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真人之上有謫仙,遊必有方麒麟步!(1 / 1)
殷堂主臉上的異色一閃而過,旋即問道:
“那紀師侄,想知道些什麼?”
紀長瑄想了想,直言開口:
“貧道想知道我師傅是如何離開地師堂的?”
聞言,殷堂主微微一愕,但片刻後,就釋然道:
“也罷。”
“紀師侄既然問了,我也不便隱瞞。”
“你師傅當初之所以會離開地師堂,看似是因門中堂主之爭,實則和一座仙府有關。”
話音落下。
紀長瑄心頭劇震,他猝然抬頭望向殷堂主,眼中滿是吃驚:
“仙府?”
他記得,之前高半仙與自己說的是厭倦了門中鬥爭,才出來的。
怎麼又和仙府扯上了關係?
要知道。
任何和“仙”字關連到一處的事物都非同小可!
但——此世真的有仙嗎?
紀長瑄來大崇王朝也快一載了,迄今為止,還從來沒有聽說過任何一件與仙人有關的傳聞!
此刻,他心中滿是好奇與震驚。
這次殷堂主沒回答自己,開口的是觀山叟:
“不錯。”
“是仙府,但和你想象的或許不一樣。”
觀山叟把紀長瑄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道。
聽其言,紀長瑄覺得觀山叟也知曉那段辛秘之事。
一念及此,紀長瑄又面露問詢之色。
觀山叟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先賣了個關子:
“紀小友,可知修行到了陽神真人一步,下一境是什麼?”
紀長瑄搖了搖頭:
“晚輩不知,還請翟老前輩明示。”
觀山叟語氣微沉,言道:
“陽神真人下一境乃是天人境,此境又可稱為仙人境。傳聞,修為到了此境,幾乎擁有了不死之身,可掌握天地間陰陽五行之力,更厲害的還能扭轉因果、逆轉生死,甚至回溯光陰!”
紀長瑄的瞳孔一點點放大。
翟老前輩說的這些,簡直令他心馳神往。
他本以為修行一道到了真人一境,就到頭了。
沒想到,真人之上,竟還有天人境!
而且聽翟老前輩所言,那天人境中也有區分。
扭轉因果,逆轉生死,回溯光陰,如此手段,在道門天宮之中,已和那些正神毫無分別!
紀長瑄心中漸漸明悟過來,他若有所思道:
“所以,適才殷師伯說的那座仙府和仙人境的強者有關?”
殷堂主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據各家門派所記載,距今最近一位有史可考的一位仙人境的巨頭,乃是三千多前的風蒼羽老前輩。”
“二十多年前,你師傅離開地師堂,遊歷天下時,因一次堪輿觀脈,居然鬼使神差讓他找到了風蒼羽老前輩留下的一座洞府。”
“也就是那座仙府!”
說到這裡,殷堂主臉上滿是動容之色,彷彿親身經歷了一樣!
“此墓一出世,就攪動風雲,天下皆驚,一日之間,竟有六尊真人齊至那座仙墓。”
“但那仙墓非比尋常,有法陣相護,六尊真人窮盡手段,一併出手,都未能開啟!”
“而你師傅封硯舟是最先發現那仙墓的,只可惜,他無意間觸動了那仙墓法陣被其所傷,一身修為也從撼龍手,跌至控龍手了。”
“那六尊真人破不開風蒼羽老前輩留下的洞府,只好都去了天目山,想找雲爻散人出手,奈何等雲爻散人趕去時,那洞府早就銷聲匿跡,不復存在了。”
“最後,雲爻散人猜測,那洞府應是遁入了某處福地之中。”
“另外,你師傅一事也有流言稱,他當年極有可能進入了那座仙墓,只因拿了不該得的造化,才觸怒了府中真靈,被其轟了出來。”
“至於此事是不是真的,就無從得知……”
“不過,說句公道話,我雖說與你師傅不和,但他能在那六尊真人眼下安然離開,足見他應該是清白的。”
聽完殷堂主所說,紀長瑄是眼界大開!
他可以想象出來,二十年前那天人境巨頭的仙府出世之時,整個天下是何等譁然!
一日之間,齊聚六尊真人!
足可證明,當世真人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少!
連六尊真人合力都破不開那仙墓,由此可見天人境和陽神真人相比也是雲泥之別!
這其中,雲爻散人的名字又令紀長瑄耳目一新。
他第一次聽聞,還是從鄭綸口中,當年大崇王朝開國皇帝伐周之時,據說為了將周室王朝的餘孽一網打盡,專門請了雲爻散人出手,佔盡乾坤。
這一次,是為了那風蒼羽留下的洞府!
看來,這雲爻散人地位不低,連真人都對其頗為禮遇!
算算時間,這位高人活的年歲可不短!
至於傳聞一事,紀長瑄覺得殷堂主說的很有道理。
作為第一個接觸到風蒼羽洞府的人,他身上肯定大有嫌疑。
那六尊真人不是傻子,肯定會出手搜查封硯舟!
但時至今日,他仍然活得好好的,足表明他當年確實是清白的。
更何況,連六尊真人都破不開那洞府。
他一陰神境又有何本事,入得洞府,爭此造化?
思慮間,紀長瑄又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對觀山叟問道:
“對了,翟老前輩,什麼福地?”
“所謂福地,乃是天人境巨頭開闢的一方世界。”
“古往今來,咱們大崇王朝有跡可考的天人境巨頭,不下十來尊,老夫估摸著,這些巨頭開闢的福地,少說也有十來座!”
“這些福地,或藏在名山大川、或隱在江河湖泊、或隨天上白雲,聚散不停。”
“總之,要想尋出是千難萬難,除非是自己現身,否則真人也難找到!”
“只有青囊一道御龍手,或許能憑藉手上龍脈之術,窺得一絲……”
見自己說完,紀長瑄一副呆愣住的樣子,觀山叟難得與他開起了玩笑:
“紀小友,沒準兒咱們腳下所在的這片無疆山脈,就是某一福地的入口也說不定。”
聞言,紀長瑄訕笑了聲。
他適才之所以怔然,是一下子想到了前世道門之中,那三十六洞天和七十二福地!
這翟老前輩所言的福地一說,和前世那些,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
得知高半仙離開地師堂的真正原因,紀長瑄也終於明白,當初那赫岐山為何要對他這個師兄窮追不捨了?
只怕《輿山指迷賦》是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高半仙究竟有沒有得到那風蒼羽留下的傳承……
話說到這份上,那殷堂主也就直言了:
“紀師侄,有所不知。”
“那《地闕玄璣錄》,門中只有撼龍手才有資格一覽上下兩卷。”
“如今,咱們地師堂,於青囊一道修為在撼龍手的少之又少。”
“尚在外面的,就是你和封師弟二人。”
聞言。
紀長瑄心下恍然。
似今日麻砂派這場鬧劇,更多是針對他!
故而,他直接排除了。
餘下的就是封硯舟了!
尤其,這屆堪輿脈會,他還沒有來,無疑又多了幾分嫌疑。
回過神來,紀長瑄對他問道:
“那師伯想怎麼辦?”
殷堂主沉吟道:
“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封師弟。”
“師侄,可知他下落?”
紀長瑄搖了搖頭:
“不瞞師伯,我迄今為止也才見過他兩面。”
“兩面?”
觀山叟與殷堂主一下子愣住了。
這封硯舟收徒也太隨意了!
比尋龍門還會“散養”,好在紀長瑄秉性不壞,若如不然,他有此天資,還不知是好是壞?
封硯舟的了無音訊,殷堂主對此也很無奈。
這人海茫茫,想要找到他無疑是大海撈針。
況且今日發生之事,不出三日,就會傳遍天下。
到時麻砂派所行之事,根本瞞不住。
若叛徒真的是封硯舟,他一旦獲悉此事,今後只會更加謹慎。
想到這裡,殷堂主頓覺頭大。
在其看來,此事一時半會兒難以調查清楚。
一切還是回宗再議。
如今,還是先讓麻砂派的祝庫長老,廢掉《地闕玄璣錄》此功才是要緊之事。
有了決斷,殷堂主也沒耽擱,立馬親自盯著祝庫廢掉此功。
那祝庫為了活命以及保全所帶來的那幾位控龍手,急忙答應下來。
旋即,當著殷堂主的面,狠下心來,身上法力陡然一運,猛地逼到某處。
下一刻。
只聽見嘭地一聲,他體內的《地闕玄璣錄》此功一下子蕩然無存!
受此影響,祝庫大長老的臉色一下子急劇慘白起來,慌得那幾位控龍手,趕緊把他攙扶住!
接下來,殷堂主又把手以一按在那幾位控龍手的肩膀上,以地師堂獨門心法,來試探這幾人的虛實。
但凡這幾人修行過《地闕玄璣錄》,他就能頃刻感知到。
好在那祝庫並沒有撒謊。
《地闕玄璣錄》就他一人修行過。
殷堂主在其他幾位控龍手身上並沒有察覺此法的痕跡。
做完這些,殷堂主看向他,道:
“祝長老,你們可以離開了。”
祝庫等人聞言,皆是露出了幾分難以置信來。
未幾,臉上一黯,頹然無神。
離去前,又跟殷堂主垂手致歉:
“殷堂主,此番是我等莽撞了,多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殷堂主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默默注視這些人離開還麟谷。
等他再回頭青石巖上時,發現紀長瑄正和觀山叟聊得火熱,氣氛融洽。
低頭一看。
發現地師堂的門人都望著自己,殷堂主自知也該離開了。
他走到紀長瑄跟前,略一斟酌,便邀請道:
“對了,紀師侄,這堪輿脈會都結束了,你要不隨我回地師堂看看?”
紀長瑄思考了下,委婉拒絕道:
“多謝師伯好意,弟子還是下次再去吧。”
他之所以拒絕,是因剛才翟老前輩說過,於還麟谷中煉化那三滴麒麟寶血,最為穩妥。
紀長瑄接下來的打算是先在還麟谷,修行一陣,閉關些時日,最起碼要把道門之中那些科律全部熟記。
若如不然,真去了北極驅邪院,是要丟醜的!
“也罷,就隨師侄心意。”
見紀長瑄不願去地師堂,殷堂主心底難免有些失落。
看來,他對地師堂終究是少了一份感情。
其實這也怨不得紀長瑄,因為之前地師堂在其身上本就少了幾分經營。
如今人家修為有成,就指望他對地師堂掏心掏肺,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
很快,殷堂主就從懷裡拿了一琥珀似的玉牌給他。
這玉牌,上有用古籙寫就的“地師”二字,周邊還刻有奇山地脈之貌。
拿在手裡,質感非常。
甚至不用他吐故納新,就覺四方靈氣朝他湧來。
須臾間,法力就有了一絲增長。
察覺於此,紀長瑄心中一動,這殷師伯是給自己塞了什麼寶貝?
他正要相問時。
殷堂主早就飛身而起,沒了蹤影,耳畔唯有一陣傳音,餘饒不絕:
“紀師侄,這是我地師堂的堂主令牌,裡面包羅永珍,不僅含有門中諸多典藏,更有幾門不弱於《地闕玄璣錄》的青囊功法。”
“初次見面,師伯沒什麼好送的,就把此物送給你。”
不遠處。
觀山叟望到這一幕,哭笑不得。
當年,這殷正溪和封硯舟為了一個堂主之位爭得不可開交。
誰曾想多年以後,那殷正溪會把尋脈堂的令牌給了封硯舟之徒。
這緣分一字,當真妙不可言!
念頭落下,觀山叟一攏衣袖,跟紀長瑄爽朗一笑:
“好了,老頭子也要走了。”
“紀小友,咱們後會有期,你若得暇,可來觀山找老夫一敘,到時咱們煮茶垂釣,豈不快哉!”
“恭送翟老前輩。”
聞言,紀長瑄稽首拜別。
隨著翟老前輩的離去,昨日還熱熱鬧鬧的還麟谷,驟然就冷清了許多。
深望了一眼此處,紀長瑄沒有停留。
身形一縱,就化作一道金光,往他之前開闢的洞府遁去了。
這次,他奪得堪輿脈會的魁首,可得了一枚玄階高品的龍源寶珠以及三滴麒麟寶血!
這兩樣的任何一樣,都價值連城!
流落在外,連霞舉境強者都要眼饞。
來到洞府之中,盤膝坐下。
紀長瑄稍稍調息了一二。
手掌一翻,那裝有三滴麒麟寶血的瓶子,就出現在掌中!
下一刻,他開啟此瓶。
細眼一瞧,可見三滴赤金混硃紅色的血珠,靜靜懸浮在瓶內,不時泛著微芒,猶如那被揉碎的星光。
看到這一幕。
紀長瑄沒有絲毫遲疑,直接仰頭就一口吞服掉!
雖說之前,觀山叟曾經告誡過,這麒麟寶血要小心煉化。
殊不知,歷經了三重“山門關”之後,他的肉身早就來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體內經脈可無懼這寶血的沖刷!
精血入體的剎那。
紀長瑄周身就立馬騰起一道極為濃郁的淡金色霞光。
下一刻,一道清越帶著厚重的嘶吼聲,猛地從這座洞府傳開。
短短几息的功夫,就響徹幾百裡之地!
旋即,一尊大如牛犢的神物虛影,就出現在洞中。
只見,此物鹿身覆龍鱗,青金甲冑層疊如浪。
獅首昂然向天,雙目如虎瞳熔金,開闔間精芒電射,似能洞穿幽冥。
獨角擎蒼,玉質瑩然,角尖一團肉瘤赤紅如朱果,吞吐離火之氣。
不知是不是錯覺,此物雖是虛影,但始一出現,竟讓周遭空氣都扭曲蒸騰起來。
其尾似牛而長,末梢龍鬃飛揚,掃過處星火四濺,如此之貌,不是麒麟是什麼!
這麒麟剛一現身,足下立馬升起祥雲來。
步伐微踏間,瑞祥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