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應召赴天宮,今登驅邪院!(1 / 1)
這一刻,紀長瑄陡然覺得手上這份手札沉甸甸的,似重若萬鈞。
雖說,紀長瑄一開始就懷疑這夜燎妖君在窺看自己施展聖麟蹤。
但人家畢竟是一代妖君,他不好當面責問什麼。
可沒想到,這夜燎妖君卻大大方方承認了。
而且還順手贈予了他這些年修行麒麟傳承的心得與感悟……
一瞬間,紀長瑄想到了《論語》當中的“君子不可欺之以方”。
這夜燎妖君為人胸懷磊落之輩。
怪不得雄踞無疆山脈多年,能一直相安無事。
沒聽說過有替天行道的真人討伐他的傳聞。
今日和夜燎妖君的碰面,倒省去了紀長瑄心底的一份隱憂。
他此前一直擔心,自己留在還麟谷會遭到夜燎妖君的敵意與排斥。
畢竟,堪輿脈會都舉辦完了。
但眼下來看,卻是自己多慮了。
……
夜燎妖君所贈的這份手札之中,紀長瑄大致看了一眼。
若他所料不差,這位妖君得到的麒麟傳承,猶在他之上!
和命格、血脈有關!
怪不得,他說自己能有今日之成就,是得了那麒麟之故。
看來,當年那頭麒麟的修為是在真人以上。
說不定就是翟老前輩與他提及的天人一境。
青囊仙師能鎮壓此聖獸,足見他一身修為是何等通天徹地!
這份手札,對紀長瑄來說,還是頗有用處。
其中闡明瞭麒麟傳承之要,以及命格一說,對於自己修行聖麟蹤有事半功倍之效!
將其收好之後,紀長瑄便埋頭修繕洞府了。
……
與此同時。
堪輿脈會結束的第二天,紀長瑄之名便悄然在大崇王朝傳開。
尤其是青囊一途的風水界中,更是掀起巨大波濤!
無數人議論紛紛,感到不可思議。
“什麼!?那紀長瑄竟真的不到弱冠之齡,就修成了撼龍手?”
“這怎麼可能?”
“撼龍手已是我道宗師,多少皓首之輩,修行了一輩子也才控龍手,他這般年歲就成了一代撼龍宗師,真是羨煞旁人!”
“地師堂這回可真撿著了一個奇才!”
“誰說不是!”
“那紀長瑄還是封硯舟的徒弟哩,他師傅當年也是驚才豔豔,沒成想收的弟子也同樣如此!”
“若當年封硯舟沒有經歷那番事,這師徒一門,可是雙宗師!”
“……”
……
大崇王朝。
京都。
皇城之南,矗立著整個京都最為高聳的建築——崇昭司!
崇昭司是京都天子腳下最為神秘的一個結構!
它的外表,並不恢宏,也不堂皇,惟一值得一說的就是那足有三百丈的高度了!
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個京都。
哪怕是皇城內院若是有心,也能一瞧。
入夜時分,整個京都是熱鬧非凡,燈火萬家之貌,將這座首善之城襯托的繁華錦簇。
遠處禁城之中,宮燈如暖玉,又似揉碎的金芒。
此刻,那崇昭司的頂樓之上,正站著一位面容慈和的老者。
老者身穿一身褐皂色的長衫,目光平靜的望著下方京都夜景。
其頭頂之上,有無垠星河垂落,傾灑下來的清冷光輝,如同一層薄薄的月紗,將老者身形籠罩的極為虛幻。
這位老者,正是當今崇昭司的司主——閭蒲舟。
不多時。
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很快,那崇昭司左司主蔡稽走了上來,望向前方那道肅穆人影,恭聲道:
“司主,穆司卿回來了,他說有事求見。”
“讓他上來吧。”
閭蒲舟開口道。
聞言,蔡稽點頭一應,轉而折返下去。
不多時,穆司卿就小心翼翼登上閭蒲舟這頂樓。
崇昭司頂樓的風光是不多見的。
但在司主面前,穆司卿的目光也不敢多瞥。
他深呼了一口氣,走上前來,對閭蒲舟長身一拜道:
“拜見司主!”
“不必多禮。”
閭蒲舟擺了擺手,旋即平和問道:
“你要見我,是翟老兒有話要你帶來?”
“回司主的話,並非如此。”
“那是?”
“是因焚淵一事。”
聽到“焚淵”二字,閭蒲舟身影似被這月下涼風吹得晃了下。
“又有何情報?”
穆司卿搖了搖頭:
“並非是什麼情報。”
“是地師堂中,混進了一位焚淵的奸細。”
當下,穆司卿把堪輿脈會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跟閭蒲舟稟明。
尤其著重提了下紀長瑄以及麻砂派的事。
聽完這些,閭蒲舟不禁冷哼道:
“真是好個魚目混雜!”
“竟有人能尋到那冼山真人的坐化之地,還放了本《地闕玄璣錄》進去,來坐山觀虎鬥,看來這背後之人,能耐不小,居然能打入地師堂的內部。”
“以我看,這鮑老東西是閉關閉糊塗了!”
聞言,穆司卿只得賠笑。
普天之下,敢稱地師堂的掌門為鮑老東西的,也就那幾人!
據悉,這位掌門快五十多年沒露臉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突破御龍手?
“司主,有句話,卑職不知道該不該說?”
閭蒲舟白了他一眼,笑道:
“想說就說,我這崇昭司又不是御史臺。”
穆司卿神色一端,直言道:
“這焚淵已成肘腋之患,再不除去,恐怕……”
最後一句,他不說。
穆司卿相信司主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焚淵之禍,確實不能再小覷了。”
“蔡稽面聖過數次,但陛下似乎無甚決心剔除此患……”
穆司卿如此直諫,閭蒲舟還是頗為欣慰的。
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當今陛下,只是個守成之君。
無開拓進取之意。
況且,焚淵之患歷經數代都沒有解決,如今要想徹底剷除,談話容易?
更不必說如今光憑崇昭司這股力量,極難辦到。
若讓那些頂尖門派出力的話,勢必會牽扯更多枝節。
這又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穆司卿皺了皺眉,繼續言道:
“可據我們得到的線報,那位前朝後裔,修為即將突破到霞舉境!”
“如果任由焚淵這麼發展下去,不出十年,焚淵就會揭竿而起!”
此話一出。
閭蒲舟目光一下子深邃起來。
身為崇昭司的司主,他對焚淵掌握的情況,始終處於最前沿。
遠比穆司卿瞭解的要多。
但越瞭解,他越是看不清焚淵到底在下什麼棋?
那位前朝後裔,才情妖孽,智勇雙全是不假。
但按照常理來言,焚淵對其的保護理應處處小心才是。
可據他所知。
崇昭司為探此情報,付出的代價並不大!
這也就意味著,前朝那位後裔是焚淵故意推出來的?
既如此,那焚淵肯定還有後手。
亦或那大周皇室留有的血脈,並不只這一位!
閭蒲舟分析的愈深,愈覺得一切如霧裡看花。
焚淵這個對手,可並不簡單!
“此事,我會親自稟明陛下。”
這是閭蒲舟對穆司卿的答覆。
聞言,穆司卿點了點頭。
有司主此話,他大可放心。
過了片刻,閭蒲舟欣賞這夜景的同時,隨口問了句:
“那紀長瑄,此子你認為如何?”
“心性沉穩,不驕不躁,乃大崇王朝將來扛鼎之人。”
穆司卿不假思索道。
閭蒲舟挑了挑眉:
“你的回答,跟司少卿一樣。”
話落,穆司卿無奈笑了句:
“卑職只是據實答覆。”
“我已知曉,先下去吧。”
閭蒲舟微微一笑。
很快,穆司卿躬身退出了頂樓。
他走後。
閭蒲舟再度面對這京城喧鬧的夜色,只是這一次,他失神良久。
……
時節如流。
距離堪輿脈會結束已過去一個月了。
暮秋一過,初冬便來了。
還麟谷早晚颳起的山風,已帶著幾分冷冽的寒意。
一個月的時間裡,紀長瑄於聖麟蹤第一重境界,早已大成。
這還得多虧了夜燎妖君所贈的那份手札。
對其幫助很大。
若不然,這一個月內,他休想將取得如此大的進展。
偶爾閒暇時,紀長瑄所做的便是熟記科律齋醮之禮。
幾乎把自己從九品籙生的職能,到如今的從七品,給背了遍。
有時,還把酆都黑律給記的滾瓜爛熟。
這段時間,溫習科律。
紀長瑄幾乎都忽略了《元臺掌兵法》以及《天罡火指訣》的修行。
這兩門神通,他依舊處於初窺門徑的地步。
僅是入門,連登堂入室都算不上!
尤其那《元臺掌兵法》甚難修行,分為上下兩部,共六層。
他目前,連第一層都還未修行成功。
第一層,乃凝臺。
要以“北斗七星”為引,來築“元臺”。
此法修行,需要借北斗七星之力入體,來在丹田之中凝練“元臺真氣”。
奈何,北斗七星只有每逢初一、十五之夜才最為強盛。
其他時間,星力要淺薄不少。
……
是夜。
紀長瑄正在還麟谷在那座洞府之中,打坐修行。
就在這時。
他腦海之中,籙印忽地一震,旋即不受控制般劇烈顫動起來!
見狀,紀長瑄心中一動。
剛想施法讓其鎮定下來,其元神竟有些不受控制般的從泥丸宮猛地跳將出來。
同一時間,寶籙之上五色仙靄普放光亮,其中神芒一掃,直接將其元神捲走!
元神脫離肉體的剎那間,紀長瑄忽地明白過來。
這是北極驅邪院相召於他!
自己要去道門天官了!
……
此刻,紀長瑄也說上來自己是什麼感受。
元神脫殼之後,只覺自己被一道和煦溫暖的光束所籠罩,不斷在虛空之中穿梭升騰。
越升那和煦的光束越暖,耳畔響起的道音也愈加清晰。
似玉罄輕鳴,又如冰晶撞碎寒潭,清越得過了瓊樓玉宇,仙闕天宮。
等紀長瑄再度睜開眼時,陡然發現,自己已站在一片星斗垂照的玄光之中。
抬頭所見,一座恢宏壯觀到難以形容的金闕宮殿,矗立在一片蒼茫的祥雲彤光之上!
剎那間,紀長瑄心頭一震。
尤其那天樞星垂玄光處,“北極驅邪院”五個金籙大字,熠熠生輝。
傳聞,北極驅邪院坐落於天宮之中的紫微垣北之地。
此刻,紀長瑄低頭一看,頓時怔住了。
自己不知何時居然早就穿戴好了從七品的籙生袍。
望著前方一片星光仙芒之景,紀長瑄竟鬼使神差的朝裡走去。
霎時,這北極驅邪院之貌就映入眼簾!
只見,入了那金闕,九根盤龍玉柱拔地接穹,柱身鑿二十八宿星圖,夜明珠為星,隨斗轉明滅,似有銀漢細流繞柱而旋。
院外三重天罡鎖邪陣,隕鐵鑄星斗九千九百顆,懸於虛空中自轉,星芒如刃,邪祟近之即化青煙。
首重玄樞門為崑崙玄玉所琢,門環是玄武交纏,叩之則龜首噴赤焰,蛇信吐寒霧。
兩側四象石雕,眼嵌星砂,能照見藏形邪魅。
入內見判邪殿,高三十六丈,殿頂嵌整塊天樞星精,光透三界。
側殿誅心閣窗牖皆為冰魄所制,內列十萬心鏡,鏡中隱隱現惡鬼懺悔影。
煉魂臺上,九幽鎖魂柱刻滿朱篆,柱底無間雷池泛紫電,極為肅殺……
正打量間。
突然有聲音傳來:
“紀掌籍,你可算來了,我等仙吏早已等候多時了。”
聞言,紀長瑄尋聲一望,發現正有一位身穿淺青雲之袍,頭戴進賢冠,腰繫青滌,靴沾雲氣的仙吏,正對自己開口說話。
“你…你是?”
瞧見此人,紀長瑄面色一愣。
他不認識這仙吏。
不過,聽其所言,似乎是自己的下屬。
畢竟,從七品的北極驅邪院掌籍法仙官同僉書驅邪院事一官,已算“中層領導”了。
那仙吏說道:
“小仙是紀掌籍身邊的錄事啊。”
“紀掌籍,前幾日,那天罡大聖已捉拿了不少鬼仙妖怪,如今都關在雷獄之中,就等著你去提審定刑了。”
聽到此話,紀長瑄心中一動。
天罡大聖,可是天蓬真君麾下頭號神將!
傳聞,他威能顯赫,有三目,一目可照耀天地,令妖邪無從藏身!
與此同時。
從這錄事的話中,紀長瑄不難猜出,自己今番來這北極驅邪院,要履行的乃是自己這個掌籍官的裁定量刑一職!
幸好自己之前早有準備,若如不然,肯定心裡發慌。
尤其這案子似乎還是天罡大聖差辦的,更不能馬虎。
頓了頓,紀長瑄很快融入了自己當下的身份。
此刻,他略一分析,便對身旁的錄事官問道:
“可有水部尚書之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