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紫氣縱橫三千里,金霞漫卷九重天!(1 / 1)
【陰符經】共有三境。
分別是抱元守一、存想內景、三才唯真。
迄今為止,他丹田之中存想內景之神已多達十幾尊,有五丁都司、六丁六甲。
前番道門天宮一行,他於紫微垣中天修行《元臺掌兵法》時,丹田之中存想神靈之容,日以繼夜,所得到的降布真炁,幾乎達到了滿溢的狀態!
今時,他發現時機已到,是該奮力一搏!
來突破至三才唯真一境。
何謂三才?
乃天、地、人。
天可為日月星辰之序,負陰抱陽。
地可為山川江河之貌,五行相生。
人為三花所鍾,乃天地之靈,三才為萬物之基。
《周易》之中有言“兼三才二兩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
要想突破此境,需得認清天地與自己的關係,惟有如此,才能得見真我!
身為後世人,紀長瑄對這一點看得很透徹。
天地執行,日月交替,四季更迭……,莫不彰顯天地不可逆,不可違,故而當順為己用,以天地為綱,才能窺見本源,方成大道。
釐清了這些,紀長瑄默默運轉體內的【陰符經】,僅是一遍過後,就自然而然突破到了第三重之境——三才唯真!
同一時間。
他丹田之中那些降布真炁,在此刻瘋狂上湧,轉瞬間就來到了上丹田!
那一剎那,紀長瑄只覺自己元神如日月朗照,魂魄似陰陽交壌,一股難以言說的玄妙舒暢之感,縈繞全身。
天地間靈氣的吞納,在他身上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渾身瑩芒如玉,整個人的狀態彷彿和天地融為一體,不分表裡。
而且紀長瑄精神之沛然,可謂是遐採飛思,飄逸恣縱。
讓人過目難忘。
也就是在這一刻,紀長瑄察覺到他突破到霞舉境的瓶頸徹底鬆動了!
當是時,紀長瑄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決定趁熱打鐵來一舉突破到霞舉境!
那尹司卿未到地師堂請他的那幾日,紀長瑄一有時間,便翻看了那地師堂中藏真堂裡的典籍秘法,也算了然從陰神境突破至霞舉境是何等過程。
不算沒有絲毫準備。
霞舉境,作為陰神境與陽神境的分水嶺,意義非凡。
一旦突破此境,便有御空而行的本事,可謂是羨煞旁人。
《雲笈七箋》當中有言:“騰景九霞之上,運身上清之中”,說的就是霞舉境御空而下,升騰雲霄的狀態。
要想到達此境,必須凝聚體內法力,使之與天地間的雲霞之氣共振共鳴。
這一步當中,陰神的強弱至關重要!
其實,陰神的本質是陰陽未純,陽炁不足才導致的一種神識形態。
此時,這陰神尚屬於“清靈之炁”。
精炁未達到純陽之炁。
故而還需汲取煉得大日之炁、星辰之炁以及天地間的其他能量,來淬鍊神識,來達到純陽無陰的地步!
霞舉境又謂之採藥境,正是其故。
陰神出竅,能採得此“藥”,方可進一步,開啟玄關一竅,來接引先天一炁入體,與元神一同摶練,最終證得陽神!
明白了突破霞舉境的方法,紀長瑄默默盤坐在靜室之中,靜等天邊第一縷朝霞破開,好讓陰神出遊採藥!
……
不知不覺間。
一個時辰悄然流逝。
某一刻,盤坐許久的紀長瑄似感應到了東方那輪熾盛陽焰之火迸發而出的浩大剛陽之力,他沒有絲毫遲疑,心念一動。
陰神驟然離體,縱入空中。
同一時間,紀長瑄運轉渾身法力,霎時他體內傳出轟鳴之聲,似江河奔湧。
卻是他在試圖感知那天邊第一縷朝霞之氣。
未幾,他就覺得遠處天穹有一抹溫煦明淨之力若隱若現。
有感於此,紀長瑄那道陰神當即放出神念,用力一裹,將那抹溫煦明淨之力給頃刻煉化!
煉化的快慢,當然也和陰神的強弱有關。
陰神越強,煉化的越快,對應的採藥的速度就越快!
第一口朝霞之氣自然是越多越好。
紀長瑄有了這次經驗之後,也不再留手,全力催動陰神釋放出神念之力,去吸收、煉化那朝霞之氣!
滴答滴答!
彈指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紀長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一口氣煉化了多少朝霞之氣。
但仍然覺得還不夠!
到最後,他索性放開了手腳,催動陰神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來到幾萬丈之高穹頂之上,雲霄之中。
此刻,放眼望去,大片的雲霞之氣尚未從厚厚的雲層之中顯露而出。
但這並不妨礙紀長瑄來採藥煉化!
他神念如織天之網撲羅開來,朝那雲霞之氣之中罩去。
須臾間。
一縷又一縷溫煦明淨之力被其採煉。
到最後,無數朝霞之氣朝這邊聚攏而來。
天亮時分,整個沙陀府方圓千里之地,在朝霞的渲染下,早就成了一幅瑰麗的長卷!
首先是塞外的穹廬似硃紅丹砂潑就,漸次暈開橘黃、金紫之色,似有仙人以此為天穹為絹布,在這上面盡情揮灑萬丈霞光!
同一時間。
沙陀府這座略顯厚重的城池,也被其鍍上了一抹暖金之色,讓守城的將士望了嘖嘖稱奇,訝然無比。
“這…這是!?”
晨曦時分,塞外冷風初定。
尹司卿、祁司卿、血河長老等人剛開啟屋門,就望見眼前天地展露如此雄渾秀美之景,紛紛怔住了。
少許,尹司卿似反應過來了,神情一變。
身子一閃,直接憑空出現在城門之上,眺望天上那霞光萬道蒼穹,滿臉震撼之色:
“這麼多的雲霞之氣,是紀小友在突破霞舉境?”
他話音剛落。
身邊當即出現了一道人影,正是祁司卿。
原來他一早起來,就發現了今日的天象不凡,不等來此細望,就聽到了尹司卿此話,當下也是心頭劇震,難以置通道:
“如此浩瀚的雲霞之氣,連羊、寧兩州都遮住了,真是一場奇觀!”
話落。
二人不約而同把目光望向了那紀長瑄所在院落。
此刻,他所在的那片天地,早就醞釀成了難以用語言形容的一場風暴,其氣勢之盛,若非紀長瑄刻意收斂些,怕早就把整個城主府給掀了!
尹司卿對此話深以為然,他頗為豔羨的望了眼已成一片金紫色的雲海,目眩神暈道:
“誰說不是一場奇觀,靄靄紫氣縱橫千里,我都不敢想紀小友一口氣煉化了多少雲霞之氣?”
聞言,祁司卿似想到了什麼,不禁苦笑開口:
“據我崇昭司的古籍之中記載,霞舉者,初而採藥,能達到百縷算是合格,千縷足可算得上一代天驕了,萬縷更是幾百年難得一見的妖孽……”
“但以紀小友目前這個狀況看,萬縷於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罷了。”
祁司卿嘖嘖稱奇之餘,目光突然古怪起來:
“尹司卿,我倒是好奇,前番紀小友究竟提了什麼要求,蔡司主會讓你再去一趟地師堂?”
尹司卿默然了幾息,才一字一句道:
“他想要在大崇王朝傳教立派。”
“傳教立派?”
祁司卿眼睛陡然一睜,有些始料未及。
等鎮定下來之後,他深思熟慮道:
“紀小友如今為朝廷幾乎立下了不世之功,真要傳教立派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他的背後還有……”
餘下的祁司卿不說,他認為尹司卿也能明白。
祁司卿搖了搖頭,無奈道:
“道理雖不假,但陛下的心思誰又知道?”
說著,他忽地壓低了聲音,用僅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道: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
“我離開京城時,紀小友提的那個要求,是閭司主一人拍板決定的,並未知會陛下。”
此話一出,祁司卿瞳孔一縮,身子不由得多了幾分顫慄之意:
“什麼!?”
“這豈不是先斬後奏?”
見祁司卿大驚小怪的樣子,尹司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若是旁人,陛下肯定會問責,但若是咱們司主,那肯定不會。”
“這幾日,就傳令將士準備拔營起寨吧。”
“昨夜咱們寫的奏表,估計今晚就能到京城。”
“用不了多久,大軍就能凱旋而歸了……”
……
與此同時。
紀長瑄突破霞舉境的氣象,還在不斷蔓延!
到最後,紫氣縱橫,金輝普照,快達到了三千里!
直接驚動了整個天下!
……
大崇王朝,京城。
崇昭司,觀星臺。
那閭蒲舟本悠閒的躺在竹椅上,手持一本志怪雜談,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
就在這時。
他似感知到了什麼,一下子從竹椅上坐起,目光望向那羊州所在,怔怔出神。
“紫氣縱橫三千里,此子突破霞舉境的氣象當真驚人。”
“怪不得,他連真人都可攖鋒一二,自身底蘊所累,恐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
“也不知道,他和玉樞劍宗的那位,究竟孰高孰低?”
閭蒲舟放下了手上那本泛黃的雜書,眼神深邃,已沒了剛才的輕鬆寫意。
……
玉樞劍宗。
接天峰。
當代玉樞劍宗的掌門,此刻同樣站在山崖之畔,望向那羊州之地,窮極目力,未幾長吁一聲:
“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如此壯闊磅礴的雲霞之氣,也不知道那小子一口氣能煉化多少純陽之炁?”
接著,他對不遠處正在修煉的商斫雪,好以整暇的問道:
“斫雪,聽你師兄說,你們去歲護送蘇大人回鄉時,曾和紀長瑄結識過?”
此刻,只見商斫雪,端坐在一孤石之上,玉膝處橫放著一柄青霜長劍,寒氣逼人,也不知她在修行什麼神通,頭頂之上,隱約出現一神華湛然的劍符。
伴隨那劍符的每一次吞吐,商斫雪周身縈繞的劍氣便強橫幾分。
連虛空都有割裂之兆,甚至她所在之地的方圓百里,都覆蓋上了一片朦朧的白霧。
顯得冷冽霜芒。
由於商斫雪修行認真,此刻她並未怎麼關注外界。
驟然聽到師傅此話,商斫雪秀眉一蹙,有些茫然開口:
“紀長瑄?”
“師傅,弟子並不認識他。”
她不作多想地搖了搖頭。
想起去歲那段和蘇大人,途徑咸寧府的過往,商斫雪滿是認真的回答道:
“不過護送蘇大人途中,倒認識一個叫‘鬼厲’的年輕人,修為雖差了些,但實力驚人,足可越階而戰。”
“而且,他有真正的庇護蒼生,懲惡揚善之心,為弟子所敬重。”
聽到此話。
那玉樞劍宗的掌教臉色不由得一黑。
暗忖自己這個徒兒怎麼修行糊塗了?
原來。
這謝燼與商斫雪在下山完成師門交待的任務之後,就徑直返回了山門。
其中也把一路上的見聞跟他這個當師傅的說了。
當時,咸寧府玉泓神君一事鬧得沸沸揚揚,還傳出有數位霞舉境的強者,一併鎮殺了那玉泓神君。
過程之經過,玉樞劍宗身為今世大派想要調查清楚,自然是不廢吹灰之力!
故而,這兩個弟子還沒有回山時。
玉樞劍宗的長老們就知道,玉泓神君被殺的始末,還知道此事繫於一個年輕人的手中,他似懂得某種請神之術,才召來了那四位堪比鬼帥陰將的強者!
再之後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天下突然冒出了一個名叫紀長瑄的年輕人,接連嶄露頭角,名動大崇!
在淮州,更是逼得那佛門寶身境的普衍神僧現世。
且據玉樞劍宗所知,此人同樣會某種請神之術。
到這時,玉樞劍宗這些高層的長老們才明白,原來當年那個大鬧咸寧府的鬼厲,和這紀長瑄是同一人!
這一點,不用師門點明,那謝燼也揣摩出來了。
怎商斫雪還是不知?
想到這裡,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直接開口打斷了她的修行:
“斫雪,你口中的鬼厲和如今那風頭正盛的紀長瑄乃是同一人。”
“你且暫緩修行一二,望一望他今朝突破霞舉之氣象。”
聞言。
商斫雪美目圓瞪,倏地睜開眼來,清麗的面容之上滿是驚愕之色:
“是…是同一人?”
“突破霞舉!?”
她記得自己去歲見到紀長瑄時,他似乎連脈輪境的都沒有,怎短短一年的功夫,竟比自己先行一步,突破到了霞舉境!
如此修行進展,當真是匪夷所思!
思慮間。
商斫雪將信將疑的展目一望。
這一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