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九天玄女,神思洞明!(1 / 1)
隔日一早。
紀長瑄身化一道熾疾的青紫雷芒,如長虹掠野,破開了那玉樞劍宗頭頂之上的一片彌天雲海。
旋即,身形就穩穩當當落在那接天雲峰之上。
說昨夜來地師堂送信的長老,得知紀真人明日要來拜訪,早就馬不停蹄回去稟告。
故而。
紀長瑄剛一到此,就見這接天雲海好似白玉堆砌的廣場之上,有一身形似青竹臨月的女子,正展顏望來。
她一襲素白紗衣,肩若削成,眉似遠山含黛,瓔珞垂珠,混身隱泛清光,尤其那略一露出的皓腕,真是玉藕生暈。
看到此女,紀長瑄心知肚明。
知曉她就是那位號稱是清霄元君轉世的練寒枝。
此刻,練寒枝身前還站有數人。
其中一位生的眉眼滿是英氣,腰若約素,斜飛入鬢,正是上次在咸寧府匆匆一別的商斫雪。
幾年不見,她的修為竟也突破到了霞舉境。
身上的劍意愈發純粹與凌然。
除此之外,還有三人。
正是玉樞劍宗的岑掌門與門中的兩尊大真人!
那練寒枝在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眼紀長瑄之後,素手輕揮,示意道:
“貴客臨門,請真人入殿一坐。”
“多謝練仙子。”
紀長瑄拱了拱手。
也不客氣,徑直跟隨她進了這接天大殿。
坐下不久,那商斫雪就奉上清茶靈果招待。
“有勞商姑娘了。”
紀長瑄接過那杯還冒著熱氣的清茶,又望見商斫雪把玉盤放下,還禮一笑。
商斫雪落落大方,盈盈開口:
“來者是客,紀真人不必客氣。”
說著,她明媚一眨,小聲邀請道:
“等你出了大殿,若是有空,我可領真人在玉樞劍宗轉一轉。”
聽到此話,紀長瑄沒有拒絕,而是微微點頭。
招待完了,商斫雪就很是識趣的先退了下去。
她心思靈光,知道師祖請紀真人過來,是有事相商。
自己固然在年輕一輩裡修為出眾,但還不足以跟真人相提並論。
適才紀長瑄與商斫雪在敘舊時,練寒枝、岑掌門以及那兩尊大真人自是瞧見的。
趁此間隙,那兩尊大真人目光不經意間總是望向紀長瑄。
似要看穿紀長瑄的底細。
紀長瑄神念何等強大,自然看出來了,不過他沒有說破。
上次在雲霄宗,溫道塵那番話早就讓他猜出來了,這練寒枝請自己到玉樞劍宗來,做客是虛,想探清楚自己的底細才是真!
只可惜,他並非是什麼仙神轉世。
突破陽神境時,也沒覺醒什麼前世神通。
任由那兩位大真人如何注視,也是瞧不出的。
好在那兩位大真人也自知失禮,僅瞥了幾眼之後,就恢復如常。
這廂,紀長瑄與練寒枝簡短攀談了幾句,想著自己一直不能占卜出那乾德帝的下落來,便直言道:
“想必練仙子已經知曉眼下天下局勢如那滄海橫流,貧道身為大崇王朝的清虛闡真佑世真人,當為眾生考量。”
“如今,焚淵已復活前朝的乾德帝,且隨時都有可能助其突破陽神真人一境,到那時,天下危矣。”
接著,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眼下,乾德帝行蹤貧道已無能卜算,不知練仙長可有什麼法子?”
“若能一助,貧道感激不盡。”
聽到此話,練寒枝神情微變。
倒沒有想到紀長瑄率先跟她“不客氣”起來。
這紀長瑄修為已至陽神,此前又有種種手段,能逆伐真人,按理來說占卜之力不差才對。
如今,反倒來求自己來……
思慮間,練寒枝覺得想要卜算出那乾德帝的下落並不容易。
況且,焚淵早就動了扶持乾德帝之心。
她若助了紀長瑄,無疑是和焚淵為敵!
一想到上次那夜,皇城之中陡然降臨的那道令她都心悸不已的氣機時,練寒枝不禁猶豫起來。
到底答不答應?
練寒枝心下計較得失,衡量不已。
某一刻。
她似想清楚了,明眸直視紀長瑄,眼底閃過一絲果敢來,徑直應道:
“既是真人之請,本宮哪有拒絕之理?”
見練寒枝答應,紀長瑄心中微動。
他覺得有些奇怪。
剛剛她臉上的糾結與沉量,紀長瑄看在眼裡。
本以為這練寒枝會拒絕,沒想到她竟答應了。
紀長瑄可不認為,這練寒枝不曉得那所謂的【淨光垂度無量聖主】,即便不知其名號,恐怕心中也猜出來了焚淵背後有她難以想象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練寒枝還是願意相助,這份魄力,當真讓紀長瑄刮目相看。
“那就有勞仙子了。”
紀長瑄起身,鄭重稽首。
練寒枝微微頷首。
旋即,不再多言,緩緩閉上了美眸。
下一刻,她眉心之中當即亮起一道瑩清幽亮的神芒來。
同一時間,紀長瑄猛地察覺,有無窮天機在其身上匯聚,那星羅永珍,易卦術壬之虛影,也化作陰陽兩道玄光在其身後交織。
這一刻,紀長瑄只覺自己的神念與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望此情形,紀長瑄心中一動。
也不知那練寒枝施展了什麼神通,居然能借天機為己用。
看來,乾德帝這事有希望。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練寒枝額頭之上,已經見汗。
她已卜算多時,奈何始終難以窺清那一抹玄機。
其天機深處,似被什麼遮擋住了,根本看不清。
強行去看,更覺有一絲煌煌不可言說的禁忌之力所遮蔽!
她幾次三番想竭力施為,都無功而返。
末了,只得撤下神通,臉色見白,對那紀長瑄苦笑道:
“讓真人失望了……”
“那乾德帝的行蹤,本宮是無法推演出來了。”
說這話時,練寒枝渾身香汗淋漓,身上清光之氣大為稀薄,看樣子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沒能推演出乾德帝的行蹤,紀長瑄心底忍不住一嘆。
但他還是不死心的多問了句:
“敢問仙子卜算到了哪一步?”
練寒枝回想剛才那番推演,說道:
“天機混沌,迷霧重重,本宮只能模糊感應到了有一絲說不上來的禁忌之力在阻擋。”
“禁忌之力?”
紀長瑄眉頭一皺。
會是那聖主所為嗎?
他下意識猜道。
倏地,又轉念一想,若能打破那禁忌之力,說不定就能撥雲見日了。
但是自己並不擅長推演天機。
此事還得落在練寒枝身上。
想到這裡,他聲音懇切了許多,試探開口:
“仙子,若能打破那絲禁忌之力,是否就能占卜出來了?”
練寒枝搖了搖頭:
“那禁忌之力非同小可,本宮是打不破的。怎麼,紀真人這麼問,是有什麼高見?”
紀長瑄商量道:
“貧道只是希望仙子能再試一試,合你我二人之力,看能不能推演出那乾德帝的下落。”
“天機玄妙,虛實無常,不是僅靠法力強弱,就能改變的。”
練寒枝有些不理解看向紀長瑄。
她無法佔卜出來,並不是修為不濟,而是占卜問卦之術還沒有到達那至高的地步。
紀長瑄輕笑一聲:
“這一點,貧道自然明白。”
“不過,若是仙子能相信貧道,還是另有法子的。”
“嗯?”
聞言,練寒枝語氣一凝,有些詫然。
據她所知,占卜之道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短時間內大幅度提高占卜卦算的能力,除非有更加厲害的前輩悉心指點,或者直接灌輸更為高明的占卜之法……
當然,這還得要求那人悟性極高,否則還是不行。
普天之下,練寒枝自認能比她占卜之術強些的,或許只有那雲爻散人了。
要知道。
練寒枝前世身為清霄元君,曾修有《雲樞窺天訣》,故而占卜、推演天機之術幾乎算得上冠絕天下!
如今,轉世重修,一身占卜之術的本領已覺醒了十之八九。
哪怕就算雲爻散人親自指點,練寒枝自認自己也提高不到哪裡去。
但一想紀真人不會無的放矢,練寒枝就笑著答應道:
“那就依紀真人之意。”
“待三日後,本宮再試一試。”
“多謝仙子體量。”
紀長瑄垂手拜謝。
他先前自是看出了練寒枝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狐疑之色。
也心知肚明,練寒枝在擔心什麼?
可占卜術卦之術,他雖不行,但不代表道門裡那些正神不行!
要知道。
中天北極紫微大帝,主掌天經地緯,星辰運轉以及四時氣候。
不僅統御萬星,還能透過星象變化來推演人間禍福。
在民間一些傳說當真,紫薇大帝還親自下凡擺攤算命過,以紫微斗數為人測算命運。
除了中天北極紫微大帝以外,還有那九天玄女娘娘,這位【術數神祗】,也會占卜之法,同樣非同凡響。
傳聞,她曾傳授過黃帝《太一遁甲六壬步鬥之術》,開創了奇門遁甲的體系。
另外,那天樞上相姜子牙也精通奇門遁甲,六壬神課,並著有《乾坤萬年歌》奇書,流傳於世。
自己若能借用這些神祗之力,何愁不能讓練寒枝占卜出來那乾德帝的行蹤。
順便也能摸一摸那聖主的跟腳。
此事商量妥了,紀長瑄又與練寒枝閒聊了一陣。
過程之中,也和岑掌門與其他兩尊大真人不時攀談幾句,氣氛倒也融洽。
待出了這接天大殿,練寒枝命人去準備午宴了。
而紀長瑄則應商斫雪之邀,在玉樞劍宗轉悠起來。
玉樞劍宗傳承久遠,山門不僅氣派雄渾,連景象也瑰麗無窮,更豢養不少的珍禽異獸。
身處其中,靈氣充沛。
是外界的數倍還不止。
尤其他在每座山頭還感應到了一口鋒銳難言的煌然劍氣。
足見,這玉樞劍宗的底蘊!
殊不知。
在紀長瑄走後,那玉樞劍宗兩尊大真人,其中一位更為老成的大真人,不解的開口道:
“娘娘,為了他,值得冒這個險嗎?”
那夜。
皇城驚變,練寒枝對此掐算過後,當時臉上露出的驚詫駭然之色,他到現在還記得。
在其看來娘娘現在應該保全實力,加快覺醒,一旦突破到了天人境,方才穩當些。
如今,為了紀長瑄,得罪焚淵並不划算。
聞言,練寒枝看了眼那位大真人,正色道:
“屈真人,你不知道,幫他也是在幫本宮。”
“此事無需再議了。”
聽到此話,那屈真人只好默然下去。
……
三日之後。
紀長瑄在接天峰的廣場之中,擺下法壇,焚香禱誦。
此刻,岑掌門等眾見到場上法幡飛揚,寶蓋翻湧,又望到那神牌之上,還寫下了神祗之名,一時之間也是眉頭皺起。
他似隨口與身邊的兩位大真人言道:
“早就聽聞紀真人,身負大機緣,能請動仙神鬼怪,如今來看,這傳聞不虛……”
“希望他真有這個本事。”
屈真人現世回宗時日尚短,雖然之前也聽說了有關紀長瑄的種種傳聞,但還是第一次見紀真人在開壇作法。
忽地,他眉頭一動,望見那法壇之上,立有“九天玄女無極元君”的神牌,心下暗忖,這是哪位神祗,為何從未聽說過?
同一時間。
那練寒枝早已按照紀長瑄的吩咐,盤膝坐在法壇之下,平心定氣。
“太上九天,玄女神咒。天地玄宗,萬氣本根……”
法壇前,紀長瑄雙手結印,禱唸真言。
如此反覆,誦唸三遍方息。
誰知道。
紀長瑄剛一誦唸完畢,場上那青煙陡然凝滯,虛空之中,竟傳出了環佩相擊之聲,似神女駕青鸞飛輿自那九穹天上來。
感知到這一幕,紀長瑄心頭大喜。
明白九天玄女答應了自己的請願,為此他趕緊伏身長拜,再念真言:
“玄元昭顯,九天垂光。神思洞微,卦照混冥。”
話音落下。
他跟前盤坐的練寒枝,陡然覺得腦海之中,一下子多出七點金芒來,眨眼間直射眉心、心口、丹田等七竅!
當是時,練寒枝只覺周身三萬六千毛孔同一時間舒張開來,這一刻在她眼中,日月星辰的軌跡彷彿化為了流動的卦象,山頂之上雲氣聚散都暗合五行生剋之道。
少許。
練寒枝又覺天地間一切都靜止了,時空似那遊絲上浮閃的光點,而天地大勢則成了牽引所有絲線的巨梭。
因果就如同水中的漣漪,隨那光點的明滅而圈動波走……
一時之間,她再運轉那《雲樞窺天訣》時,之前尚朦朧的天機已然清晰起來。
且禁忌之力化作的一堵無形的牢固之牆,竟在某種不可抗拒的神力之下,猛地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