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袖招龍雷,欲敕無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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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啊!”

“水妖來了!救命啊!!!”

“船家,你這符怎麼不靈啊,難不成是假的?!”

“我…我……”

“艹!你這喪良心的畜生,人命關天的事,你弄個假符在糊弄人,這下好了,大家全完了!”

“咱們要被你害死了!”

“來人啊!”

“快來救救我們!”

“……”

饒江,一處江心之上。

水浪翻滾,打起轉來,形成一道又一道洶湧的漩渦,如同一頭深不見底的猛獸,要將浮在上面的小船吞噬下去!

危急時刻,船上的幾人嚇得驚慌失措,臉色蒼白如紙。

先是對船家怒罵了幾聲,旋即拼命呼救。

划船的艄公看到這一幕,面容一駭:

“遭了,這是遇到水閻王了!”

所謂水閻王,就是在水中碰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怪異詭譎之事,一旦被其纏上,十死無生!

下一刻。

他拼命划起槳來,決定要遠離那片漩渦,否則一旦波及,自己這一船人也要陪葬!

與此同時。

船艙裡的幾人聽到外面的動靜,剛想探頭出來張望,卻被艄公及時呵住了!

旋即,他讓大家坐穩,並開口解釋有江中行船遇到了水閻王。

船艙裡的幾人,俱是本地人。

一聽到“水閻王”三字,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識握緊了船艙四周可以支力的點,滿臉驚懼。

此時,艄公看到紀長瑄還站在尾板上,趕緊催道:

“公子,別看了,快進來!”

“不妨事,老丈放心劃便是。”

紀長瑄衝他一笑,一臉平靜。

他似看出了船艙幾人的擔憂,心念一動,以法力託舉了一下這小船。

那邊正在奮力划船的艄公此刻似察覺到了什麼,心中一震,只覺自己划船速度比剛才快多了!

過了幾息,他一臉古怪。

不對勁。

眼下,他划船的能耐比年輕時那會兒還要猛!

似想到了什麼,艄公沒來由看了眼,那長身玉立站在尾板之上的紀長瑄。

江靄流動,不遠處激流滔滔,唯他八風不動,似浪中砥柱矗立在此。

讓艄公心下一安。

……

轟隆隆!

千鈞一髮之際。

紀長瑄袖中手掌一掐印訣,嘴唇翕動了幾下,陡然清喝一聲。

那饒江上空,頓時烏雲密佈,雷聲大作。

有電芒遊蛇在雲中竄動,不時熾出噼裡啪啦的雷光,落在江中,炸起一片濁浪,聲勢澎湃。

而撐船的艄公在打雷前,喘口氣的功夫,剛好看到了這一幕,他不禁瞳孔一縮,揉了揉眼睛。

還以為看錯了……

再細看時,發現紀長瑄卻是站在尾板,動也不動,只是怔怔看向江面,似在出神。

“奇怪,眼花了……”

艄公心裡犯嘀咕。

說來也怪。

江心之上,那即將被漩渦吞噬的小船,某一刻在劇烈顛簸過後,眨眼間恢復如初!

適才還打轉的漩渦蜂流似受到了驚嚇一樣,一下子安靜下來,不到百息功夫,江面又一片風平浪靜。

只剩下那潺潺流水倒映出船上幾人驚魂未定的身影。

與此同時。

江上,坐在其他行船上的客商見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原本以為這小船要葬身江中,孰料卻峰迴路轉,又“活”了過來。

還真是有如神助!

……

“得…得救了!”

“真是江神保佑,上岸之後,一定要去饒江神廟拜拜!”

“你這船家,當真該死!”

“弄假符來騙人,幸好這次有江神出手,要不然咱們這會兒都跌入江中了!”

“待會進城,我一定把此事稟告縣太爺,請他拿你下獄!”

“諸位客商,小…小的也只是混口飯吃,那最便宜的神符都得二十多兩,小的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只好抱著僥倖之心試一試。”

“那你也不能拿大家的命開玩笑!”

“沒什麼好說的了!”

“……”

紀長瑄身為半步陰神境的修士,自然耳聰目明。

此刻,那船上說什麼,他一字不差的全聽了進去。

得知是那船家為了省那昂貴的神符錢,才冒險一試,不禁心底微微一嘆。

站在船家身上來看,他有他的難處。

但再怎麼著,也不該拿大家的性命去試!

不過——

回過神來,紀長瑄心中卻產生了疑問。

江底的那些“傢伙”怎知那人貼的是假符?

適才,在江中掀起漩渦,要拉船入江的,乃是幾頭剛學會修行的魚精,連妖怪都算不上!

他雖未入江親眼看看,但先前神念探去時,卻瞧得分明。

那每一頭魚精,足有兩丈來長!

真是好大的塊頭!

故而,他隨手一招,就動用天蓬伏魔五雷咒之中的龍雷,打散了這些魚精身上好不容易修行得來的道行。

從此之後,這幾頭魚精就徹底淪落為凡魚了,任由漁民捕撈宰殺!

但紀長瑄也深知,僅憑這幾頭魚精,可撼動不了那種大船以及坊船!

很明顯,真正的魚妖並非是那幾頭魚精。

……

船艙裡,那幾位客人聽到外面的動靜小了,船行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就探頭探腦的對艄公小心問道:

“船家,那水閻王還在?”

艄公這會兒臉上也沒了擔驚受怕的神情,衝那人笑道:

“沒了,幾位可以出來透個氣兒!”

有好事者,看了看江面,倏地道:

“船家,那船可沉了?”

艄公搖了搖頭:

“沒有,不知怎地,剛才天上飄起了烏雲,打了幾聲悶雷,接著水閻王就沒了。”

聽到此話。

船艙上幾人,面目一震,彼此對視了一眼,才驚奇叫道:

“這…這是饒江神在顯靈?!”

“錯不了,要不然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真希望饒江神趕緊收伏這害人的魚妖,給大家一條活路,要不然這日子可怎麼過?”

“……”

屢次聽到饒江神的字眼,紀長瑄來了興趣,他看向艄公,打聽起來:

“對了,老丈,那饒江神是?”

這艄公已看出了紀長瑄的不同尋常,聽到他對自己問好,心中忽地泛起一絲愉悅,忙解釋道:

“饒江神就是饒江神,公子要問它具體是什麼模樣,沒人見過。只知多年以前,有個叫陳家村的地方,夜裡村民們酣睡,做了一個同樣的怪夢,夢裡有人告訴大家,洪水要來了,讓大傢伙趕緊逃難去。”

“第二日,陳家村人醒來一合計,覺得是神仙託夢,就拖家帶口搬到了山上去住,結果不出三日,陳家村就被淹了!”

“之後事情漸漸傳開,大家行船的,打漁的,但凡在這江上討生活的,都開始供奉饒江神來,久而久之,自然有了香火。”

“公子若有興趣,不妨上岸了,到城外去啞子灘,據說那裡就是以前陳家村的舊址,現今饒江神廟最鼎盛的一家。”

“啞子灘?”

聽到這個地名,紀長瑄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艄公耐心解釋道:

“那灘子浪大,漲潮時,轟隆轟隆的,人在你跟前說話也聽不見,這才叫啞子灘。”

“原來如此,多謝老丈了。”

“公子,客氣了。”

……

一炷香過後。

那艄公帶著大家,平安來到了饒江的對面。

一路上走來,倒也風平浪靜。

船艙上的人很快走了出來,付了船錢,便急匆匆離開了。

紀長瑄雖然是第一個下船的,但來此,並不急著去饒江府。

想去那啞子灘瞧瞧。

故而,也就最後一個付了船錢。

誰知道,這個時候,艄公卻擺手拒絕了,眼睛泛著精光,笑道:

“公子,你的船錢就免了吧,小老兒看你不像一般的讀書人,剛才江上風大,我這船左右搖晃時,只有你一個人站在尾板,跟生根似的,且瞧見了水閻王,也不慌的,想來是位不顯山露水的高人。”

“小老兒行船多年,載了不少南來北往的客人,知曉這世間有高人,愛遊戲人間,這回就當好事了,也沒指望那三十文能回本。”

聽到此話,紀長瑄輕笑了聲。

這艄公還真能腦補。

不過,他說的倒有幾分道理。

看來是自己剛才施法招來龍雷時,他看見了什麼,才會如此設想。

可這艄公終究載了自己一程,這錢不給紀長瑄心裡過意不去。

奈何這老丈又執意拒絕,一時之間還真讓紀長瑄頗為無奈。

忽地,紀長瑄靈機一動,有了主意:

“這樣吧,老丈既不肯收我船錢,我與你畫張辟邪除妖符如何?”

這魚妖之患還不知道什麼能解決。

紀長瑄覺得,這老丈船上貼的所謂鎮妖符,品級太低了,真要遇到了麻煩,不見得管用。

“哦,公子也會畫符?”艄公表情愕然。

“只是略懂。”

“可小老兒眼下這裡,並無紙筆啊?”

艄公苦笑道。

“這有何難?”

紀長瑄灑然一笑。

說完,以指代筆,在虛空之上,接連勾畫。

艄公瞧得分明,這公子在畫符時,虛空不時有點點紅芒閃過。

待紀長瑄最後一筆頓住。

那船艙之上,清光一閃,猛地掉了一層木屑,旋即一張像模像樣的符籙,就刻在了上面!

奇怪的是,艄公明明沒看到紀長瑄蘸墨,但那船艙上的符籙卻是墨黑之色,看久了讓人直打哆嗦!

艄公心中驚詫,剛想問問這符籙要怎麼用時。

一轉頭,岸上哪裡還有剛才那公子的身影?

……

饒江府城外。

啞子灘。

紀長瑄到了此處,果真見一廟宇坐落在江畔。

這廟宇建得恢弘,頗有氣勢,朱漆古銅。

來到廟前,門楣上懸有筆力遒勁的“江神庇佑”四字。

又有一行對聯鐫刻在門楹之上。

道是:浪卷千堆雪,神鎮萬里濤

“這對聯倒寫的氣派……”

紀長瑄見了,心中暗忖。

就隨三三兩兩來此上香的百姓,進到了廟裡。

這廟中,並無神像,有的只是一丈許高的神牌矗在廟中,上寫“饒江神”三個擦著金粉的大字。

望著那三個大字,紀長瑄眼神一眯。

他神念探查之下,此神牌之中,居然殘留一絲水霧精氣!

這絲水霧精氣很淡,想比那饒江神有一陣子沒來這廟了。

為什麼沒來?

是忘了,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所謂的饒江神,看樣子確有此人,它此前既然屢屢出手,顯出神蹟,按理來說,不應該對這魚妖置之不理。

除非……

它不是那魚妖的對手,想管卻有心無力!

“江神保佑!江神保佑!”

“求你快快施法除去那魚妖,還大家安寧!”

“江神您老人家趕緊顯顯靈,再不顯靈,大家可過不下去了……”

“……”

廟外香爐鼎立。

屋中青煙嫋嫋,來此拜祭的信眾,大多跪在地上,絮絮叨叨,不停的禱唸著什麼,模樣十分虔誠。

看到這一幕,再想到剛才那貼假符,來討生活的船家,紀長瑄心情有些沉重。

無論他來這裡能不能完成敕籙水精這一任務?

眼下既然知道此處有魚妖為孽,就不能坐視不理!

只是,那饒江他也去過,未曾發現什麼端倪。

這倒古怪。

想著那幾頭剛開了智的魚精,竟可在一干行船之中,尋到未貼鎮妖符的船隻,紀長瑄心下就疑竇叢生。

這其中必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尤其聽那艄公所言魚妖為禍不久,饒江府中就出現賣有鎮妖符的符紙,離譜的是,售價還如此昂貴……

莫非這背後有什麼人在自導自演這一場饒江鬧妖的戲碼?

思慮間,紀長瑄腦中一下子迸發了一道靈光。

臉上隨之陰沉!

他倒想會一會那賣符的高人了!

有了主意。

紀長瑄當即離開這啞子灘,直奔饒江府而去。

饒江府,比紀長瑄之前見的越德府還要繁華些。

地上以青石鋪路,寬敞又幹淨。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往來行人不絕,叫賣吆喝之聲,混著喧囂聲鋪成一張煙火氣的大網,讓人一進來,就被“網”了去。

紀長瑄走在街上,發現依在欄杆上姑娘都比越德府、咸寧府的水靈些……

望著望著,紀長瑄猛地想起來,他來饒江府的目的。

差點忘了正事!

於是,他在街上隨意找了幾位路人打聽哪裡出售神符了。

結果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是幾人答案完全一致!

赫然是饒江府的靈符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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