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炁貫紫微,純陽無陰,今日我為真人!(1 / 1)
“方瞳?”
聽到無咎的話,白漣兒心中也覺得莫名其妙。
人的瞳孔怎麼會是方的呢?
紀仙長閉關不會出了什麼問題吧?
一念及此,她剛剛化解旱災而略感愉悅的心情,猛地淡了大半。
白漣兒二話沒說,直接來到紀長瑄閉關所在那間靜室之中。
同一時間。
無咎也有些嚇住了,一聲不吭跟著白漣兒進去。
此刻,在那碧青如洗的江水映襯之下,紀長瑄年輕俊逸的臉龐之上,雙眸不知何故睜開了,那眼神明亮有力,但就是無神!
且瞳孔真跟無咎說的那樣,瞳仁比過去變窄了不少,原本是橢圓形的輪廓,此時竟成了方形!
見到這一幕,白漣兒心中一怔。
趕忙察看起紀仙長的狀況來。
可二人圍著紀長瑄的身子,轉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分出神識來,去探查他那微弱的氣機,得出的結論,卻是紀仙長根本沒事!
且不知為何,在二人先前的感應之中,紀長瑄體內似有一抹難以言說的浩然之氣在蓄勢待發。
低頭思忖了一會兒,白漣兒也不確定紀仙長的瞳孔為何會變成方形。
她想了想,才對無咎說道:
“無咎,仙長似乎沒什麼事。”
同時,白漣兒還猜測道:
“沒準兒他元神在修行什麼瞳術,導致留存在此的肉身也受了些許影響。”
“是這樣嗎?”
聞言,無咎歪著腦袋,神色還是有些茫然。
二人對此,明顯沒什麼頭緒。
但直覺卻告訴大家,紀仙長應當無恙!
殊不知。
紀長瑄的元神在修行那《上清景霄大雷琅書》,略有所成,助他有了仙人之相。
正所謂“眸中方彩異塵寰,疑是仙翁降世間。莫道長生無覓處,玉瞳已洩道根顏”。
在華夏古代的記載與傳說當中,方瞳常被視為仙人之貌以及長壽之相。
據晉王嘉《拾遺記·周靈王》記載:
“老聃在周之末,居反景日室之山,與世隔絕,有黃髮老叟五人……瞳子皆方,面色玉潔,手握青筠之杖,與聃共談天地之數。”
能和老子坐而論道,那黃髮老叟五人很明顯是仙家之輩。
這裡的黃髮老叟被描繪為方瞳,且與老子論道,早已暗示其仙家身份。
除此之外,那唐朝的李太白《遊泰山六首》之二也曾言“山際逢羽人,方瞳好容顏”,足見此人乃是得道仙真才應有之貌。
而道門典籍《老子中經》提到“五百歲之人方瞳子”。
《抱朴子·微旨篇》則稱“眼有方瞳,耳長出頂,亦將控飛龍而駕慶雲,凌流電而造倒景”;以及《南史·陶弘景傳》中還記載陶弘景“年逾八十而有壯容,仙書雲:‘眼方者壽千歲。’弘景末年一眼有時而方”。
如是這般記載,無不表明方瞳乃是仙人之貌。
……
且說。
道門天宮之中。
驅邪院。
紀長瑄坐一玉闕內,隨著他修行那《上清景霄大雷琅書》第二層愈深,冥冥之中已感應到了自己突破到陽神真人的契機!
這一刻,他等的實在是太久了!
念及此處,紀長瑄不再遲疑。
突破陽神真人,必須要有肉身為依託才行!
是故,他得趕緊返回大崇王朝的饒江府,讓元神與肉體合一,只有如此,才能抓住這一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不過。
就在紀長瑄決定動用寶籙,返回去時。
那元應太皇府中,天蓬真君有感於此,抬出手來,向下一攝,
……
同一時間。
大崇王朝,饒江水府。
紀長瑄的那具肉身,竟眨眼消失在那靜室之中!
由於事發突然,且真君出手是何等偉力,那白漣兒與無咎根本沒來得及察覺!
紀長瑄的肉身,就被天蓬真君施法,直接放在了驅邪院之中那座玉闕之中。
這一刻,紀長瑄也有感知,知道是有大神在助自己突破真人。
未及言謝,紀長瑄的元神化作一道金光,鑽入了肉身之中。
接著,就讓這具肉身熟悉,並且瘋狂運轉那《上清景霄大雷琅書》來。
按照紀長瑄自身的估計,他那《上清景霄大雷琅書》第二層應該快修行圓滿了。
且周身雷炁,隨時可透體而出,化作千百電蛇雷光,幾乎瞬息間,就交織成一方煌然,又極具天罰的雷獄!
某一刻。
正是雷獄坍縮、復歸丹田之際,紀長瑄忽感百會穴轟然洞開。
旋即,一道紫金氣柱自天靈沖天而起,直貫九霄。
此乃“真人炁貫紫微”之象,一時之間,原本就亮堂的仙宮被映照彤彩閃爍,霞光萬千!
且那紫金氣柱中隱約有龍虎交蟠,風雷激盪之象,這正是龍虎交媾,金丹大成的徵兆。
與此同時。
紀長瑄丹田內那枚渾沌雷種正疾速旋轉,迸發億萬毫光。
軀體也在此刻頓成琉璃般透明,五臟六腑、奇經八脈清晰可見,盡數化為純粹的光質結構。
此為“炁化純陽”之關鍵,肉身凡胎正在經歷最徹底的蛻變。
這一過程持續了好久。
緊接著,一輪皎若明月的圓光自其頭頂泥丸宮緩緩升起——即陽神出竅!
此陽神初時僅三寸高下,眉目宛然如紀長瑄本相,通體流光溢彩,身披由最精純的雷炁凝結的九色霞綬。
其氣息與天地渾然一體,呼吸間竟引動周天星力如瀑布般垂落灌注。
很快,陽神睜目,雙瞳中各有一道雷紋旋轉不息,目光所及,虛空生白電。
其開口長嘯,非雷音,非人聲,而是直透神魂本質的道喝,如黃鐘大呂,震得方圓千丈仙雲潰散。
在這嘯聲之中,紀長瑄的陽神也是驟然暴漲至丈六高低,一步踏出,便已神遊百里之外,瞬息間巡遊三山五嶽,聚則成形,散則成氣。
這一刻。
紀長瑄留在玉闕之中的肉身亦是發生難以言說的蛻變!
其髮絲盡數轉為玄紫,肌膚之下隱現玉質光澤,呼吸若有若無,然周身三尺自成結界,萬法不侵。
此即“真人法體”,水火不侵,刀兵難傷。
修為突破到了陽神真人之後,紀長瑄的法力比過去暴漲了百倍還不止!
以往修行的諸多神通之術,也迎來了進一步的大爆發!
眼下,紀長瑄覺得若是自己再回大崇王朝,似梅門主、苦鯨禪師那般的大真人,可隨意鎮壓!
即便遇到了天人境,也能硬碰硬!
由於這裡是天宮,紀長瑄的元神也不敢亂闖,在此方圓千里之地,過足了飛遁之出遊癮,才返回肉身。
所謂陽神,是元神經“先天一炁”點化後的純陽之體,徹底脫離了陰質的束縛,無需借肉身庇護,就能在天地遨遊,出巡江河湖泊之間。
不同於陰神,陽神能直接觸碰實物。
揮手間,能引動風雷。
甚至光是一縷神念,就能斬邪滅祟!
要知道,陽神與天地正氣交融,又是純陽無陰之炁所化,故而正大光明,極具浩然!
除此之外,
突破到了陽神真人之後,還有諸多妙用。
比如擁有了身外化身,能夠預知吉凶。
且肉身幾乎達到了不朽的境界!
紀長瑄記得,自己第一次在懸霊山見到溫真人時,他便是一具化身前來,替宮家解了危難!
當時,他那具化身揮手間,就為其變出一根七百年的雷擊木,也足夠震撼的。
眼下,紀長瑄突破到了真人,同樣有此本領。
預知吉凶嗎?
這一點,同樣也很好理解。
再拿溫道塵舉例,當時溫真人之所以會及時趕到懸霊山來,就是預感到他那“老相好”的墓穴被破壞!
修成了真人,陽神出遊,與天地交感,偶爾的“心血來潮”,能夠預知與其休慼與共的吉凶禍福。
肉身不朽,即有陽神在,哪怕渾身上下只有一塊血肉,也能飛速凝聚成一具新的肉身!
總之,陽神真人的妙用無窮,非一時能探究明白。
此番,來到道門天宮能修成真人,在紀長瑄來看,還真是個意外之喜!
說到底,自己能有今日,還得多虧了天蓬真君!
適才,關鍵時刻也是天蓬真君及時幫他把肉身從大崇王朝,攝來了驅邪院。
要不然,紀長瑄這會兒還在大崇王朝突破。
到時,那等氣象說不定比自己突破霞舉境還要壯觀!
但那時的他,無疑會成為眾矢之的!
眼下在道門天官之中“悄無聲息”的突破陽神真人,倒為紀長瑄省去了麻煩。
紀長瑄覺得自己在去往大崇王朝之前,應該再拜會一下天蓬真君才是。
剛好,也要印證一下他那《上清景霄大雷琅書》的所學。
於是,紀長瑄不作他想,丹田之中那雷核猛地一震,其周身頓時化作一道青紫電芒,劈入道門天宮的重重雲闕之間!
霎時,那驅邪院下方的玉階金柱、飛簷斗拱皆成虛影,唯聞雷音裂空,其身已遁出萬丈之外。
所過處,雲氣如浪分卷,身軀摩擦虛空,竟浮起流火金芒,與之交迸成漫天星雨。
在去往元應太皇府的路上。
紀長瑄的身形忽散忽聚,乍分乍合。
時而化三千電蛇遊走於蟠龍柱間,時而凝一線霹靂貫透九重璇霄。
雷遁之快,簡直讓人目之不及!
紀長瑄甚至覺得,他全力施展之下的雷遁之速,說不定能比得上那高刁北翁!
在施展這雷遁過程之中。
紀長瑄感受到的並非是雷遁的迅疾,更帶有一方天地敕令與雷法之威。
足見,那《上清景霄大雷琅書》的精妙之處。
難怪修成此法,能證得二品正神!
紀長瑄眼下只不過小試牛刀,就領略到了他的不凡之處!
不知不覺間。
紀長瑄也是到了那元應太皇府的門前。
此刻,他停了下來,青紫的電芒也逐漸凝聚成人形,只是背後那驚人的電弧雷痕猶在雲間蜿蜒數息方才散去。
一番通傳過後,紀長瑄終是如願見到了天蓬真君!
來到正殿,紀長瑄果真望到了正襟危坐與殿前的北極法主天蓬都元帥蒼天上帝!
此刻,真君身軀巍峨,赤發如焰,玄甲覆身,緋袍獵獵。
目光十分尊崇的看了眼天蓬真君,紀長瑄旋即了拜了下來:
“又來叨擾真君了,先前多謝大帝助力,否則小道不會這麼容易突破到陽神真人一境,在此拜謝了。”
說著,他對天蓬真君行了三拜九叩之禮。
見狀,天蓬真君坦然受之,聲似悶雷道:
“無妨,這是你的緣法罷了。”
“本帥也是順手而為,你此番回去,須加小心,下次再來天官,便是你出征之時。”
“出征?”
天蓬真君話音落下,紀長瑄就愣在原地。
大帝此話何意?
他出什麼徵?
難道是自己升籙到從六品,所需完成的任務當中也包含了出征?
思慮間,紀長瑄忽地想起了那高刁北翁與他提及的一事。
莫非,大帝說的出征就是這個意思?
且天蓬真君讓他回去之後,須加小心,小心誰呢?
是焚淵之中的那位連武曲星君說起來,都諱之莫深的“教主”嗎?
紀長瑄心中疑竇不少。
本想再問一問,剛要開口,天蓬真君便擺了擺手。
望到這一幕,紀長瑄也沒再問了。
同一時間。
他腦海之中的寶籙又動了,不斷髮出顫鳴之音,似在催促他回去。
對此,紀長瑄再長身一拜之後,就退出了這正殿。
讓他始料未及的是,自己剛退出正殿,面前景象驟然更迭變幻起來。
熟悉的一幕,紀長瑄並沒有過多慌亂,而是默默感受這一切,時空的交錯與位面的碰撞。
……
饒江水府。
當白漣兒從無咎口中得知紀長瑄的肉身不見了,猛地站起身來,柳眉含煞,一臉的驚詫:
“無…無咎,你說什麼?”
“仙長的肉身不見了!?”
“這……這怎麼可能?你不是一直在看守在嗎?怎麼會不見?”
丟了紀仙長的肉身,無咎只覺自己罪過大了。
此刻,他小臉煞白,略顯驚慌失措地答道:
“漣兒姐姐,我是一直在看著,但不知仙長的肉身怎麼突然不見了?”
冷靜下來之後的白漣兒,煞有其事的分析了一遍之後,眉頭蹙起:
“奇怪,連日來水府一直相安無事,並沒有其他人到此,按理來說仙長的肉身是不會沒見的?”
“難道它是自個兒消失的?”
“還是說……有什麼我等感知不了的存在,悄無聲息的奪走了仙長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