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才非飾玉，一鳴驚人！（1 / 1）
此刻。
梁有光內心是有些崩潰的，他一身才情學識早就沒了，真讓他眼下寫一篇策論，他哪裡寫的出來？
即便真寫出來了，也是沒眼看。
他現在的水準，連舉人也趕不上，更不必說和他這一長史之位的水準匹配了……
真硬著頭皮寫了，那肯定丟人現眼！
這說什麼也不能答應。
梁有光深呼一口氣，他強裝鎮定，十分不滿道：
“欽差大人，僅靠一篇文章就能斷言是下官偷了閻公子的文運氣數，也未免太武斷了？”
聞言，欽差大人搖了搖頭。
饒有深意看了他一眼，道：
“本官倒不覺得，梁長史，你我當年也是憑考場之上寫的一篇文章才在一眾學子當中脫穎而出，名列皇榜的，現今又怎會覺得武斷？”
“這……”
此話算是把梁有光給問住了，身子一僵，額頭上直冒汗珠。
他若再質疑，那就是對朝廷的不敬了！
科舉施行至今，已有七八百年了，這期間有多少寒門子弟，憑藉筆下文章，一步登天，青雲直上！
包括他，也是考出來的。
適才說的那番話，歧義不小，有些反動，若被言官聽了，弄不好還要在朝堂之上，彈劾他一本。
反應過來之後，梁有光突然覺得那話本不該說的，可這段時日，他腦中完全沒有以前靈光，甚至有些笨嘴拙舌，不諳世事。
他心裡明白，這肯定是丟了文運命數的原故，讓他比過去“痴傻”了……
……
堂外那些百姓得知閻公子要和越州長史比文章，一個個是興趣高漲，紛紛叫嚷起來。
大家說不懂文章好壞，但樂意瞧個新鮮！
欽差大人不想拖延時間，見梁有光杵坐在那裡，語氣一重，問道：
“梁長史，你若不答應，此事哪怕鬧到陛下面前，到頭來還是依此法而定。”
聽到此話，梁有光心知自己無路可走，只好咬牙答應下來。
“也罷，既如此，那就比試一場。”
接著，他心中略一琢磨，就敲定了題目。
“策論就以治澇為題，如何？”
“治澇？”
欽差大人面色一怔，略顯詫然。
這題目過於偏重能力化了，若從未遇到過，答起題來，難免會一頭霧水。
對於不是主治一方親歷澇災的官員來說，縱然能下得去筆，言之也會空洞泛泛，根本沒什麼實用性。
很容易落了下乘。
更不必說，還沒有入仕的閻公子了……
很明顯，此題對他不利！
也不公平！
想到了這一點，欽差大人沒有急著答應，而是先詢問起閻煦林的看法來：
“閻公子，你認為如何？”
閻煦林不假思索，道：
“啟稟大人，在下願意一試！”
本以為閻公子會推辭，熟料他竟一口回絕了，聞言欽差大人也是點了點頭，再度看向二人，正色道：
“好！”
“既如此，就以一個時辰為限。”
“你二人可先準備一刻鐘，待會兒鑼鼓一敲，就開試！”
……
一刻鐘過去。
有差役握緊棒槌，重重敲了下銅鑼。
“鐺~~”
聲音落下。
堂下二人，立馬凝神細思，伏案提筆，開始答題。
閻煦林確實對治澇一事，一竅不通，他沒有真正走上那個位置，沒有掌權，自然不清楚裡面門道。
但他卻遍覽群書，治澇也就是治災，相關的策論，他以前看過不下千篇。
今時得蒙紀長瑄相助，其文運命數皆復，其才學早就更上一層樓，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為其，他下筆如有神，答起來也是思路開明，見解獨道，所寫策點，也有理有據，十分全面。
“聞川竭堰廢非天之殃，人事弛廢乃潰決之本。江河之流，不能盈無底之器。今之澇患，非川瀆之暴戾，乃人謀之漏卮也。水性靡常，疏塞系乎人智……”
梁有光所寫，論辭藻，遠不如閻煦林。
他之所以敢以此為題，是因考中進士之後，他曾出任過一地知縣。
所任第一年，縣裡面就發生了大澇，他當時曾親自處理過，故而有過經驗，自認為答起來，肯定比閻煦林強。
……
堂外。
那些圍觀過來的百姓看到堂前兩個答題的身影，自知這個時候不能出言打擾，索性就閉了嘴巴，眼巴巴望著。
有忍不住的，也不敢開口說話，畢竟那衙役還在面前盯著。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二人俱是信心滿滿的把卷子交了上去。
審閱此卷的，除了欽差大人外，還有幾個公證人。
這些公證人，大多是有功名在身，回家賦閒的老官員。
算下去，足有七八位了！
就這樣。
二人的文章在幾人手中來回傳閱，足足審閱了一炷香的時間，又重新回到了欽差大人的面前。
這一過程之中，大家都在注意這些人面部表情的變化，想透過這些，來判斷兩人答題的好壞。
只可惜，這些官場老油條，一直面色如常，城府極深，壓根不給這些人機會。
壓了壓面前的答卷，欽差大人面容一正，接著看向堂下期待已久的二人，沉聲道：
“案情現已水落石出，來人，把梁長史帶下去！”
聽到此話，梁有光臉色驟然一變，他十分抗拒道：
“不！”
“憑什麼要把我帶下去？！”
欽差大人拿起他的答卷，冷哼了聲，道：
“哼！你所寫的文章，簡直不堪入目，通篇所寫只是一味堆砌治澇之法，且言事無章，毫無邏輯可言，根本就不是一位身居長史之位應有的水準，甚至連舉人也趕不上！”
“而閻公子所寫，字字珠璣，哪怕才淺力薄之人憑此也能據此治澇了。”
“你若不相信，就拿他的文章去看看！”
說著，就命人把那閻公子所寫的文章遞到他跟前。
梁有光呆呆接過，只看了眼開篇所寫的“聞川竭堰廢非天之殃，人事弛廢乃潰決之本”這句話時，就一下子震住了！
這破題氣勢雄渾，先聲奪人，只一言就定了全篇之基！
與他相比，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更不必說，閻煦林在文中針對治澇之災，所給之策，有理有據，上至朝廷，下到一縣，據可憑此來治澇防澇！
通篇讀完，只覺洋洋灑灑，氣勢磅礴，蔚為大觀。
其中引經據典，旁徵博引之故，更是相當切題！
一時之間，梁有光渾身汗顏，滿臉蒼白！
這差距太大了，他根本比不了！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同一時間。
欽差大人見狀，也是再度喝問道。
“我…我……”
梁有光怔住，不知該說什麼。
他沒想到這閻煦林才學之高，已到了如此地步！
到了這時，欽差大人也不多言。
一甩令箭，喝道：
“來人，脫了他官袍，將其收押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