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欺師滅祖（1 / 1）
這句話就有些誅心了，跪了不就是成了這廝口中的欺師滅祖之徒，若是不跪，不坐實了自己不尊敬聖人的行為嗎？
自己明明是來對這權貴口誅筆伐的，可劇情卻不按照原先的軌跡發展，如今不但要對人家下跪，反倒自己還成了罪人了？
可是沒辦法，儘管心裡有再多不甘心，人家說的東西就是這麼有理有據，那確實算得上是聖人畫像，自己作為聖人門生，好像還真沒有不跪下的道理。
就這樣，一群人咬牙切齒地對著朱厚澤親手畫的那歪歪扭扭甚至有些醜陋不堪的“聖人畫像”跪了下去，滿臉的不情願和不甘心。
“哎，爾等能有資格進京參加會試，再怎麼說也是讀了十多年書的人，讀了這麼久的書，怎生連自己的萬世師表都不認得了，儘管你等學藝不精，連區區會試都不能高中，可評判一個人，可不只能從其才能來評判，更重要的還是品行。”
“地裡頭的老農尚且知道吃水不忘挖井人，你等讀過書的人，怎麼變得如此失德，連自己的祖師爺都不認了呢？若是本世子不好心出言提醒，都不知你等還會做出何等大逆不道，欺師滅祖的行為。”
“本世子都為孔聖人感到惋惜啊，怎麼會有你們這樣辱沒門楣的弟子，學藝不精也就罷了，就連基本的品行和感恩都不明白，若是聖人在天有靈，估計都要被你等氣得吐血三升，喊上一句家門不幸吧！”
跪就跪了，這跟頭大家算是認了，可如今自己跪了下來，依舊成了那失德之人，還要聽著這小子替聖人感慨一番，大家心裡的憋屈，不可言狀啊！
看著恩師那一臉打抱不平的模樣，還有一句接一句的嘆息聲，好像真的在為孔聖人感到惋惜一般，徐經和唐伯虎都顯得有些尷尬，自己這位恩師，還真是……伶牙俐齒，尊師重道啊！
聽著朱厚澤的喋喋不休，江民安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抬起頭來反駁了一句：“世子殿下說我等不敬聖人，恐怕是誤會了，要不是世子殿下將聖人畫的這般模樣，我等又豈會認不出這是聖人來呢？莫非益王府，就是這麼對待聖人，對待萬世師表的嗎？”
聽著有人出頭了，眾人一聽也紛紛附和了起來，將皮球踢了回去，把矛頭多準了朱厚澤，若不是他醜化聖人，大家又怎麼會認不出這是自己的祖師爺呢？
這事啊，怪不得自己，歸根結底，還是你朱厚澤，是你益王府不尊敬聖人才導致的！
眾人都安靜了下來，準備看著這渾小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話能為自己辯駁和開脫！
誰料朱厚澤依舊是站在原地嘆氣，一陣捶胸蹈足，悲痛欲絕的模樣，隨後才緩了緩，還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自己的胸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原本以為你等只不過是資質愚鈍，有眼無珠才會不敬聖人罷了，誰料你們的心都是黑的！都說相由心生，如此偉岸的聖人模樣，為何在你們眼裡就成了醜陋不堪了？這到底是你們心中醜陋不堪呢，還是你們本就覺得這聖人如此醜陋不堪！”
“你……”江民安氣得臉色通紅。
“你什麼你，黑心的狗東西！徐經，你說說，這聖人畫像，是不是光輝偉岸！”
聽到自己被點了名，哪有胳膊肘往外跑的道理，徐經鄭重其事地回答道：“回恩師的話，聖人如此偉岸形象，令人心生敬佩，又怎會醜陋不堪呢？”
“唐寅，你說，你看到的聖人是什麼模樣！”
“回恩師的話，學生看到的聖人乃是面色祥和慈愛，令人沐浴青光之容！”
“張包，你說！”
“少爺，這聖人長得好生英俊啊，就比起那淑華樓的龜……”
張包話還沒說完，就被朱厚澤狠狠一眼瞪了過去不敢開口了，隨後朱厚澤又走到人群中，隨手拉起了一個跪在地上的讀書人，惡狠狠地問道：“來，你說說，好好看看這牆上貼真的聖人畫像，你說說這聖人，到底是什麼模樣的！”
被朱厚澤這麼一嚇，此人早就心緒不寧了，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己莫非還能說聖人長得醜不成？那豈不是自己內心醜陋了。
“世子殿下，聖人自然是高大無比的，我見了只想跪拜，以示尊敬。”
“你呢，你呢，你呢？”朱厚澤又隨便點了三個人，得到的答案都不約而同，全都是誇讚聖人何等好大偉岸，江民安頓時就被孤立了起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朱厚澤笑吟吟地走到了江民安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江民安，伸出手去就是狠狠地一記耳光。
“啪！”地一聲，江民安的臉上已經留下了一個巴掌印，捂著臉跪在地上，一臉的羞愧和憤慨。
“這一巴掌，本世子是為聖人打的，打的是你這個欺師滅祖，不懂得尊師重道，辱沒聖人之學，無德無義的無恥之徒！”
話音剛落，又是“啪”地一聲響了起來，隨後朱厚澤又開了口：“這一巴掌，是為天底下的讀書人打得，打得是你這個欺世盜名之徒，我等讀書人，實在是不屑於與你為伍，讀了這麼多年書，連尊師重道都不懂，你還讀個什麼！”
言罷，又是“啪”地一聲，江民安徹底捂著臉不敢反抗了，周圍的人都對這位仁兄投去了同情和感恩的目光。
“這一巴掌，是為你的父母打得，你爹孃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居然養出了你這麼一個不懂感恩的白眼狼，國朝以孝治天下，對待萬世師表尚且如此，日後你的父母垂垂老矣，你又會如何對待！”
這句話就有些讓人萬劫不復了，這位世子殿下，是要徹底將江民安打入深淵，讓其永世不得翻身啊，一個讀書人，品行，才能甚至是孝道都被否定了，以後還能做什麼呢？
又是一巴掌，大家已經有些麻木了，心頭一陣後怕，這真是位狠人啊，慶幸自己沒有第一個跳出來反駁。
“這一巴掌，是為天下黎民百姓打得！”
“這一巴掌，是為江山社稷打得！”
“這一巴掌，是為……”
一連十多個巴掌下來，每打一巴掌，朱厚澤總能扯出一堆國家大義的道理來，讓人措手不及。
江民安已經被打得昏在地上了，偏偏沒一人敢上去攙扶，生怕惹怒了這位小祖宗，將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好了，今日之事，念在你們是初犯，本世子就替聖人先原諒你們了，不過你們要是誠心懺悔，以後每日辰時都要來此處虔誠跪拜聖人，若是不來，便是不誠心，便是與地上這個欺師滅祖的狗東西一般貨色！”
“要是沒事，就散了吧！王凱文，將地上這個狗東西拿去交給順天府處理，就說本世子抓了一個欺師滅祖的讀書人，此人品行有問題，好好查一查他有沒有什麼案子背在身上，另外再通知學政那邊，讓他們給出一個說法！”
事到如今，眾人除了嚥下這個啞巴虧也別無他法了，只能同情和後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江民安，再灰溜溜地一鬨而散，一想到以後每天都要來這裡祭拜這所謂的聖人畫像，以表明自己的心跡，取得聖人的原諒，這群人就如同吃了糞便一般難受。
我等真的是來討伐權貴的，不是來捱打被罵，還要被頂罪責罰的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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