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粒雷珠吞入腹,天理昭昭報應不爽(1 / 1)
一日後。
酆都獄內,紀長瑄揉了揉眉心,神識從腦海之中退了出來。
這天蓬伏魔五雷咒,紀長瑄當初在升到正八品籙生時,一有時間,也稍加涉獵了些。
如今,又花費一日光景,算是徹底熟悉了。
接下來,為了更好的煉化那雷珠,紀長瑄就原地打坐調息,讓自己恢復到最佳狀態。
如此這般,過去了半日功夫。
紀長瑄才睜開眼來,此刻他眸光湛湛,混身散發一抹充盈飽滿之氣,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極有精神。
當下,他心念一動,手上就浮現出那枚被北帝神雷淬鍊過的風罡震雷寶珠!
望著掌中那雷炁流溢,通體浮有周天星斗璇璣之圖的寶珠。
紀長瑄壓住心頭火熱。
旋即,心中一橫,想也沒想,就猛地一口吞服下去!
那雷珠入咽喉的剎那間。
紀長瑄頓覺他周身百骸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浩蕩雷池!
肌膚上的毛孔,更是迸出萬千紫電針芒。
同一時間,他腦上的髮髻似難以承受體內的衝擊之力,直接轟然炸散,根根直豎如刺天雷矛!
雷珠入肚,那滾燙似烈焰的雷漿似將身子給融化,但紀長瑄臉上始終面不改色!
他忍不住撥出一口氣,竟成了雷靄青氳之色。
如此異樣,足見這珠子蘊含的神力雷源到了何等地步!
面對這些,紀長瑄沒有絲毫慌亂,他催動丹田,直接將那雷珠引落黃庭!
轟!
雷珠一落黃庭,就在丹田之中掀起滔天巨浪,無數雷炁化作的怒濤滄波,翻湧沸騰,幾欲淹沒了矗立在丹田上空的那五丁都司,以及六丁六甲十二尊護法神將!
此時,紀長瑄哪敢停歇,拼命運轉蓮心觀想法,來存想內景。
一時之間,得那雷炁滋潤,五丁都司、六丁六甲之形體面目俱熠熠生輝,周身繚繞道道神光。
很快,一縷又一縷降布真炁從中垂落而下。
這一次,紀長瑄有預感,他所能積攢的降布真炁會來到空前的地步!
一邊存想內景,一邊默運【陰符經】。
只是眨眼功夫,那雷珠就在丹田之中爆開星漩,一時之間無數澎湃、難以計量的雷炁就化作一條條江河,湧入五臟六腑,奇經八脈之處。
霎時,紀長瑄三百六十處穴位之上,雷光明滅,似那星斗倒轉!
而他的法力幾乎也在瘋狂暴漲!
無需紀長瑄刻意突破脈輪。
丹田之中自有陰陽二炁互相纏繞,直接化作一黑一白兩條雷龍,首尾相連,形成一道脈輪,懸于丹田上方。
那道脈輪,同樣是通體覆蓋周天星斗,流轉之際,電芒交織,雷光轟鳴。
很明顯,紀長瑄在此刻突破到了脈輪境。
這脈輪境遠非是雷珠的極限,下一刻,紀長瑄一身法力又如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樣,節節攀升!
氣勢萬分迅猛!
修為到了脈輪境,紀長瑄明顯感覺到體內因煉化雷珠而造成的不適與苦痛沒了大半。
心知無需再運功功法,修為也呢跟著瘋漲。
紀長瑄乾脆強迫自己凝神靜氣,他先是深呼了九口氣。
接著舌尖頂上顎,心神之中將那《天蓬伏魔五雷咒》的存思之術運轉到極致,手掐子文訣,念動真言。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
“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
隨著一句句咒語破唇而出,他的五臟這一刻直接化作青、赤、黃、白、黑五色!
這一幕,自然是紀長瑄要把五臟之氣化作五雷之炁,如此一來,才能修成此法!
……
大崇王朝。
徠州。
一青鬱之山。
這日,那紫睺的身影卻出現在山中一道觀裡。
觀中。
一身穿蓑衣的老道坐在他對面,冷哂著臉,問道:
“離宮之主,你不在越州待著,怎來了老道這裡,莫非是忘了淵使的叮囑?”
紫睺笑了笑,素來陰翳的臉上此刻露出了幾分笑容:
“松真野老說笑了,淵使的交待,本座哪敢忘,只是事出有因罷了……”
“聽說前些時日,岐州的玉泓神君死了,震宮之主前去調查,這過去了快兩個月,可查出什麼來?”
松真野老與紫睺攀談了幾句,隨口問起此事來。
殊不知。
這話剛好戳中了紫睺的痛處,他沒好氣的冷哼了聲,道:
“哼!你指望那蠢貨能查出什麼?”
“真不明白為什麼淵使會把此事交給他去辦!”
聞言。
松真野老臉色微凝。
離宮之主出言如此不善,是和他發生了矛盾?
心知是這離宮之主和震宮之主二人是鬧了什麼彆扭,心有怨氣,就沒想多問,轉頭正欲給他倒杯茶時。
熟料。
紫睺接下來的話,差點讓他沒握住茶壺,把水灑了!
“兕山之中那頭螭妖死了。”
聽到此話,松真野老目光一眯,銳氣逼人,寒聲道:
“何時死的?”
兕山之中那頭螭妖,可是成名已久的霞舉境高人。
早年間,松真野老還與其有過幾分露水情緣。
誰能想到,再次聞訊,她已死了!
這如何不讓松真野老吃驚?
另外,兕山在越州。
離宮之主也在越州,螭仙娘娘遇難了,他難道沒搭救?
拋開與自己這層關係不談,她好歹也是【焚淵】的一份子。
就這麼死了,松真野老還真是有幾分意難平!
故而,望向紫睺時,他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訊之味。
“總有七八日了吧。”
“為何這麼久了,老道沒有收到訊息!”
松真野老強壓怒氣道。
紫睺無奈道:
“茲事體大,在沒有弄明白對手之前,若冒然報上去,本座可吃不消淵使的怒火。”
“那你私自來找老道,就不怕淵使問責?”
松真野老沉著臉,問。
“本座來此,也是形勢所迫罷了。”
紫睺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旋即面容一肅,徑直對上了他那銳利的目光,不甘示弱的一字一句,回道:
“野老可知,這次對付螭仙娘娘的是什麼人?”
松真野老直接不留情面的懟了過去:
“總不能是殺死玉泓神君的那撥人吧?”
“是,也不是。”
“這話什麼意思?”
“上次在咸寧府,殺死玉泓神君的是五尊渾身繚繞陰霧,宛若鬼王的人,這次螭仙娘娘所遇到的是九尊身子魁梧,狀若武夫的人……”
“雖然本座不知道這些人是何來歷,但他們的實力卻是清一色的霞舉境。”
“若如不然,本座早就救下了她……”
轟!
這話宛若一道晴天霹靂,直接讓松真野老渾身一震,瞳孔猛縮!
他難以置信看向紫睺,驚詫莫名道:
“離宮之主此言當真?!”
“這大崇王朝,邁入霞舉境的總共就那麼一小撮人,先前那五位足夠淵使們頭疼了,眼下又來了九位,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自然當真,本座又何必欺騙野老?”
“這次來徠州,本座也是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動用了淵使所賜的大挪神符……”
“這麼說來你也碰上了那九尊霞舉強者?”
聞言,松真野老一臉古怪看向他。
連大挪神符都用,看來紫睺是遭遇真正的險境!
但他身為離宮之主好歹也是霞舉圓滿一境,能讓他生出危機感,那敵人又是何等強大?
故而,松真野老一下子想到了他口中說的那九尊殺死螭仙娘娘的強者來……
“關於這一點,本座也想不明白。”
“不過……那九尊強者的來歷,我倒知道一些端倪。”
“哦?”
松真野老神色一凝,驀地看向了他。
紫睺面露自負之色,他沉聲道:
“據本座猜測,不管是先前殺死玉泓神君的那五人也好,還是螭仙娘娘遭難的這九人也罷,應該都是一夥勢力,只是隸屬不同罷了。”
松真野老想了想,道:“放眼天下,除卻雲霄宗以及玉樞劍宗有可能拿出此等陣容外,又有哪方勢力有這個資格呢?”
“所以,野老是懷疑那兩家?”
紫喉聽到此話,下意識道。
“不是嗎?”
松真野老不疑有他。
“若野老真這麼想,可是大錯特錯!”
“這夥勢力絕對不是雲霄宗或者玉樞劍宗,而是另一隱秘門派,具體是哪方,木座也難以知曉,或許得問了洲使才知。”
聞言,松真野老扼腕嘆道:
“值此風雲激盪、將亂之局,這夥勢力的突然出現還真是多事之秋……”
“多事之秋?我看未必吧!”
“野老恐怕不知道,這一隱秘門派有一門人在外行走,其身份是地師堂的一位弟子,木座覺得若能拉攏此子來我焚淵,則大事可成!”
“此子是誰?”
“紀—長—瑄。”
松真野老記下了這個名字。
忽地。
他似想到了什麼,對紫喉說道:
“那越州有這九尊強者在,你見了淵使,之後還會再回越州嗎?”
不知為何。
提起此事,紫睺就心中一怵,但臉上還是雲淡風輕道:
“那就看淵使是怎樣安排了……”
……
且說紀長瑄在酆都獄中閉關的第二日。
閻老夫人就見著那位欽差大人的面。
與他說了越州長史梁有光之父梁延昌,拐賣兒童,與妖魔勾結一事。
除了羅列上述這些罪外狀,還有梁父借其子越州長史的名頭在外欺壓百姓,搶佔良田等案。
收了閻老夫人的狀紙,欽差大人突然覺得手上沉甸甸的。
那越州長史梁有光此人,欽差大人在京城也有耳聞,據悉此人才思敏捷,能言善辯,尤其寫的一手好文章!
至於其官聲如何?
欽差大人倒未曾怎麼關注。
至於閻老夫人,這位欽差大人也是曉得的。
乃是閻老先生的妻子。
說起閻老先生,這欽差大人對其也是頗為仰慕。
早年間還曾見過他。
受過其一番指點,後者治學之才也算有名。
只是當官以後,他仕途幾經錯落,便沒有機會再見了……
如今,老先生已經逝去,閻老夫人找上了自己,還要揭發越州長史梁有光之父的罪責,這對於欽差大人來說,這案子可不好辦!
尤其。
那梁有光的身後,還有朝堂之上的幾尊“大佛”。
但閻老夫人這邊,拋開閻老先生不談,光她和蘇鶴汀數十年的交情,自己也不能不管不顧。
總之,此案是馬虎不得!
受理了此案之後,欽差大人不到兩日,就提審了相關人等。
……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在閻老夫人面見欽差大人的當日。
梁有光就收到了訊息。
於是,他立馬找對了自己的父親,急忙問道:
“爹,你當真從人牙子手上買了孩童?”
“那些孩童現在在哪兒?”
“買了。光兒,這事你……你就別再問了。”
聞言,梁延昌一個勁兒的唉聲嘆氣。
自從那日見了章大仙之後,梁延昌快有一個多月沒見過他了。
當時,章大仙說的言之鑿鑿,不日就可令梁有光恢復如初。
可直到現在,他兒子的命數還沒有扭轉過來。
為此,導致他從人牙子於裡買來的孩童,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這簡直快成了燙手山芋。
就在梁延昌不知所措的時。
欽差大人到訪越州的日子卻忽地敲定了。
於是,他又急忙命人把那些孩童給放了。
哪裡料到,這該來的還是來了……
“老爺,事到如今,你還是把一切告訴光兒吧?”
“這麼多天過去了,大仙那邊依舊毫無動靜,怕是靠不住了。”
梁有光的母親看著梁延昌那頹然的樣子,也是一臉焦慮,勸說道。
“光兒,你娘說的對,事已至此,爹也不瞞你了。”
“你當年所盜取的命數運勢,乃是來自閻家的閻煦林,眼下這閻家怕是有高人相助,為夫先前所仰仗的章大仙,快有一個月不曾傳來訊息,也聯絡不上,多半是不願插手此事了。”
殊不知。
那章大仙早就死了,這會兒若有墳在,墳頭草都快有一丈高了……
“孩兒正想說,我與閻家往日無怨,素來無仇的,那閣家老夫人怎麼盯上我了,原來事情竟這般……”
聽到此話,梁有光滿臉苦笑,他忽地踉蹌起來,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在地上,足見此刻內心的慌張!
就這樣,坐在地上愣了好半響。
某一刻。
梁有光似想到了什麼,他猛地看向了梁延昌,如同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般,對他拼命磕頭道:
“爹,要不你快去認罪吧!”
“閻老夫人告的是你,暫時還沒有牽扯到我身上,你去把一切罪責都攬上,孩兒才有一條生路,要不然咱們全家都跟著完了!”
梁有光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更是跟發瘋了樣,拽住他父親的衣袖。
可此時。
梁延昌只是靜靜坐著那裡,呆愣的如一塊木頭,死氣沉沉的。
看到父親毫無反應,梁有光忽地怒了,他騰地一下直接站了起來,出言無狀道:
“老不死的,你倒是說向話啊!”
“我快被你們害死了!”
見此情形。
梁母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淚,心中後悔萬分。
早知如此,當初說什麼也不幹那糊塗事!
這下好了,報應來了……
梁延昌坐在那裡,一直等梁有光發洩夠了,才慘笑了聲,抬頭空洞的目光看向他,滿臉絕望道:
“光兒,你真當爹怕死嗎?”
“那閻家有高人在,說什麼也來不及了,哪怕為父一人攬下了所有罪責又如何,閻家還是不會放過你!”
“事到如今,什麼都遲了,人家是鐵了心要跟咱們討債”
“這……”
聞言,那梁有光如遭雷劈,一下子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