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黿鼉為梁,或天假因緣,終不可渡呼?(1 / 1)
一瞬間,紀長瑄只覺寒霜撲面,森然洶湧的殺機死死鎖定自己,讓他無處可逃!
石公魚本以為會在此人身上看到一絲恐懼。
畢竟,它轉身的剎那,就已瞧出這出言不遜之人,不過半步陰神境。
而它是實打實的陰神小成。
跟隨皂清閣的淨德道長多年,可謂是身經百戰!
拿下一陰神未成的人,還不是小菜一碟。
可讓它始料未及的是,此人到了生死關頭,卻依舊從容不迫。
手掌就那麼輕輕一揮,好似拂去身上衣塵一樣,自家那裹挾無盡凍風冰錐的攻勢,頃刻間就土崩瓦解!
還沒靠近紀長瑄方寸之間,就化作冰屑碎玉,隨江風吹散,連他的衣角也沒有碰上。
剎時,滿江粼粼,在月色的照耀下,分外好看。
“臭道士,你究竟是誰?!”
“來此意欲何為?”
見紀長瑄不廢吹灰之力就化解了自己此招,那石公魚此刻再蠢也反應過來了!
此人實力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
留在這裡,怕早就動了守株待兔之意。
只是,自己和他一不認識,二無仇怨。
為何要針對自己?
莫非是衝主人來的?
思慮間,石公魚想到了某種可能!
……
江風吹動紀長瑄的髮絲,他明亮而有銳利的眼神看向岸邊的石公魚,道:
“貧道紀長瑄,今夜候你在此,正是為了一解這饒江之患。”
聞言,化作人形的石公魚面色一下子陰沉起來,開口言道:
“臭道士,我家主人可是皂清閣的淨德長老,你若動我,他回來可饒不了你!”
“那再好不過了。”
聽到此話,紀長瑄神色一喜,看起來頗為興奮。
見狀,石公魚一愣。
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什麼情況?
他聽到了皂清閣的名頭居然不怕,看樣子得罪淨德長老還有些“求之不得”?
不過,待望見江中那白漣兒時,石公魚暗道不妙。
估摸此人就是她請來的救兵。
若紀長瑄一人在此,它還能與之周旋。
加上一個饒江神石公魚心知自己是必敗無疑!
故而,電光火石之間,這石公魚忽地厲嘯一聲,音波如浪,化作滾滾悶雷,在紀長瑄耳畔炸響!
旋即,它搖身一變,再度幻化成一頭十幾丈的赤紅巨魚,作勢要跳入江中逃竄。
但紀長瑄哪會如它所願。
駢指一落,那天蓬尺倏地化作一道疾電如虹的雷芒,朝它打去!
石公魚不敢託大,這天蓬尺打來之際,額上獨角烏光一閃,似流轉無堅不摧之意,裹挾撞山之威,就猛地頂了上去!
它本以為這法寶走以力降妖的路數。
會勢大力沉,有翻江倒海之威。
可真的打到跟前,石公魚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轟!
這天蓬尺一落在石公魚身上,它通體就驟然亮起一道熾白煊赫的雷光,一下子照亮了大半個饒江!
頃刻間,風雨如晦、雷電如濤,成百上千的銀蛇金光在江中亂竄,奔騰不息!
同一時間。
江面之上猛地騰起百丈高的濁浪,始一落下,就猶如炮彈霹靂,炸起滿江水浪,茫茫白霧!
咔嚓!
咔嚓!
雷聲轟隆之中,那石公魚先是感到渾身一顫,從頭到腳麻痺得沒有知覺。
緊接著,它身上的鱗片接連崩裂開來,露出了森森白骨。
下一刻。
萬箭穿心般的撕裂疼痛一下子襲遍全身,讓其在江中瘋狂慘叫,巨尾拍浪如山崩。
好半響過去,它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了,江中都被鮮血所染……
待浪潮緩去,那石公魚則一動不動的浮在江面之上,通體皮開肉綻,身上全是焦灰之色,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這?!”
白漣兒站在紀長瑄身邊,看著石公魚如此悽慘的一幕,美眸一凝,心臟忽地急劇收縮起來。
須臾間,她只覺遍體生寒!
望向前方那長身玉立的身影,滿目駭然與忌憚!
那石公魚的實力,她是領教過的。
沒想到,剛才紀道長只是隨手打出一尺,就將此妖揍得如此境地!
這實力也太可怕了!
尤其——
那雷尺之中蘊含的雷法之威,霸道如斯,恍若九天雷霆垂落,掀起的一江波瀾,威壓如獄!
簡直摧魂奪魄,讓她心悸到了極致!
幸好前番沒有與此人交惡。
若如不然,怕性命難保。
心念一動,那天蓬尺化作流光入懷。
接著,紀長瑄轉身對白漣兒吩咐道:
“白漣兒,這石公魚已伏法,今夜你就入夢告訴饒江兩岸百姓,水患已除,讓大家放心行船。”
“是,紀道長。”
白漣兒點了點頭。
說完,她瞥了眼江中那石公魚,問道:
“紀道長,這石公魚該如何處置?”
“這魚作惡多端,殘害百姓,自然是拿來烤了吃了。”
紀長瑄拍了拍肚子,笑道。
他趕了這麼多日到淮州來,一路上還沒怎麼吃過飯,大多是野果果腹。
“吃…吃了?!”
白漣兒心中一震,美眸圓瞪,有些難以置信看向紀長瑄。
這可是皂清閣淨德道長豢養的靈獸。
且修為不低,到了陰神境。
想來他本人定然對此頗為看重,十分寶貝。
真若烤了吃了,那淨德道長還不得抓狂不成?
且和他的恩怨,是徹底調和不成了!
紀長瑄一眼就看出了這白漣兒在擔心什麼,他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只不過吃一頭魚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至於淨德道長……”
說到這裡,紀長瑄語氣微頓,眼神之中忽地多了幾分肅殺之意:
“他犯此重罪,大肆斂財,掀起的江難,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若真敢找來,貧道也照殺不誤,就當替皂清閣清一清敗類了……”
“你若擔心因此得罪那皂清閣,大可直接離去,貧道也不會怪罪什麼。”
雖說白漣兒,在紀長瑄看來有資格成為被授水籙,告盟水官之人,但既承他恩,日後大家便是一條船上的人。
若關鍵時刻,依舊左右搖擺,不能定心,註定是有緣無分……
紀長瑄最後一句話,還真讓白漣兒心中一動。
她孤家寡人一個,可真惹不起皂清閣。
真把皂清閣得罪了,她也難有活路。
可就在猶豫不決時,恍惚間,白漣兒耳畔似響起了那廟宇之中,眾多百姓的哀求之聲。
剎那間,心中遲疑、彷徨一掃而空。
她抬起頭來,朝紀長瑄真摯開口:
“紀道長說笑了。”
“這一個月來,饒江兩岸百姓對此事是怨聲載道,小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是有心無力,今時得蒙紀道長願為民請命,一肅江患,我歡喜還來不及,怎會有推卻之意……”
聞言,紀長瑄立在江舟之上,滿面春光,灑然一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