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他日仙籍加身,必在玉帝面前參你一本!(1 / 1)
就在眾人還未弄清楚局勢,一道得意的笑聲就從寢宮深處傳了出來。
“是暉王!”
這一刻,閭蒲舟、允王、蔡稽等人聞言是目瞪口呆,相顧駭然。
暉王的聲音,大家自然熟悉。
只是未曾料到的是,值此時機,暉王不待在他的府邸,卻出現在寢宮!
先前那狂悖之語,大家聽的真切。
一瞬間,眾人猛地反應過來。
是暉王殺了陛下!
他…當真好大膽子!
段護法抱著景明帝的屍體,一臉悲忿,任憑他此刻如何催動法力,想救回陛下,卻無濟於事。
“暉王,你這個畜生,枉為人子!”
血腥味瀰漫鼻尖之際,段護法身上怒氣沖霄,他暴喝一聲,反手一槍刺出,頓時勢若奔雷的槍芒直接鎖定了他。
眼看暉王即將殞命,關鍵時刻,他周身之上,龍氣大漲,一股不可侵犯的帝王威嚴從其身上緩緩升騰而起。
那氣勢並非是陽神真人那般浩大純陽,卻自有一抹熾盛乾剛之氣,雄視眾生!
“段駿鍔,本王今有傳國玉璽在手,亦有傳位詔書,且九州龍脈已認我為主,你焉何能傷得了…朕?”
“還不給我退下!”
“若你能乖乖聽話,這暗衛統領之職,你可繼續擔任。”
“若如不然,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這一槍,段駿鍔刺的是憋屈至極,原本能挑斷江河的槍勢在天子龍氣面前,也瞬間萎靡下去。
同一時間。
他渾身法力,運轉幾乎停滯了般。
一身實力直接跌了大半,甚至連霞舉境都不如。
再次盯向暉王時,他似望見了一頭兇悍至極的五爪金龍,對他怒目而視!
口鼻翕張間,好像噴出了萬道赤金焰浪,裹挾滾滾雷霆轟鳴之聲,讓其頭暈目眩!
“這……”
段駿鍔心頭劇震。
這暉王今夜剛弒君,按理來說,身上業力纏身,即便他是帝王子嗣,這種業力一時半會也難以消除掉。
可怎麼轉眼間,他就有了帝王位格!
還能讓九州龍脈認其為主?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莫非這背後是因那淨光聖主……
電光火石間,段駿鍔心中驚詫不已。
“閭…閭司主,這該如何是好?”
允王見段駿鍔都殺不了這弒君的逆子,他即便不知道修行上面的事,但此刻見其身上金光大漲,又有如淵似海般的威壓激盪而出。
這一刻,允王頓時知道自己這回是大勢已去。
弄不好身家性命都得交待在這裡。
他無助地望向閭蒲舟,問道。
局勢逆轉如此之快,早已出乎了閭蒲舟的意料。
他倒當初,這暉王得知自己選中了允王,能無動於衷,原來早就和聖主“勾搭”上了!
當下,面對一臉慌亂的允王,他勉強一笑,寬慰道:
“殿下,放心吧。”
“紀真人不會坐視不理的。”
閭蒲舟不相信如此影響天下大局的因果,紀長瑄會感知不了?
故而,他當下也並未著急,只是滿臉失望的望向那暉王:
“殿下,與聖主為伍,無疑是與虎謀皮,自掘墳墓,你可要想清楚。”
聞言,那暉王桀然一笑,目泛冷色:
“本王早就想清楚了!”
“那聖主能助本王坐這九五之尊之位,你們能嗎?”
“紀真人能嗎!”
尤其最後一句,怨憤之氣頗重!
他想不明白,憑什麼閭蒲舟選定了助允王登基,他明明才是兄長!
論心智才幹,自己並不輸於允王!
難道就因自己重視刑罰嗎?
暉王想不明白,他也不甘心!
見到這一幕。
閭蒲舟如何不明白,暉王是利慾薰心,早就被權力腐蝕了心智,才會喪心病狂的選擇跟淨光聖主合作!
以至於幹出了弒君篡位如此不逆之舉!
回過神來,暉王疾言厲色,對那閭蒲舟等人威脅道:
“閭蒲舟,廢話少說,本王給你十息時間,若不願意歸順,就留你們不得!”
然而。
他話音落下,虛空之中,就響起一朗然清爽之聲:
“今夜,有貧道在此,我倒想看看,你待如何?”
言罷。
這皇城上空,兀有一玉質金相的年輕道人,坐騎麒麟,翩然而來。
周身常伴祥雲慶彩,所過之處,原本有些沸騰的天子龍氣,竟如同朝露見烈日,轉世消逝起來。
與此同時。
好似泰山壓頂錮在閭蒲舟、蔡稽等人心頭的巨石也一下子瞬間瓦解!
大家紛紛恢復了原本的實力。
“紀真人來了!”
望到這一幕。
下方的允王等眾,簡直大喜過望,忙不迭上前相迎。
紀真人一來,他是徹底能安心了。
從那頭麒麟身上下來,紀長瑄望了眼欲要解釋的閭蒲舟,搖了搖頭:
“閭前輩,這個中緣由,貧道早已明白。”
說罷,他朝那暉王審視過去。
被紀真人盯著,暉王簡直如芒在背。
想了想,還是低頭行了一禮:
“本王拜見紀真人。”
“暉王殿下客氣了,貧道可受不了你如此大禮!”
紀長瑄面露譏色,似在冷嘲熱諷。
說完,紀長瑄磊然開口:
“暉王,先前閭前輩的話,想必你也聽清楚了,若你就此醒悟,貧道能既往不咎,如同對待你父皇一樣,願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若非要固執己見,可別誤了卿卿性命!”
聞言,那暉王卻是大笑一聲,倒露出了幾分梟雄氣概:
“自古成王敗寇,此路是本王自己選的,就不勞紀真人費心!”
紀長瑄面露奇色望了眼暉王,不禁稱讚了句:
“真是好膽魄!”
旋即,他搖頭一嘆:
“只可惜,你和淨光聖主勾結,就註定難登這九五之位。”
話音落下。
紀長瑄衣袖一揮,那暉王懷中的傳國玉璽與傳位詔書就忽地震顫起來,下一刻竟不受他控制地飛向紀長瑄!
“請聖主助我!”
眼看這二物要離手,情急之下,暉王連忙高喝道。
此話一出,皇城上方豁地一亮,垂落日月難照之光,虛空倏地撕裂,一道似裹挾大道法則之力的巨手,直接將此二物憑空定住!
不好!
見到這一幕,紀長瑄暗忖不妙。
知道是淨光聖主出手了,他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口誦真言,祭出帝鍾。
鐺!
紀長瑄搖動帝鍾,頃刻間,鐘鳴之聲乍起,如崑崙崩雪撞玉柱,亦或九罡風動捲雲絮。
霎時間,洪音沖霄,聲震十方。
那道沛然巨手也在這帝鐘的攻勢之下,寸寸瓦解!
可即便如此,巨手堙滅的瞬間,還是帶走了那傳位詔書,以及暉王!
見此情形。
紀長瑄面色一沉,腳下雷炁翻湧,身上騰起萬道雷華之光。
旋即,他整個人就化作一道雷虹,撕裂蒼穹,直奔那豁口飛遁,恍如九天雷車碾空而去!
他倒想知道,這淨光聖主到底藏身在何地?
暉王畢竟是景明帝的子嗣,且身上還有傳位詔書,如今更具帝王命格,這應是聖主留的後手。
只可惜,他修為不到家,前番一直忙著找出淨光聖主還滯留此世的原因。
倒忽略了京城這邊。
誰知道,這淨光聖主無聲無息的攛掇其暉王,行弒君殺父之舉!
轟!
紀長瑄雷遁之術,全力施展之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來到那一片天地未明,清光難照之處。
然而,他神念籠罩過去。
此處哪有什麼聖主的氣機?
正當紀長瑄想要繼續探查時,一股難以形容的堙滅崩摧之力,先是由一道極點光速塌陷,未幾就蔓延十方。
看到這一幕。
紀長瑄神色一凜。
這淨光聖主怕早就料到自己會追來,從而毫不猶豫的毀了此處,想借一方天地寂沒之力對付自己。
但祂卻忽略了自己有雷遁之術在。
為此,他丹田之中的五臟雷炁悉數翻湧,而紀長瑄整個人則化作紫電流光,衝出了那片天地!
可在紀長瑄離開此處的剎那。
那淨光聖主略顯氣急敗壞而飽含威懾警告之聲,卻悠悠傳來:
“紀長瑄,你莫以為背後有天蓬真君撐腰,就可在此世無法無天,人間王朝興衰、帝王更迭,哪怕是本座也懼些因果,你自詡是北極門人,大帝門徒,就敢亂動天理命數。”
“待他日本座重登天庭,仙籍在身,定要去凌霄寶殿,在玉帝面前,參你一本!”
聽到此話,紀長瑄剛剛遁出那片天地的身影猛地一怔。
他微不可察的用目光回頭瞥了一下。
看來,他這次是真把淨光聖主逼急了,連這樣的話都說開了!
能不懼天蓬真君,說明他背後的跟腳也不簡單。
至於最後一句,重登天庭,什麼仙籍在身,由此證明他此前就是天庭之中的一位正神。
到此世多半是渡劫來的。
自己若再回了天宮,一定要找真君問個清楚。
要不然,局勢對他很不微妙。
他之所以能屢次壞了淨光聖主的大計,主要是真君賜下的帝鍾立了大功。
否則以他現在的本事,哪能和其攖鋒!
一念及此,紀長瑄收起這些雜思,轉身又回到了皇宮。
瞧見紀長瑄去的也快,來的也快,閭蒲舟等人慌忙上前,問道:
“紀真人,情況如何?”
紀長瑄搖頭一嘆:“終究讓那暉王給逃了,且傳位詔書還在他手上。”
說實話,數次與淨光聖主一斗,他終究是棋差一招。
倒有些愧對這些人的信任。
聽到此話,閭蒲舟反倒是看得頗為寬慰:
“無妨,還有玉璽在,足可讓允王殿下繼位了。”
“無論如何,暉王弒君殺父是事實,縱然已被九州龍脈認主,也是得位不正。”
聞言,紀長瑄覺得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那接下來的殘局,就由閭前輩來收拾吧。”
“這幾日,貧道會住在崇昭司的。”
閭蒲舟眼前微亮,頓覺幹勁十足:
“有紀真人此話,老夫就放心了。”
不遠處。
那允王等人見紀真人跟閭司主交待了幾句,就化虹而走,也不敢追問。
只得湊到閭蒲舟跟前,詢問接下來有何打算?
聞言,閭蒲舟卻是爽然一笑:
“允王殿下,玉璽在此,你大可放心,待收拾完殘局,就擇一吉日登基!”
見到那金印,允王精神一振,臉上興奮極了,趕緊俯身拜道:
“多…多謝閭前輩!”
對此,閭蒲舟卻意味深長道:
“允王,你要謝就謝紀真人吧,若非是他,這皇帝之位只怕是暉王坐了。”
“閭司主,小王明白。”
允王重重點頭。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好解決了。
景明帝一死,段護衛以及那些尚擁護他的暗衛們,一個個也悲痛欲絕,只能眼睜睜望著閭蒲舟派人把陛下的屍體收殮!
待景明帝的屍首被人抬出去之後,閭蒲舟看向那似有些丟了魂的段護法,恨鐵不成鋼道:
“老段,你剛才那幾槍還真沒下死手!”
“陛下和聖主勾結你是知道的了,紀真人又不是沒給陛下機會,他自己把握不住,能怨得誰,你又為何替他死守,如此賣命,以至於不惜和老夫刀兵相向?”
“這樣做,值得嗎?”
“你常說忠陛下,卻不知正是你口中的陛下險些把大崇推向了萬丈深淵!”
“好好想想吧,你到底忠心的是陛下,還是這大崇王朝的河山?”
聞言,段護法瞳孔微震,似有所悟的看向閭蒲舟。
一時之間,竟沒再爭辯什麼,而是漠然下去。
……
景明帝死了!
皇帝賓天一事,就在當夜傳遍了整個京城!
一時之間,那些文武百官聽聞此事,無不駭然色變。
雖然大家早有知道,崇昭司的司主有扶持允王上位之舉,卻沒有料到,一切來的如此之快!
是夜,滾滾諸公,連忙入宮!
但更震驚的還在後面!
景明帝的二子,也就是暉王殿下,他竟然弒君殺父!
訊息一出,滿朝譁然!
誰能想到,暉王居然行此大不逆之舉!
親手殺了陛下!
而那些暉王的黨羽,則趁亂逃了出去。
……
是夜,京城的動盪,風雲劇變,早已和紀長瑄無關。
他早已來到了觀星臺,駐足良久,望向天上的漫天星辰,怔怔發呆。
不知道在想什麼。
如今,那暉王得聖主之助,有了帝王命格,且九州龍脈認其為主,關鍵今夜沒能留住他。
此後,此人必定在別州之地行登基之禮!
可允王只有一枚傳國玉璽,幾乎是身無長物,且自己極有可能馬上要去往天宮,他又拿什麼跟暉王去爭?
眼下,也只能求助那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