得更大了，最後一絲顧忌也蕩然無存，覺得勝利的號角已經吹響，恩科在朝著自己招手，榮華富貴即將唾手可得，一個個立馬就變得越發狂熱起來。
貢院裡邊的人也不敢做出任何的舉動，不敢驅趕也不敢苟同，同樣只能關起門來，讓人出去報信，請朝廷派人來解決。
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前來參與的考生也越來越多，不止那些落榜的考生，就連中了但覺得自己名次不盡人意，或者是單純的想報復或者來博取眼球的人都參與了進來，貢院徹底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看著自己的戰友越來越多，這群考生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在有心之人的躥動之下，直接就圖窮匕見，公然打出了“釣名沽譽王尚書，科舉舞弊財氣粗”的口號，直接將矛頭對準了主持本次會試的王鰲。
一聽直接涉及到了尚書大人，還是一位向來清正廉潔，為天下人所稱讚的好官，百姓們更加來勁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著前方的狀況，彷彿錯過了任何一個片段都是自己莫大的損失一般。
一聽這群該死的考生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大宗師，貢院裡頭的人再也坐不住了，如果還不出來表態發聲，到時候豈不是讓輿論一邊倒？若是王鰲真的科舉舞弊，那麼他們這些佐官呢？豈不是也要跟著人頭落地？
貢院的門開了，站出來的是一名負責吏部派來核查的主事，此人一聽自己的衙門被潑髒水，一馬當先站了出來，有人願意出頭，其餘人自然是樂見其成，尾隨著郭進耀走了出去。
“放肆！你們為何無故圍了貢院，又何故無緣無故誹謗王大人，你們可以誹謗朝廷大員，這是什麼罪過！”
郭進耀擺足了吏部主事的架子，希望這群人能夠知難而退。
看此人的官服，不過只是一個正六品的官員罷了。在這個勳貴遍地走，尚書多如狗的京城，還真算不上什麼大官，可在這群無品無級，還科舉落榜的考生面前，已經是一座不好逾越的高山了。
看到朝廷命官站了出來，厲聲喝問自己，這群狂熱的考生立馬就冷靜了不少，甚至不少人萌生出了退意。
只可惜，裡頭的人可並非都是因為“義憤填膺”和不平才來這裡的，大部分人都是得了自家恩師的授意，又豈會輕易言退。
“不知這位大人是誰，好大的官威啊！我等考生遭受了不白之冤，當今天子廣開言路，莫非跪諫也有錯了不成？大人又憑什麼驅趕我等，莫不是做賊心虛？”
一聽還有人敢質疑頂撞自己，郭進耀也不樂意了，厲聲道：“本官乃是戶部主事郭進耀，你等若是有了冤屈，自可以去大理寺，去都察院，去任何一個衙門伸冤，如此圍在貢院門口成何體統，聖人子弟莫非連這點禮數也沒有了嗎？”
“你等又憑什麼汙衊王大人，又是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此妖言惑眾，誹謗朝廷！”
“王鰲釣名沽譽，趨炎附勢，科舉舞弊，只為了巴結宗室，收刮錢財，要不然那徐經，區區一個秋韙中下流之輩，憑什麼高中會元？要不然為何榜內前三名，都是那益王世子的門生？要不然為何王鰲和徐經，和唐伯虎，都是同出身於南直隸？還請大人一個一個問題給我等解釋解釋！”
好傢伙，扯出了一個吏部尚書不說，還想拔出蘿蔔帶出泥，把益王府也牽扯進去，百姓們越發的覺得精彩了，甚至已經有人在外邊跟著起鬨。
郭進耀急了，一時半會也答不上來，但在他心裡，王尚書是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氣急敗壞之下突然冒出了一句：“空口無憑，你等可有什麼證據！若是再圍在此處不走，本官就讓順天府來拿人，再讓學政革除你們的功名，用不得考！”
只可惜，回應郭進耀不是這群考生的話語，而是一隻布鞋飛了出去，直接就砸在了郭進耀的腦袋上。
“同年們，我等乃是聖人門生，豈能看著這狗官如此囂張跋扈，大家一起上，到時候自然有陛下為我等做主！”
人群中突然傳出了這麼一句，無數的考生被裹挾著衝了上去，貢院的人立馬嚇得把郭進耀一把拉了回來，關上了大門一臉心驚膽戰。
這群考生則開始對著貢院大門一陣拳打腳踢，場面一度開始失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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