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故事種子，遍地開（1 / 1）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臭氧的味道。法則，像是一潭死水，穩定，卻毫無活力。最讓他難受的，是這裡……沒有“故事”。
一切，都遵循著某種刻板的，早已設定好的程式在運轉。
就在這時，他前方的金屬地面，無聲地裂開。
幾個通體由液態金屬構成的，銀色的人形生物，從中升起。他們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光滑如鏡的面龐。
他們是“秩序天域”的“維護者”。
他們的感測器，掃描到了宋劫這個“外來物體”。
“檢測到未登記生命體。”
“分析生命體構成……失敗。資料模型無法匹配。”
“判定：異常。”
“處理方案：分解，回收。”
其中一個維護者，伸出手臂，手臂的前端，變成了一支閃爍著藍色電弧的分解射線槍。
沒有警告，沒有交流。
冰冷的指令，就是他們行動的唯一準則。
宋劫看著那對準自己的槍口，沒有害怕。他只是覺得……很無聊。
又是這種東西。
他體內的“敘事級法則”，本能地開始運轉。
他想起了父親教他的第一課。
於是，他沒有反抗，只是對著那個即將開槍的維護者，問出了一個，在這個世界，從未被問起過的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
維護者的動作，停滯了。
它的核心程式裡，沒有“名字”這個概念。它們只有編號。
問題無法理解。”它的發聲器，傳出單調的電子音。
“沒有名字，多可憐啊。”宋劫歪了歪頭，用一種天真的語氣說道，“不如，我給你取一個吧。”
“從今天起，你就叫‘阿鐵’。”
“阿鐵”這個名字，像一個最底層的邏輯炸彈，在維護者的核心程式裡，轟然引爆。
“我……是‘阿鐵’？”
它的邏輯開始混亂。它不再是一個冰冷的編號，一個指令的執行者。它被賦予了一個“身份”，一個“故事”的開端。
它那光滑如鏡的臉上，液態金屬開始劇烈地翻湧，似乎想要掙扎著，塑造出一張屬於“阿鐵”的，獨一無二的臉。
其他的維護者，立刻將槍口對準了它們這個“宕機”的同伴。
“檢測到單位T-173邏輯汙染。”
“判定：異常。”
“處理方案：格式化。”
就在它們即將開火的瞬間。
宋劫又開口了。
“你們也想要名字嗎？”他笑嘻嘻地問道，“那個高一點的，叫‘大壯’。那個矮一點的，叫‘狗蛋’……”
“……”
一時間，整個金屬廣場上，所有的維護者，都陷入了邏輯崩潰的混亂之中。它們的核心程式，正在被這些聞所未聞的，充滿了“個性”與“隨機性”的名字，進行著瘋狂的覆寫。
它們不再是“維護者”。
它們成了“阿鐵”、“大壯”、“狗蛋”……
而這些名字背後，開始自動衍生出屬於它們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故事”。
阿鐵，開始回憶起自己還是鐵礦石時，在地底沉睡的，孤獨的歲月。
大壯，則幻想自己能長得比最高的建築還高，去看看天幕的外面，到底是什麼樣子。
狗蛋……狗蛋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親切，讓他想躺在地上打滾。
於是，它真的就躺下了。
在這片億萬年來，只有絕對秩序的灰色水泥地上，一個液態金屬構成的機器人，像一條快樂的小狗，翻滾了起來。
宋劫看著這滑稽的一幕，開心地拍起了手。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在這片死寂的水泥地上，種下了第一顆，名為“故事”的種子。
而這顆種子，會透過這些“維護者”的邏輯網路，像病毒一樣，迅速地，傳播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
維度夾縫中，宋冥夜的眼前，浮現出宋劫所看到的一切。
他笑了。
他的兒子，比他想象中，做得還要好。
“看到了嗎？”他對身後的魔神們說道，“戰爭，已經開始了。”
“不是用刀劍，不是用法則。”
“而是用‘名字’，用‘幻想’，用一個個，足以讓一個僵死文明，重新開始思考‘我是誰’的，小小的故事。”
擎蒼看著畫面裡，那個正在打滾的“狗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最強大的武器，可以如此的……荒誕。
戒指老爺爺則雙眼放光，他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的“煉器”領域。如果能給法寶，也取一個好聽的名字，講一個動人的故事，那它的威力，是否會……
“主上，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蕭凌月問道。
宋冥夜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準備好迎接，一個即將從內部，徹底瘋狂的宇宙。”
“同時，”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把‘楚休’的劇本，給我改一改。”
“下一幕，就讓楚休，撿到一個從天而降的，失去了記憶的，液態金屬機器人。”
“就叫它……‘阿鐵’吧。”
他要讓這兩個宇宙的故事，開始交匯。
他要讓衰敗宇宙的“天道”，親眼看著，自己派出的“防毒軟體”，是如何在另一個故事裡，成為“天命之子”最忠誠的夥伴。
這，將是壓垮那個古老文明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場跨越了宇宙維度的，最宏大，也最荒誕的“敘事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萬魔殿，將成為這場戰爭中，唯一的也是最終的劇本家。
宋冥夜的魔主之路，早已超越了諸天，超越了弒天。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更是那一個個，等待被他親手譜寫，親手顛覆的，宇宙的“故事”。
維度夾縫之中，“是”那毫無情感的講述聲，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頓挫。
它接收到了來自至高魔主的新指令。
一段全新的，本不該屬於“楚休傳”的劇情，被強行植入了故事的脈絡。
“……楚休心喪若死，行於枯寂的荒原之上。背叛的傷口仍在淌血，世界的惡意如影隨形。就在此刻，天降流火，一道赤光撕裂天幕，轟然墜落於他前方百里之地。並非天材地寶，亦非絕世神功。那是一具殘破的，失去了所有記憶的，冰冷的鐵人。”
“是”的聲音依舊平鋪直敘，但萬魔殿的魔神們，卻聽出了一股荒謬絕倫的味道。
他們剛剛才透過主上的視角，看到了少主宋劫，是如何將一個液態金屬構成的“維護者”，命名為“阿鐵”。
轉眼間，這個“阿鐵”，就搖身一變，成了“天命之子”楚休的“機緣”？
這是何等離奇的操作！
擎蒼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他征戰一生，毀滅過無數世界，見識過最詭異的法則，最強大的敵人。但他從未想過，戰爭，可以這樣打。這已經不是計謀，這是在憑空創造因果，強行扭曲兩個毫不相干的宇宙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