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三清勾來雲中籙,道是真形符不同!(1 / 1)
彈指間。
兩日光景,匆匆流逝。
第三日一早,紀長瑄辭別了閻家人,一個人淹沒在越德府長街的人海中,逐漸沒了蹤影。
離開了越德府城,紀長瑄一頭扎進了深山之中。
不用刻意催動那馭氣走川之術,僅憑《九嶷鎮嶽攝炁訣》第一重的境界,就能在山川奔走間,如履平地,縮地成寸。
越州閻家一事,已完美解決,紀長瑄再待下去,並無用處。
他那日為閻煦林改命換運,如今他已是否極泰來,運勢順遂。
這一點,最好的印證就是那日在公堂之上,沒有他的助力,閻公子僅靠自己就能扳倒梁有光!
故而,紀長瑄才決定離開越州,直接去淮州,尋一河瀆來完成“籙引江澤”這一任務,為自己升籙。
畢竟,算算時間,距離在還麟谷召開的堪輿脈會,只剩下三個多月了。
……
淮州,地處大崇王朝東部。
境內,有雪蘆、漱玉二江從中流過。
紀長瑄記得清泓長老曾經和他說過,兩江之中,屬雪蘆江最具靈性,一江水族大多修行正道!
“籙引江澤”這一任務之中,有一步驟,是尋一水精,賜下水籙,以投龍簡,告盟水官。
紀長瑄覺得,自己乾脆去雪蘆江中,去那水精尋好了。
而據他所知,雪蘆江流經淮州最大的幹流,則在饒安府境內。
故而,紀長瑄前去淮州的目的地,就是饒安府。
……
紀長瑄一路趕去饒安,時間並不緊迫。
他是早晚修煉,白天趕路,有時興趣所致,也遊玩了一下。
算是領略了從越州到淮州之間,這一帶的風土人情。
五天後的傍晚,約莫申時。
紀長瑄到了淮州地界。
自古,凡江河流淌之地,山河無不秀麗。
紀長瑄自入淮州,放眼望去,遠山青黛,碧水盪漾,俯仰之間,俱是清野新綠之味。
當然,如此景色,只在山河湖泊之中。
若入了城池、村舍可就不同了。
眼下夏暑正盛,這淮州縱然多水,也是悶熱的很!
值得一提的是,到了淮州之後,紀長瑄發現這一帶鄉野村廟神祠,比在岐州、越州所見多上不少。
其中,那廟祠之中,大多供奉是河神、江神、水神之流。
在淮州走了一日,紀長瑄就到了饒安府。
要想進府城,得先過饒河。
饒河是橫在城門外三十多里的一條大河,江寬八里。
……
饒河,渡口。
這裡,已聚集了三三兩兩要過河的百姓。
紀長瑄到了此處,並未急著渡河,而是一邊在江岸上行走,一邊釋放出神念,朝江中探去。
他想看看這饒河江中,可有什麼成了精的水怪。
若道行不淺的話,心懷善念的話,他不介意選起告盟。
沿岸走了差不多半柱香。
就在這時。
前方的河邊,突然有人高聲喊道:
“公子,可是要渡河?”
聞言。
紀長瑄抬頭望去,發現是一上了年紀的艄公在江邊撐著船。
“老人家,過去得花多少銅板?”
這饒河雖寬,但對眼下半步陰神的紀長瑄來說,並不算什麼阻礙。
之所以問價,是看這艄公如此大的年紀,還在撐船持家,想要幫他一單生意,也算行回好事。
“五十文。”
那艄公脫口而出道。
“五十文?”
聞言,紀長瑄臉色微變。
這可不便宜。
他從越州一路走來,不是沒碰見渡口,偶有擺渡,一趟也就三五文錢,哪怕走水路,跟船幾天,包吃包住才七八十文。
渡一趟饒河,這艄公敢跟他要五十文?
這宰客呢?
似看出了紀長瑄的不滿,那艄公趕緊解釋道:
“公子,小老兒要的是正常價,可不敢坑你,最近這饒河有魚妖為孽,小老兒花了二十多兩的銀子找仙門買的鎮妖符,貼在船上,這才敢行船,五十文還算低的了,稍大些的船,可能要八十多文。”
紀長瑄聽他這麼說,頓感意外:
“老丈,你說此河有魚妖為孽?”
艄公言之鑿鑿,道:“是有魚妖為孽,前幾日,那魚妖還攪起水浪,淹死了三個人。”
說這話時,他興許是在害怕,餘光不斷瞥向船艙貼的一張明燦燦的黃符。
紀長瑄心下納悶:
“不應該啊,這饒安府的崇昭司是幹什麼吃的,有魚妖作祟,竟不過來除去?”
他面露古怪之色,總覺得此事蹊蹺。
而且,他適才神念探入江中,沒察覺出有什麼妖氣。
嘩嘩!
遠處,江波乍起,白練如霜。
那艄公知道有大船過來了,怕紀長瑄坐了大船,立馬降價,想要留住他:
“這樣吧,公子若真想過河,小老兒收你三十文錢如何?”
“真…真不能再低了,再低,小老兒可要賠了。”
說到最後,艄公嘴唇微抖,露出苦笑來。
“也罷,你過來吧。”
見此情形,紀長瑄也不好再說什麼,就對他招了招手。
艄公這船不大,但坐起來還算穩當。
入得船艙,紀長瑄看裡面空無一人。
看來他是艄公這一趟的第一個客人。
紀長瑄上船不久,那艄公就頗為客氣的和他商量道:
“公子,若時間不趕的話,容小老兒在這附近轉悠會,多拉幾個人再走。”
“好說。”
聞言,紀長瑄灑然一笑,並未拒絕。
他本就想多檢視一下這饒江的情況。
眼下,何樂而不為?
艄公見紀長瑄答應了,也是鬆了口氣,接著就向東邊的渡口劃去。
同一時間。
適才那大船靠岸,行人下船時,紀長瑄聽得分明,船家要價七十八文!
回過神來,紀長瑄看向面前賣力划船的艄公,心中一怔。
看來,這老丈說的不假。
目光留意到船艙邊上那張黃符,紀長瑄看上面畫符線條這些,雖然不同前世道門那種要遵循符頭、符身、符腳等基本結構,以及“敕令”、“三清勾”這些,但盯久了,也會覺得頗有章法,暗合大道。
其中真形雲籙之圖,複復重重,可前世所見真大不相同!
只是和他的比起來,威力自然要弱多了。
頂多也就相當於玉露境大成的全力一擊。
紀長瑄記得那皂清閣的符籙就聞名天下,當下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
“對了,老丈,這鎮妖符你是在哪裡買的,怎會這麼貴?”
艄公答道:“在衙門裡買的,至於價格嗎?縣裡的老爺說歸賣符的仙長所定。”
說著,似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句:
“小老兒所買的還是偏低的一種,更高的甚至還要五十兩一張!”
“還真貴啊……”
紀長瑄輕嘆一聲。
他不知道這符出自哪派之手?
若是皂清閣的話,那就有問題了。
皂清閣乃當世大派,身為正道,自應慈悲濟世。
即便真的賣符求財,也用不著賣這麼貴。
說話間的功夫,艄公就撐船帶紀長瑄來到了一偏僻的渡口。
說是渡口,其實就是江邊壘起了一丈多高的石塊,連埠頭碼臺都沒有,看上去很是寒酸。
在這裡,艄公接了五個客人。
一對母子、兩個小販以及一個書生,打扮的都很清貧。
價格嘛?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成了三十二文。
人接齊了,加上船艙也滿滿當當,艄公就搖動木櫓,駕著這小船,往對岸劃去。
行到江中,水氣重,風也大了些。
紀長瑄看到婦女懷中的孩子,不時咳嗽,似感冒了,便好心讓她抱著孩子坐裡面來。
而他自己,則是一人到了後板上,欣賞這饒江風光。
艄公划船久了,也覺得吃力,有時船下江波急些,這船就晃動了些,但船艙裡的幾人,看著那後板上站著的紀長瑄時,目光頓時驚奇起來。
只見,此人站著那裡,宛若盤根,不動如山,自有如松擎雪的氣度,讓人側目。
望著這江上浩渺眼波,紀長瑄心思浮沉。
可就在此時,一道道急促的呼救聲全從遠處傳了過來,清晰的落入他耳朵裡。
紀長瑄抬頭望去,赫然發現離這小船,約莫三百丈遠的另一條小船,陷入了江中漩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