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道門山神,鎮嶽安土,三關圓滿!(1 / 1)
心關一過,紀長瑄陡然覺得他之前修行的蓮心觀想法,也不知不覺間快要修成到第三層境界了。
這第三層境界,乃妙法自生。
修行到了此境,舉手投足間,自有蓮花妙意,無窮禪機。
且丹田之中,那一朵並蒂蓮花,可真正做到一瓣映己身執念,一瓣照塵世貪嗔。
若要點化世人,指點迷津,有時念頭一動,可於他人識海之中種下蓮種,助他人破除雜念妄思。
蓮心觀想法的突破,倒是紀長瑄的意外之喜。
前番過身關時,他也得了不少的好處,肉身幾乎迎來了質的飛躍!
眼下,就差最後一重山門關。
紀長瑄好奇之餘,又多了幾分期待。
這設臺祭山,要渡過的“山門關”,看樣子並非是字面上那個意思。
而是真正對照己身。
此前倒是他多慮了……
一念及此,紀長瑄沒有多想,而是再度沉下心來,迎接第三重“山門關”。
但如此這般,持續了好半響。
周遭景物依舊沒什麼變化,天地間仍是灰濛濛一片。
如同來到了天地未開,渾沌未分之時。
紀長瑄睜開眼來,看到這一幕,頗覺得奇怪。
第三重的“山門關”似乎有些與眾不同。
正思忖時。
他突然望見遠處忽有一極點,自虛空之中誕生。
甫一出現,就不斷生長。
幾乎眨眼間,足有磨盤大小。
“這是?!”
紀長瑄心中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他運轉法力,凝聚在雙目之中,這才赫然發現,原來那所謂的一道極點,乃是一座巍峨山嶽所露出的一絲頂峰!
隨著,那山嶽逐漸拔高,那巍巍磅礴之貌才撲面而來。
也就過了百息時間。
這座山嶽一下子矗立雲霄,似與天同高!
紀長瑄先前摸不清狀況,不知是不是要阻止這山嶽的聳長之勢,還是怎的。
眼瞧一座駭然的山嶽屹立天地間,他也略感訝然。
“該不是要和這山嶽比鬥一場吧?”
紀長瑄心中暗忖。
下一刻。
那嵯峨絕頂的山巔上,忽有一道神光裹挾雷霆萬鈞之勢飛落而下,眨眼間來到紀長瑄跟前。
光芒一閃,就化作一位高約百丈的大漢模樣!
見到此人,紀長瑄不禁細細打量起來。
只見他首似岱宗覆頂,額間一道山紋縱貫:左嵌青璧,映千巖疊翠;右綴玄珠,涵萬壑流嵐。
眉如古嶺橫亙,睫似蒼松倒懸。
尤其頭上髮絲,根根如虯龍盤石。
其面如頑巖精雕,膚上黃紋若地脈交錯,身披山岩玄甲,肩甲各伏一頭白犀,腰束九轉古藤。
此刻,這尊大漢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有嵩嶽臨淵之勢,讓人畏怯!
如此裝扮,自然而然讓紀長瑄想起了他前世道門之中所見的山神!
傳聞一些道門山神,乃五嶽地脈所凝正神,秉坤元厚重之氣成形,負鎮嶽安土之責,蓄萬壑藏鋒之勢。
眼下來看,這尊山神想必就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他是哪座山的山神?
應該不是還麟谷的吧?
隨著這尊山神的落地,紀長瑄眼前所見原本灰暗的天地,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卻見,那山神忽抬左掌。
頃刻間,這四野童山濯濯,石骨嶙峋,寸草不生。
又見他眸中一轉,窮崖石罅間猛地迸出一點新翠,霎時老木新芽,枯藤綻蕊露。
同一時間。
這片天地,一下子猶如萬物復甦一樣,無數野綠青萍鋪染四面八荒。
涸澗忽湧清泉,珠跳玉濺,觸石生苔,轉瞬成溪。
見到如此生機勃勃的一幕。
紀長瑄心頭一震,對這山神多了幾分敬意。
如此令天地一改新顏的本事,倒真讓人側目。
……
此刻。
青峰之下,白雲如浪。
那山神負手立在擎天石上,看向紀長瑄主動開口道:
“小道友既敢設壇祭山,不知有幾分本事,可奪得那山脈真解?”
“山脈真解?”
聞言,紀長瑄眉頭一皺。
這山脈真解是何物?
他怎麼此前從未聽說過?
困惑時,他猛地明白了。
看來,從這山神手中奪得山脈真解,這最後一關便是過了!
一念及此。
紀長瑄朝他微微稽首,眼中戰意勃發:
“還請山神賜教!”
話音落下,山神右足輕頓。
剎那間,適才那座巍峨的山嶽似活過了一樣。
千丈危崖兀自射出道道青灰之芒,猶如如地脈睜眼。
而那崖下古松也驟然拔根而起,萬千松針化無數青針,密如驟雨,和那道道青灰之芒一道朝紀長瑄射來!
看到這一幕。
紀長瑄想也沒想,就要用天蓬伏魔五雷咒,招來雷霆,將其轟退。
可此刻,剛要掐訣唸咒。
他卻陡然發現,真言一出,天地間毫無反應,四下風雲難聚。
望此情形,紀長瑄臉色大變。
看來在這“山門關”之中,自己身上諸多手段也用不了了。
唯一能用的就是撼龍手的本事!
念及此處,紀長瑄似乎不慌。
手中一揮,面前土石迸濺,眨眼間化作一面厚實的土牆,攔住了那山神此招。
那道道青灰之芒攻來時,轟隆作響。
紀長瑄手撐此牆,亦是察覺到這土牆晃動不已,似隨時會裂開。
但好在那萬千青針射來時,這面土地牆可悉數將其攔住。
很快,噼啪爆響間,無數青針深陷其中,再難寸進。
紀長瑄本以為如此攻勢,可以攔下。
但沒想到,那山神只是朝那青針吹了一口氣。
霎時,那青針就化為松脂滴落,眨眼功夫,濃稠似簾,反手將這土牆給裹住了!
察覺到這一幕,紀長瑄當即捨棄了這面土牆。
手指微張,攝來四周藤蔓,用力一揮,那青藤碧蔓直接把那土牆給纏住,又朝山神砸了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
那山神右肩微抬,肩甲上一白犀低哞,犀角處射出一道凌厲白光,照向青了那土牆。
轟隆隆!
光如疾雷,照之即碎!
繼而餘勢未減,又朝紀長瑄射去!
那白光看似柔和,卻帶著地脈重壓,所過之處,虛空低嗚不止,似在哀鳴!
知道這一招,紀長瑄避無可避。
乾脆足尖一點,身子暴退。
同一時間,他體內運轉《地闕玄璣錄》、《九嶷鎮嶽攝炁訣》,撥峰為柱,強勢要硬抗此招!
轟隆隆!
倏地,他面前大地皸裂,有無數峰柱拔地而起,立在他跟前!
然而白光射來,這些峰柱只是阻擋了一瞬,就猛地齊齊炸開!
見狀,紀長瑄瞳孔一縮。
那白犀好生厲害!
發出的神光竟如此兇猛。
……
他都施展了撥峰為柱的本事,都破之不掉!
眼看白光要射到面前。
關鍵時刻,紀長瑄身後二十四脊椎骨,猛地綻放無窮青黛之光,當是時他腳踩地脈,心念一動,那地底磅礴的地脈之炁,就被其瞬間攝來。
旋即,他背後隱隱約約浮現一座百丈大小的青黛之山!
雖並不是山神的巍峨高大,卻自有一番沉渾氣象。
這赫然是《九嶷鎮嶽攝炁訣》的第二重之境——凝印化形。
這青黛之山剛一浮現,白光就倏地射了過來。
轟隆隆!
白光打在上面,爆發的聲響當真是地動山搖,天地震顫!
好在,待那穿雲裂石一樣的聲響消退,白光終究是黯淡下去,沒有跟剛才一樣,直接貫穿。
同一時間。
紀長瑄凝印化形的青黛之山,也在此刻大為虛幻起來。
這一招,他和山神是平分秋色!
但此刻,紀長瑄的心底卻有些發虛。
畢竟,他差不多快用出全力了。
但山神那邊還顯得遊刃有餘。
若非在此片天地,他只得動用青囊師的本事,紀長瑄早就可能打敗了這山神。
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在其看來,要想打敗這山神,實在太難了。
除非這第三重“山門關”所考內容,並非是打敗祂!
而是另有講究。
思忖間,紀長瑄忽地想起了,這山神一開口對他說的話。
驀地,他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這山脈真解!
只要弄清楚了這山脈真解代表什麼,或許就有一絲機會,渡過此關!
但眼下,那山神沒有給紀長瑄絲毫機會。
祂腳步一跺,紀長瑄所在之地,頃刻間崩裂了!
猶如被巨斧劈開一樣,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驟然張開,似一深淵,要把紀長瑄吞噬掉。
見此情形。
紀長瑄心神一跳。
立馬撥峰為柱。
眼看即將墜入深淵的剎那,那地底深處忽有一根粗大的峰柱拔地而起,須臾功夫,就高有千丈!
紀長瑄站立上面,算得有了喘氣的時間。
此刻,他望著下方投來目光的山神,眸光一閃,似想到了什麼:
“不對!”
“道門山神有掌管地脈,凝聚山川之精的本領,適才我那一招,他明明可以以地脈之力將其鎮住,卻任由那峰柱立起,這是何道理……”
琢磨間,紀長瑄又想起了這山神現身之後,又動用了那種改天換地的本事,忍不住心中一動,猜道:
“難道這一關真正想考驗是我對地脈、山機一道的理解以及感悟?”
紀長瑄越想有這個可能!
念及此處,紀長瑄直接有了個大膽的決定!
下一刻,他腳下一動,施展馭氣走川之術,身如鬼魅,起躍間,就來到了那座巍峨高山!
同一時間,紀長瑄身如猿猴,不斷向上攀登,最終來到了山頂之上!
這一過程之中,那山神一直對他發起攻勢。
奈何祂的攻勢始終慢紀長瑄一步,不知是不是有意為之……
來到山頂之上,紀長瑄就盤腿坐下,瞬息入定,沉下心來,開始探究此山之法!
與此同時。
那下方的山神見紀長瑄成功登頂,似在如老僧入定一樣,參禪悟道,不禁面露笑容,沒再出手。
……
甫一入定。
紀長瑄神念如網,順著這腳下的山川地脈不斷潛行,猶如江河奔湧,但卻無聲無息。
這一過程之中,紀長瑄發現那陽脈上行接天炁,陰脈下沉納地精,二者交匯之處,便孕化了靈穴。
這一陰一陽,恰如一動一靜!
動極而靜,靜極而動,週而復始,迴圈不絕。
正如春來秋去,萬物終究會復甦一樣。
就似山洪爆發,需要導脈分流。
此外,紀長瑄觀地脈,也知這地脈自有其“道”。
若不遵守,則會適得其反。
所謂《道德經》有言“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便是此理……
理清了地脈之道,紀長瑄又對山機之道琢磨起來。
何謂山?
在道門觀念之中。
山的形成並非是“堆砌”而成,而是“道”借天地之氣顯化的有形之物,是陰陽消長,五行聚散的結果。
氣為山之根,五行之氣的流轉,讓山有了“骨”與“魂”。
木氣為生,才讓山有了向山拔節的生機。
金氣雖鋒銳,卻也內斂,於是山有了稜角,巖壁也會堅硬。
更重要的是,地脈與山機共存。
要知道,地脈是大地深處無形的氣脈,如同人體的經絡,溝通著天地之氣。
地脈匯聚之處,氣會更旺盛,陰陽、五行之氣的凝聚也更強烈,山也因此更高更險峻。
反之,地脈斷裂之處,氣會渙散,五行之氣不足,山便會低矮平緩。
正所謂“山隨脈走,脈隨氣行”。
了悟於此,紀長瑄心中是一片通明。
他終是明白了這最後一重山門關所考驗內容是什麼了?
乃是法關!
什麼法?
山機之法,地脈之法……
懂了這些,就得學會順天應時,不逆自然,要萬物共存。
地脈為人道,當庇護眾生,山機系天地,利物不爭,歸真守一。
這些或許就是設壇祭山的真正含義!
看破了這些道理,等紀長瑄再次睜開眼來,豁然發現之前那位山神早已不見。
怕祂所言的山脈真解,就指這了。
與此同時。
紀長瑄眼前這煥發勃勃生機的山川,也開始逐漸消散,並黯然下去。
沒過多久,他又出現在那一片灰濛濛的天地間。
這一次,他的修為也好,肉身也罷,都沒有得到增長。
但整個人說起來卻有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氣韻,形隨雲嵐,態如古松,意藏淵靜,神融永珍。
別的不說,眼下紀長瑄走出去,還真有撼龍手那番宗師氣象,讓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