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鍾呂傳道,突破半步陰神,一比才學(1 / 1)
說紀長瑄在酆都獄中修持天蓬伏魔五雷咒,心無旁騖。
偶有所念。
就沉下心神,仰看那五丁都司、六丁六甲十二尊護法神將之容。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忽地發現這些神祇之貌,似比過去要威嚴不少……
另外,他丹田之中,那降布真炁已快堆積成厚厚的雲靄了,神芒繚繞。
而陰陽二炁化作的脈輪,依舊靜靜懸浮在丹田上空。
只不過比一開始,要沉凝些。
從昨日起,紀長瑄就覺得自己眉心時不時在悸動,似有什麼東西要跳將出來。
甚至,連神魂也在蠢蠢欲動,有些不安分。
同一時間。
他丹田之中,那脈輪流轉不息,似大江環流,浩浩蕩蕩,每一旋動,皆捲起無形氣浪湧向那泥丸宮。
這一情形,紀長瑄不用多想,也能隱隱猜出幾分。
這分明是他即將突破到陰神境的徵兆啊!
從脈輪境突破到陰神,需要渡過陰神劫。
說起陰神,在道門之中,陰神是元神未達到純陽狀態的表現,故而也就“純陰無陽”,能離體出竅,但不能長時間遊蕩。
《鍾呂傳道集》中,言陰神出竅如那“紙鳶斷線”,缺乏陽神的護體,易受外界的干擾。
甚至,宋代一本《夷堅志》之中,就記載有位趙道人因陰神夜遊被銅鏡收走,導致肉身死亡的案例。
這突破陰神,還得渡過陰神劫。
陰神劫有三,其一陰神出竅時,肉身失去元神守護,易受外界傷害,會導致“命基漸損”,以及出現七竅流血等症狀。
其二,若自身元神修煉不到家,清明不足,一旦陰神離體,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陷入渾沌狀態,繼而矇昧不知,如天地一浮萍,就此昏沉下去。
到那時再想入體,可就難了。
其三,陰神遊蕩時可能遭遇陰魔的攻擊,一個不慎,陰神被吞,自己也要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紀長瑄自認,他底蘊不足,命基不牢,眼下還不是突破陰神的時候。
哪怕神魂之中,陰神再三悸動,他依舊死守,不讓冒頭。
再修為抵達陰神境時,他就不再吸收那雷珠的力量了。
而是轉頭存想內景,手掐印訣,以自身小天地勾連這外界大天地的先天一炁。
隨著紀長瑄體內五臟之炁的運轉,那青、赤、黃、白、黑五色形成的五雷之炁,也漸漸有拇指粗細,如虹似梭,在體內飛旋縈繞。
……
外界。
這幾日,越德府可熱鬧的很。
閻老夫人狀告越州長史梁有光其父梁延昌一事,在城裡傳的沸沸揚揚。
此事擱普通老百姓來看,純粹瞧個稀罕。
畢竟,那閻家也是官邸出身,閻老爺子未仙逝時,也是一個大官。
同樣的,越州長史也官職不小。
閻家告梁家,在一些仇恨當官的來看,這完全就是“狗咬狗”,大家樂意去看。
更不必說裡面還牽扯出一件令人津津樂道的玄乎事。
那就是借運竊命一事了。
哪怕此案欽差大人處理起來時,已足夠謹慎了,但不知怎的,還是傳了出去。
……
這日。
越德府,同安客棧。
來吃用餐的食客們,七嘴八舌的議論道:
“你們說閻家公子被偷竊走了運勢命數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肯定是真的!”
“當年閻公子乃是遠近聞名的神童,以他的才學,不該考這麼多年還沒中,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錯不了,那日我曾見過閻公子,他那腹有詩書氣自華的風度,簡直讓人歎服,尤其眉目間,似乎縈繞一團模模糊糊的清光,雖看不真切,但盯久了,總有這種感覺。”
“切!”
“真越傳越邪乎了!”
“這位老哥,你別不信,據說明日欽差大人要再審此案,到時那閻公子也會到場,大家一望便知!”
“說的對,咱們明天就去瞧瞧!”
“……”
不遠處。
櫃檯,那客棧老闆聽得入神,手下算盤都忘撥了……
“真是稀罕事……”
他心中自語,決定明天就去瞧個真假!
這借運竊命,本就邪乎。
更不必說,這裡面故事曲折離奇,荒謬不經。
故而,稍一傳開,就鬧得沸沸揚揚。
……
一日時間,很快過去。
這日一早,百姓們就去了越德府的府衙,想看看欽差大人是如何再審此案的。
前一回審的是梁延昌拐賣孩童、魚肉鄉里一案。
此案沒什麼難的。
閻老夫人這個原告,提供的人證物證俱在。
哪怕梁延昌想抵賴也不行。
故而,審問清楚之後,欽差大人就把梁延昌當堂收監了!
今日再審,審的乃是越州長史梁有光竊取閻煦林文運命數一案!
早在定下要審理此案時,那欽差大人就頭疼得不行。
畢竟,文運命數是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
這要如何審?
可閻老夫人偏偏言辭鑿鑿擺出了諸多證據,這讓他想回避都不行。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受理了這荒唐案。
……
卻說。
公堂之上,那梁有光坐在堂下,望了眼上方八面威風的欽差大人,沉聲道:
“欽差大人,這左右不過是閻老夫人一面之詞,說本官偷了他兒子的文運命數,又沒證據,大人又何必理會?”
“還有——本官當年是陛下欽點的進士!”
“欽差大人如此行事,把陛下置於何地?!”
說到這裡,梁有光話鋒一轉,語氣一下子重了起來。
這欽差大人如何不知,這梁有光在此時提及聖上,是想給自己施壓!
畢竟,他這話也不假。
進士皆為聖上親筆所點,他若給梁有光治罪的話,分明是要推翻聖上的裁奪!
這帽子可不小。
欽差大人說什麼也不敢戴。
頓了頓,他看向梁有光,凜然道:
“梁長史,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更不必說我等了,”
“若按你所言,但凡身披朱袍者,無不沐浴天恩,可聖上讓百官為政為民,可到頭來又有多少人真的這麼做了?”
“再則,這些年聖上殺的貪官汙吏,賊子亂臣還少嗎?若都照你所講,聖上倒行其旨,這天下豈不亂了?”
“這……”
聞言,梁有光心中一震。
想要駁回,但好一番搜腸刮肚,卻不知如何開口?
就呆愣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趕緊岔開了話題:
“既如此,那就讓閻公子拿出證據來!”
但這次,梁有光明顯中氣不足。
在其身旁,閻煦林則是跪下的。
畢竟,梁有光在未下獄之前,依舊有官身。
那閻煦林雖是跪下,但氣度風範卻猶在那梁有光之上!
他目光平靜,不含鋒芒。
但那雙眸眼,卻似歷經了半百滄桑,亦或承載了萬卷書簡的厚重。
欽差大人坐在堂前,望著閻煦林,總覺得他身上有股玄之又玄的氣機,甚為冷冽清正,其華灼灼,讓人難以忘懷。
其實。
欽差大人之所以答應受理此案,很大程度是因看了閻煦林本人!
他身上如此氣度,欽差大人見了竟覺得不輸於封疆大吏!
連他都如此,更不必說那堂外,早已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了!
“嘶!”
“這閻公子的氣度果然不凡,他剛才無意之中瞥了我一眼,我就頓感心裡發毛!”
“是啊,根本不敢看他,那雙眼神明明溫和的很,但落在身上,卻讓人一激靈!”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你們還不信,這下相信了?”
人群之中,忽有一位眉飛色舞的漢子,跟左右言道,言語之間,甚為得意。
他身邊人聽了,一個個則是悻悻一笑,不好意思答話。
“……”
……
見到堂外如此喧鬧,欽差大人把手一擺,下面那群衙役會意,立馬呵斥住了。
旋即,欽差大人的目光才落在閻煦林身上:
“閻煦林,你有何話講?”
閻煦林不卑不亢,道:
“啟稟欽差大人,要我拿出證據也不難。”
“梁長史之父梁延昌早年前勾結章大仙此等妖邪,使其施法,竊了小生文運氣數,此事雖無人證,也無物證。”
“但欽差大人不妨多在民間打聽打聽那章大仙,或許就知道了,另外小生這裡手上尚有不少信奉章大仙百姓的供詞,請欽差大人過目。”
說著。
閻煦林就從懷中掏出了一份摺子。
見狀,欽差大人朝左右看了一眼。
立馬就有人上去把那摺子接過,遞給了欽差大人。
開啟摺子,欽差大人細細翻看了遍,這裡面記載了很多章大仙顯靈的事情,其中不乏有改命換運的。
正當欽差大人在閱看時。
那梁有光見勢不妙,趕緊強詞奪理道:
“哼!”
“愚民之言安可信?”
“閻公子既然說本官父親勾結那所謂的章大仙,不妨把那章大仙請出來,咱們當堂對質?”
“若章大仙親口承認為我竊去了你的運勢命數,那本官就心服口服!”
梁有光那日就從父親口中得知,為他改命的章大仙聯絡不上了。
知曉這大仙可能離開了越州,梁有光乾脆耍了個心眼。
聽到此話。
欽差大人的臉色立馬有些不悅。
他如何看不出這梁有光是在胡攪蠻纏。
鬼神仙家妖邪一流,豈會是那麼容易見的?
更不必說讓人家主動現身?
見欽差大人默然下去,梁有光趁機又問:
“怎麼,欽差大人寧採納這愚民之言,也不願找找人證?”
說著,他心念一動,也豁出去了,直接開門見山質問起欽差大人來:
“還是說……大人和閻家勾結到了一起,非要給本官安一個莫須有之罪?”
“畢竟,本官可是聽聞,欽差大人乃蘇大學生的門生,這蘇大學生與閻公子的父親交好一事,仕林皆知……”
“若真是這樣,本官哪怕告到京城,也讓求陛下還我一個公道!”
啪!
此話一出,氣得欽差大人火冒三丈。
他一拍驚堂木,怒道:
“梁長史,休得在朝堂之上胡言亂語!”
“本官是蘇大學士的門人不假,但絕不會因此就對閻家徇私舞弊,更不會欺公罔法!”
梁有光笑了笑,但聲音卻有些陰險。
只見,他拱手道:
“卑職相信欽差大人一定會秉公處理,但眼下就憑這連物證也算不上的摺子,就想治下官的罪也太敷衍了吧?”
場上。
閻煦林見梁有光一直在狡辯,甚至開始和欽差大人耍起了無賴,口口聲聲要讓把章大仙請來。
可章大仙,據紀道長所言,都死了……
找一死人,又該如何對證?
一時之間,閻煦林不禁垂眉深思,想要破解眼前困局。
某一刻。
閻煦林望著欽差大人手上拿的摺子,忽地靈光一現,計上心頭。
“有了!”
想到這裡,他急忙懇求:
“欽差大人,小生有個不情之請,或許能讓此案了結。”
欽差大人頗為詫異,愣了三息,道:
“說來聽聽。”
此刻,梁有光不禁雙手抱胸,冷眼看向閻煦林。
不知道這小子有什麼辦法?
“小生此前承蒙一高人相助,一身文運才氣俱回,梁長史既是進士出身,又為官多年,想來文采斐然,筆底生花……”
聽到這裡。
梁有光面色一沉,頓感不妙。
旋即,閻煦林繼續說道:
“若當真沒讓那章大仙竊我文運命數,想來胸中定有錦繡文章、揚葩振藻,既如此小生斗膽,想跟梁長史比試一場策論,且題有梁長史自擬,待我二人答完,就請欽差大人裁看一二,看小生和梁長史的文章相比到底如何?”
“當然,若梁長史覺得不公平,大可請他人過來一起裁看,甚至——送到當今陛下面前,小生也無異議。”
聞得此言,欽差大人臉上漸有喜色,他稱讚道:
“不錯,此法甚妙!”
如此一來,就能看出梁長史當年究竟有沒有借運?
畢竟,才學這東西騙不了!
且跟人一輩子,想忘都忘不了!
當年,梁有光能考中進士,那也是萬里挑一的奇才!
更不必說這麼多年,在官宦之中歷練,想來才識與學問比當年更上一層樓才是!
且題目還有梁長史擬定。
這倒杜絕了,閻煦林會提前打好腹稿,並且作弊的嫌疑。
若他的寫的一竅不通,全為狗屁,則可論證,他當年是借了運!
只是,不知為何,在閻煦林說完,那梁有光的臉色卻一點點難看下去。
見此情形,欽差大人扭頭望向他問道:
“梁長史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