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亡靈衣(1 / 1)
若非如此,紀長瑄實在想不出,為何他招魂咒下,無亡魂上前。
能拘人亡魂,對方肯定也是修行之輩。
究竟是誰下的手?
一時之間,紀長瑄陷入了迷茫當中。
要知道,蘇鶴汀老先生雖說是朝廷大官、文壇領袖,但說到底還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凡人。
是凡人又怎會和修士積怨?
除非是有人請修士出手……
心念間,紀長瑄突然覺得蘇鶴汀老先生,應該有個來歷極大的仇家。
畢竟,一般人哪裡請得動修士?
“看來,那蘇家還是得去一趟……”
“哪怕不為收其亡魂,以充宗天鬼卒,像他如此忠臣志士之輩,死後也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紀長瑄心中默默一嘆。
臉上已泛起了絲絲寒意!
……
江安府,蘇宅。
後院,一屋中。
一位打扮得體,穿著綾裙的三旬婦人,正對屋中一滿頭銀髮的老夫人言道:
“娘,要不咱們還是找個法師過來瞧瞧,大郎、二郎的病拖不得。”
“不行!”
聞言,那老夫人搖頭拒絕。
她無奈看了眼兒媳,道:
“這事兒一旦傳揚出去,老爺的名聲可都毀了!”
那婦人聽到此話,有些急了:
“可…大郎、二郎這病,請了好幾個郎中都瞧不好,再拖下去,肯定出問題,老夫人倒是趕緊拿出個辦法。”
說著,她似想到了什麼,語氣轉圜了些,提議道:
“實在不行,兒媳就派人去找那日護送回家的兩位仙長來。”
婦人說的自然是玉樞劍宗的謝燼與商斫雪二人。
“這辦法倒湊合。”
老夫人剛鬆口,轉念一想,又愁眉苦臉道:
“只是兩位仙長都走了好幾日,要到哪去尋?”
原來。
在蘇鶴汀死去的第二日。
夜裡,蘇鶴汀長子蘇同暘就看見院中有一衣服,直立而起,像有人穿在身上一樣,飄在自己身後。
他往哪去,這衣服就跟到哪兒!
可把蘇同暘嚇壞了!
因為……那件衣服,蘇同暘再清楚不過,是父親生前特別愛穿的一件儒衫!
如今,他人死了,這衣服怎自個兒立了起來?
難道是父親有什麼遺願未了,亡魂又回來了?
蘇同暘心中惶恐。
立馬對那儒衫磕頭起來。
可誰知道,那儒衫卻直直的朝他飄來,到了跟前,手袖輕挽,這穿儒衫的“人”似在摸他的頭!
一瞬間,蘇同暘當場就嚇得面色煞白,暈死過去。
次日,他再度醒來,已發了高燒,整個人迷迷糊糊,問他也不答。
見到這一幕。
家裡人嚇壞了。
立馬找來昨夜隨侍的僕人問話。
那僕人則支支吾吾告訴老夫人,說昨夜大公子見到了老爺的儒衫自己立了起來,跟有人穿似的,四處飄蕩,到了跟前,手袖一晃,大公子人就暈了……
到了這時,大家才知大郎是中邪了!
為了不讓此事傳揚出去,老夫人直接命人把那僕人給關了起來。
至於大郎一事,家中知道實情只有寥寥數位。
知道三子蘇同維為人毛躁的毛病,索性連他也沒有告訴!
老夫人本以為多給蘇鶴汀多燒些紙錢香燭,大郎的病就能好轉。
哪裡料到,二郎蘇同禛在昨日也病了!
且症狀和大郎如出一轍!
問了身邊人,也說是二郎看到了屋裡飄著一儒衫,見它自個兒走路嚇的!
這大郎還沒好,二郎又病了。
老夫人簡直是心急如焚。
偏偏此事還不能張揚。
畢竟,一旦傳揚出去,蘇鶴汀堂堂朝廷大官,一代名流,死後居然陰魂不散,裝神弄鬼嚇得家宅不寧,兒孫病重,這名聲算徹底完了!
甚至為防意外發生,蘇家接連幾日打發走了不少夜裡來此拜祭的儒生!
似想到了什麼,老夫人對她長媳叮囑道:
“你們這幾日,把濯兒給看嚴些,不讓他亂跑。”
濯兒是蘇同暘的長子。
也是蘇鶴汀的長孫,現今也有十三、四歲了。
小孩子本就火力低。
要是真遭了邪,病症更嚴重!
“放心吧,娘,都看好了。”
老夫人又問道:“對了,今夜是誰守靈?”
“是三郎。”
那婦人道。
聞言,老夫人略一鬆了口氣:
“三郎還好,讓他守靈,這小子多半夜裡能困的睡過去。”
老夫人終究是放不下兩位兒子,在那婦人臨走前,她嘆了口氣,交待道:
“這樣吧,還是按照你的方法辦,派人多出去找找那兩位仙長的行蹤,當然若能請來其他高人,也不是不行,關鍵口風要緊。”
話罷。
那婦人臉上多了幾分慶幸,她痛快道:
“媳兒這就去辦!”
看著長媳離開,老夫人一個人靠著床邊,望著屋外沉沉的夜色,蒼老的眼上有掩飾不掉的恨鬱之色,她喃喃自語:
“老頭子,何苦來哉,死了還折磨兒孫,你若真有辦事,倒不如我把這個老太婆帶走……”
……
半個時辰過去。
紀長瑄站在蘇家門外,看著眼前這座宅院,他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這就是蘇家?”
不是紀長瑄詫然,而是覺得眼前這蘇家蓋的不咋樣。
連那廬遠縣的董家都比蘇家氣派隆盛些。
咚咚!
他上前扣響了銅環。
數息後,門內傳來了一道哈欠連連的聲音:
“大晚上的,誰在外敲門啊?”
“我家老夫人說了,若是慕名前來拜祭的,一律白天再來。”
“你快回吧。”
“白天來?”
紀長瑄面色一動,有些不解。
按理來說,一般晚上拜祭的人最多。
有些對死者尊重愛戴的,還願守靈。
這樣可減輕了不少主人家的負擔。
這蘇家倒好,大晚上的不讓人進去……
“行吧。”
不讓他進去,紀長瑄也只能搖頭。
不過……
紀長瑄可沒打算放棄。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蘇家晚上不讓人拜祭,肯定有貓膩。
既然無人開門,他乾脆自己進去。
想到這裡,他就故意踩重了腳步,好讓裡面的人知道自己離開了。
沒過多久,紀長瑄又折返過來。
只是,他腳步很輕,幾乎無聲。
此刻,門內早已傳來了若有若無的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