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六丁顯神威,歲月摧天驕!(1 / 1)

加入書籤

望著紀長瑄也在掐訣唸咒,淨德道長下意識以為他在裝腔作勢,臉上不禁譏色愈濃。

天下間符籙一道,無不以皂清閣為最。

他這手吹毛化兵之術,乃是出自當年皂清閣的開山老祖。

傳聞,老祖當年在立派之前,行走人間,曾見過山嶽之神,因緣際會之下,才悟出了這一門符法。

此符一旦施為,可借來山嶽神祗之力作戰。

他這八尊山嶽神祗,每一尊,可堪比陰神大成。

合成一塊兒,陰神境中足可無敵!

哪怕遇到了霞舉境,也能抗衡一二,不至於毫無招架之力。

這小道士拿什麼來擋?

可下一刻。

隨著紀長瑄一聲敕下。

天地間,清氣瑩瑩,皎色溶溶。

他身後忽出現一方門戶,似和頭頂那懸月相連。

淨德道長正詫異間。

只見,六道匹練似的彤光從其中飛遁而出,落在空中,光芒一閃,就化作六位女子。

這六位女子,衣青、赤、白、黑、黃、絳六色羽衣,束雙環髻,垂珠珞於肩。

額間一點硃砂,面凝霜玉、目含寒星,非姝麗之態,乃鋒銳之姿。

其中,每一尊都似仙子臨塵,神光內斂,周身繚繞肅殺鏗鏘之氣!

或手執玄璋、玉笏、青鋒……,並立一處,如玄電掠空,神威凜凜!

“這?!”

望到這一幕。

淨德道長徹底懵了。

他不可思議看向紀長瑄,臉上滿是驚愕與駭然。

此子竟真的也會這招神遣將之術?!

看樣子,比他高明多了!

每一尊修為都無限接近於霞舉境,身上法力如淵似海,仙光如鋒!

最讓淨德道長頭皮發麻的是,這六尊人影,明明是女子,但身上氣勢之盛,好似沙場之上,千軍萬馬中執那大纛高牙者,勇猛無雙!

這招的到底是什麼神?

這下算是踢到鐵板了……

緩過神來,淨德道長暗道不妙,眸光閃爍間,臉色無比凝重,早就沒了先前得意之狀。

見六丁神將一出場,就鎮住了淨德道長!

紀長瑄心中也十分暢快,他大笑一聲,與其對恃道:

“淨德道長,貧道這符術如何?”

聞言。

淨德道長直接啞巴了,只剩下一張老臉,氣得不停抖動,憋得通紅。

他怎麼也沒料到,這小道士居然身懷如此符法,當真是駭人聽聞!

此子如此年紀,就有此等本事,哪怕是皂清閣掌門的親傳弟子也比不上!

“小子,莫要猖狂,真以為就憑你這符能壓住我皂清閣不成?”

淨德道長心中掙扎了一二,決定還是先讓這八尊山神去試試深淺,萬一這小子是虛張聲勢,他就此敗退的話,丟得可不僅是臉面,怕再沒資格去雲棲寺了!

為此,他手中長袖一揮,不遠處那八尊山神好似得到了衝鋒的命令,直接腳踏饒江,裹挾排山倒海之力,朝紀長瑄殺去!

見此情形。

紀長瑄並沒有衝上去對敵,而是身化虹光,念動六丁六甲護身咒,整個人豁地如沐金雨,揮拳打向了淨德道長!

至於這八尊山神,則被六丁神將攔了下來!

不!

準確來說,是六丁神將之中的丁未神將攔住了八尊山神。

她玉手一揮手中青鋒,但見劍氣橫生,奔騰似月中銀河傾瀉,只一劍斬去,那八尊山神同一時間就人仰馬翻,被攔腰斬殺!

“什麼?!”

淨德道長瞳孔猛地一縮。

似見鬼般看向那丁未神

他這八尊山神好歹也有陰神大成修為,怎一劍就被斬了?

如此說來,豈不是一尊就能鎮殺自己!

但小子卻請來了六尊,這也太嚇人了!

可眼下,淨德道長來不及思考,紀長瑄的拳芒已轟至面門,這一拳紀長瑄借用了六甲之力,一拳砸去,猶如攜帶雷霆萬鈞之力,連虛空都顫鳴不止,彷彿隨時要裂開!

千鈞一髮之際。

淨德道長本能的催動符術,面前很快有符紙化作一面牢不可破的土牆,作勢要攔下這一拳。

可拳鋒砸至,這土牆頃刻間就崩炸開來,直接瓦解!

這下,紀長瑄一拳直接毫無保留的砸在了他身上!

砰!

一拳轟去,力道如萬馬奔騰,淨德道長整個人似斷線風箏一樣被轟出幾百丈之遠,在空中接連咳血!

好不容易飛落下來,也是濺起滿地塵土。

其氣息在紀長瑄的感知之下,正急劇委靡下去。

就連生機也就此不斷衰敗。

毫無疑問。

淨德道長敗了!

而且是慘敗!

遠處。

一直在觀戰的白漣兒此刻對紀長瑄是心服口服。

她一開始還擔心紀道長不是淨德老道的對手,眼下來看,她先前的擔心純粹是多餘的。

紀道長實力之強,遠遠大於他表面半步陰神的修為。

尤其,他剛才招來的那六尊似仙子臨塵,又如神將降世的女子,更讓人看得心潮澎湃!

……

打敗了淨德道長,紀長瑄並沒有第一時間鎮殺,而是一步步來到他跟前。

看著地上那因疼痛身子幾乎蜷縮成蝦米一樣的老道,紀長瑄神色漠然道:

“淨德道長,現在你還有何話說?”

淨德道長此刻滿臉無垢,心氣全無,他咳嗽不止道:

“成…成王敗寇,事已至此,老道別無所求,但願你能看在同為玄門子弟的份上,放過老道那兩個徒兒。”

頓了頓,他似疼痛難忍,忽地倒吸口了涼氣,接著說道:

“他們是無辜的。”

聞言,紀長瑄冷哼了聲:

“哼!”

“你不想說,貧道還想問問。”

“你好歹也是大派長老,為何就來到淮州為禍一方,助紂為虐,難道良心都泯滅掉了嗎!”

“還有,你為何要去康波府?”

最後一句,紀長瑄似在質問,又像是怒斥。

尤其那“助紂為虐”四字,紀長瑄分明意有所指。

他不相信,淨德道長指使石公魚掀起江難,又蓋起了靈符齋,就是為了求財。

這背後肯定另有隱情……

對於淮州,紀長瑄瞭解不多。

上一次,還是從那凌奎子的口中得知邙山派前任掌門藏匿在淮州某一寺廟之中。

聽到這裡,淨德道長一怔。

臉色不由得頹然下去。

是啊!

他是皂清閣的長老,大派高人,為何淪落至此?

究其原因,還是霞舉境的那道宛若天塹一般的瓶頸!

以淨德的資質,修為到了陰神圓滿,幾乎到頭了。

可他始終想再進一步,達到霞舉境。

可霞舉境,自古以來就攔住了不知多少天才?

不差他淨德這一個。

門中倒是有長老願意以灌頂之法幫他突破霞舉,但那樣的話,即便到了霞舉境,也是同境之中墊底的存在。

這樣的霞舉,非他所願,淨德也志不在此,乾脆就回絕了。

於是,才想著下山尋一番造化。

最終,輾轉多地到了淮州,在饒江之中看到了那一絲機緣。

雖然對方並非正派,但為了能突破霞舉境,淨德道長也無暇他想。

於是,才有了後來饒江之患……

往事隨風,淨德現在想來仍覺感慨萬千,但路是他選的,後悔什麼的不存在。

他躺在地上,默然了許久,又把目光看向了紀長瑄。

淨德在想,假以時日,眼前這個道門天驕會不會也被歲月摧殘,光陰寸斬?

修行難,攀登頂上頂,更難!

最終,他神色複雜道:

“小子,老道大錯已釀,多說無益,你還是動手吧。”

見淨德道長一心求死,紀長瑄也不遲疑,手上法訣一掐,運轉五行都功之中的金土神通,往淨德道長頭上輕輕一拍,直接斷了他的生機!

淨德道長死後,紀長瑄並沒有第一時間收屍。

而是靜靜等著他的元神遁出。

紀長瑄自然從淨德道長嘴中問不出什麼,就想著乾脆搜魂得了。

這樣來得快。

所以,在淨德道長說出那句話時,紀長瑄就沒有遲疑,直接送他上路!

……

果不其然。

再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淨德道長的元神就從頂門飛出。

不過……

他似早已做好灰飛煙滅的打算,並沒有第一時間逃遁,而是待在原地,靜靜等著紀長瑄出手。

“嗯?”

紀長瑄眉頭一挑。

陡然覺得情況不對。

淨德道長如此“引頸受戮”,實在太奇怪了。

莫非對方早就料到自己有此心思?

紀長瑄猜不透淨德道長的想法,心念一動,就攝來了他的元神。

不管了,先搜魂再說!

在神念入侵那淨德道長的元神的瞬間,後者只是稍加抵抗,旋即就任由紀長瑄闖了進來。

紀長瑄走馬觀花般的在其元神之中,閱覽了一遍,又分出心神,細捋了好一陣。

最終才退了出來。

神念迴歸,紀長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失望。

他本以為能找出這淨德道長在康波府的活動軌跡,卻沒想到,是一片空白。

後者的記憶之中,似缺失了這一塊,讓他毫無頭緒。

看來是被人抹除了!

想到這裡,紀長瑄心中一凜。

對方當真是好深的城府,做事滴水不漏。

其實,未和自己鬥法之前,恐怕連淨德道長本人都認為他不會輸,更不會殞命,遭人搜魂。

但他背後之人卻能提前料想這一點,還做了防備。

細思之下,還真讓人毛骨悚然!

未幾,紀長瑄面色一動,看向淨德道長的陰神,開口道:

“淨德道長,若你肯說出你去康波府的目的,貧道會放你一馬……”

聽到此話。

淨德道長的陰神猛地抬頭。

見識到了紀長瑄的實力之後,淨德道長就認清了現實。

即便陰神逃出了軀殼,又能怎樣?

眼前這小道士仍會抹殺掉他這陰神。

故而,淨德道長陰神離體之後,便也沒掙扎,選擇了坐以待斃。

可眼下,聽他的意思,後者還有意放自己一馬?

到底該不該說?

“小道士,我要如何信你?”

淨德道長將信將疑,看樣子並不信任紀長瑄。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紀長瑄道。

那廂,淨德道長沉默了一陣,似想通了什麼,忽地說道:

“也罷,都淪落至此,老道也無甚指望了。”

“你小子既然想知道,我不妨就告訴你。”

“老道之所以要去康波府,是為了去雲——”

紀長瑄正聚精會神聽著。

熟料淨德道長剛說到此處,聲音戛然而止,旋即他整個陰神似被刀斬了一樣,直接一分為二,就此潰散開來!

見狀,紀長瑄眼神一厲,臉色瞬間寒了下來。

究竟是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當他的面居然斬了淨德道長的陰神?

想到這裡。

他一身神魂之力,呼嘯而出,無孔不入的向四周探查過去。

只可惜,方圓幾十裡都查了,依舊一無所獲。

難道敵人剛才不在這裡?

某一刻,紀長瑄眸光一沉,暗忖道。

所謂雪泥鴻爪,雁過留痕。

紀長瑄不相信對方能悄無聲息當他的面斬了淨德道長的陰神……

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並不在饒江,而是在他處,背地裡施展了某種神通,才斬了淨德道長。

這樣的神通,究竟出自誰手?

紀長瑄眉頭微蹙,有些難以理解。

回過神來,紀長瑄又開始琢磨起淨德道長臨死前的那番話。

他說自己去康波府,是為了去雲……

那麼,這個“雲”字背後到底是什麼意思?

對方既然在如此關鍵時刻的,斬了淨德道長的陰神,很明顯是怕他說出來?

紀長瑄沉思許久,依舊沒有頭緒。

他忍不住看向饒江神,問道:

“白漣兒,康波府有叫雲什麼的地方嗎?”

聞言,白漣兒美眸一眨,若有所思道:

“回紀道長的話,康波府有個雲棲寺挺有名的,一百多年前名震天下的普衍神僧就是從此寺走出的。”

“雲棲寺?”

紀長瑄心中一動。

聽名字就知道是個佛寺。

在佛門之中,能被譽為神僧的,其修為可堪比真人!

如此說來,這雲棲寺名頭可真不小!

那邙山派前任掌教會不會就是藏在這裡?

電光火石間,紀長瑄就把邙山派前任掌門和雲棲寺聯絡到了一起。

無論情況如何,他都打算去雲棲寺瞧一瞧!

看了眼不遠處那淨德道長的屍體,紀長瑄輕嘆一聲,未幾就對白漣兒吩咐道:

“白漣兒,你入城一趟,去把靈符齋的魯一卓和莊鳴二人叫來,讓他們給其師傅收屍。”

聞言,白漣兒一愣。

紀道長這麼做,無疑是引火燒身。

不擺明了告訴那二人,淨德老道是他殺的嗎?

到頭來萬一皂清閣怪罪下來,可不得了。

但倏地,白漣兒轉念一想,似紀道長如此道門天驕,他的背後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尤其在見識到了那六丁神將之後,白漣兒愈發覺得紀長瑄深不可測!

當下,她朝紀長瑄行了一禮,嬌軀一動,就化作一道虹光,離開了此處。

……

卻說。

那淨德道長陰神被斬的剎那。

同一時間。

康波府,雲棲寺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