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帝星垂照,加拜紀長瑄為清虛景霄仙卿,天蓬法旨(1 / 1)
剛才淨光聖主的那番話,雖讓紀長瑄頗為警省,但也讓他靈光乍現!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話,淨光聖主摘得天地果位之法,定然與人間王朝氣運有關。
若如不然,祂不會助梅門主與苦鯨禪師復活乾德帝,以及助其功成陽神!
眼下,祂又在大崇王朝下一任君王手上,搞了這麼大的手腳。
只可惜,此番博弈,終究是淨光聖主技高一籌。
自己若想翻盤取勝,就必須在這一局贏回來。
思來想去,紀長瑄覺得自己只能求助那中天北極紫微大帝了!
若大帝願意垂賜一絲紫微命數,那允王自然也會擁有帝王之命
更能得紫微永珍之氣相護!
那樣一來,論及位格,就不輸暉王!
九州龍脈固然已認暉王為主,但天下蒼生之福運也系在允王一人!
這樣的話,那淨光聖主想借人間王朝氣運來證得果位,可就難了……
想到這裡,紀長瑄覺得自己得沐浴幾日,開壇拜請中天北極紫微大帝。
不僅是他,連允王也要跟著齋戒沐浴,以示尊敬!
此番開壇拜請,當真不能大意。
規格要高且不說,一應所需之物,得俱為齊全!
翌日天亮。
閭蒲舟回了崇昭司,紀長瑄就甩給他一份清單。
讓其務必在七日之內湊滿,切勿馬虎!
這廂,允王也知紀真人要為自己繼任天子大典,開壇祭拜,心喜之餘,也按照他的吩咐,齋戒沐浴,時刻遵守。
……
時維九月,天高雲淡。
是日京城,皇宮之中的朝真觀紫氣沖霄,瑞靄臨門。
此觀是近幾日才拔地而起的,開工之際,京城之中的能工巧匠來了大半。
耗時九日,總算建成了這恢弘氣派的朝真觀。
觀中規制可不小,佔地百畝多。
……
這日,紀長瑄要在此開壇拜祭中天北極紫微大帝,一大早就來了。
等允王、閭蒲舟、蔡稽等人,領著滾滾諸公趕到此觀時,卻見一九尺七寸高的紫檀法壇拔地而起。
那三層星階暗合三才之數。
上層懸北斗琉璃燈九盞,光焰吞吐如龍蛇夭矯;中層四象幡旗獵獵生風,青龍白虎諸神影動;下層玄氈鋪混沌星圖,周天宿列若活物遊走。
壇心處,是沉香木雕的大帝牌位,紀長瑄沒見過中天北極紫微大帝樣貌,自然不敢亂刻神像。
為了,他也是穿起了那件正七品的籙生袍,此袍一穿,眾人望之,還真覺紀長瑄有幾分仙家威儀之貌,讓人看了,忍不住要跪下參拜。
待時辰一到。
紀長瑄先以清露沃地三尺,布先天八卦陣,陣心嵌紫微鬥母鏡,鏡周環列七盞長明燈,按北斗七星方位懸垂。
只見那燈焰凝而不搖,映得壇上硃砂符篆泛赤霞。
紀長瑄披正七品籙生法袍,束紫金冠,壇前置帝鍾,他執天蓬尺劃空引氣,讓那允王等人跪下之後,便提了一口五臟雷炁,誦唸紫微大帝寶誥。
一時之間,聲穿雲表:
“紫微大帝,位居中天,統攝萬星,執掌天綱……”
剛一念動,這觀外忽起玄風,卷得幡旗翻滾,旗上“紫微”二字如嵌星斗,隱有光紋流轉。
見此情形,觀中眾人瞧了無不一驚,暗忖大家拜祭的什麼紫微大帝莫非真的存在?
否則難以解釋此景?
猛地,紀長瑄高舉天蓬尺,三擊玉磬,霎時間聲震四野,極大宏耳!
待誦唸大帝寶誥完畢,紀長瑄便焚香請駕。
三清香焚於玉爐,須臾間,煙氣升騰,似幻化化作青龍白虎之形,繞壇三匝。
那青龍白虎之貌,極為逼真。
有大臣看了,險些嚇的驚叫出聲。
未幾,這觀中就生出千丈紫雲華蓋。
接下來,紀長瑄以硃砂蘸無根水,於黃絹上書祈表,列明“叩請垂賜紫微命數,辨君道興衰,定邦國經緯”之願。
願念一發,那法壇最下層的二十八宿星符弧度亮起一片星斗之光,銀芒乍現,勾連一處,似呈現一片紫微垣中天之貌。
見到這一幕,紀長瑄也跪了下來,俯請中天北極紫微大帝降下靈應。
帶著允王、閭蒲舟等一干眾人三拜九叩那神牌!
旋即,他舉尺挑起那祈表,擲於火盆。
嘭!
祈表一落入盆中,忽化作一團金焰,紙灰騰空星點如芒,直衝天際。
“再拜!”
紀長瑄高呼一聲,頭已磕下。
見狀,允王、閭蒲舟等眾也急忙滿臉的虔誠的,俯身叩拜。
望著那逐漸升向蒼穹的星點,紀長瑄心中怦然。
眼下,祈表也寫了,就看中天北極紫微大帝是何態度了?
若是願意降下一絲紫微命數,對允王而言,好處可不小!
可名正言順坐穩這江山!
即便有暉王從中作梗,也不是順應天命。
要知道,那中天北極紫微大帝執掌天地經緯,上統諸星,中御萬法,下治酆都,乃眾星之主,永珍宗師!
允王若能得其紫微命數,說明已經過了這尊大帝的保舉!
再則,就是自己了。
若中天北極紫微大帝,說明祂在此事上是支援自己的。
即便那淨光聖主有朝一日,還真告到了那玉皇大帝面前,他也不懼!
畢竟早就有過紫微大帝作保過。
如此等待了一炷香的功夫,一直跪拜的眾人忽聽見九霄之上,傳出金鐘玉罄之仙音。
同一時間,這法壇之上,兀自有一團紫霞憑空顯化。
須臾間,一道帝光似銀河傾瀉,最終化作一玉笏飛向了紀長瑄的手邊。
此刻,大家瞧得分明,那玉笏明明離紀長瑄近在咫尺,但飛落之際,似隔了千山萬水,無盡蒼茫。
好在那玉笏最終還是落到了紀長瑄的手中。
手握玉笏,紀長瑄低頭望去,只見那玉笏表面之上,露出“帝星垂照”四個仙篆大字來,雖有神芒氤氳,但也能看得清楚。
一瞬間,紀長瑄心中大定!
中天北極紫微大帝降下靈應了!
說明他先前的祈求,祂答應了。
若如不然,也不會賜下這玉笏!
有此玉笏在,允王那君王之位,已是名正言順!
另一邊。
允王、閭蒲舟等眾望到紀長瑄那一臉激動之色,也跟著興奮起來,看樣子紀真正此次開壇拜祭取得了巨大成功!
“爾等快隨我拜謝天恩!”
回過神來,紀長瑄俯身拜之。
餘下等眾也是畢恭畢敬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禮!
但此時,紀真人尚未起身,大家也跟著叩拜。
直到那法壇之上,三清香徹底燃盡,紀長瑄才緩緩直起身來。
這次,中天北極紫微大帝願降下靈應,令其精神大振!
紀長瑄跪拜了半個時辰,起來倒隨隨便便,可苦了那些滾滾諸公,愣是半響沒直起身來,只覺膝蓋都快生根,長在地下了。
有的不小心起猛了,頓覺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
起身之後的紀長瑄,又在法壇四周遍灑清露,往復多遍,言念天恩,才最終長鬆了一口氣。
暫時退出了朝真觀。
其他人比其早先一步退出了這道觀,只是一直等在外面,沒有散去。
眼下,見紀長瑄走了出來,紛紛上前圍道:
“紀真人,怎麼樣了?”
開口最為關切的乃是允王。
暉王那邊的具體情況,閭蒲舟對他早有交待。
知道自己只得了一枚金印,未有天子龍氣護身,比他二哥差遠了。
聞言,紀長瑄笑看了一眼允王,道:
“陛下儘管放心,有此玉笏在,可保你穩坐鑾殿,統御江山,身負帝王命數,從此邪祟不侵,哪怕遇到危險,也能逢凶化吉,更得龍氣滋養、災厄難臨。”
“當真?!”
聽到此話,允王猝然色變,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紀長瑄。
“你一握便知。”
紀長瑄將那玉笏遞了過去,微微一笑。
見狀,允王趕緊小心翼翼接過。
那玉笏入手一片溫和,未幾暖意湧來,頃刻間滋潤了他的四肢百骸,允王只覺酣暢極了,似在沐浴甘霖。
同一時間。
允王只覺和這片天地形成了一種令其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心念一動,大崇王朝的萬里江山,竟似走馬觀花一樣,在他腦海之中一一閃過。
而他也在此時感應到了九州龍脈的存在!
另一邊。
允王手持玉笏,落在閭蒲舟、蔡稽這些有修為在身的修士眼中,又大不一樣。
站在那裡,允王就彷彿是天命所歸的帝王,乃萬民之尊!
短短几瞬功夫,他周身就散發一股君臨天下、皇威浩蕩之勢,能震懾四方,揮斥八極!
察覺到這一幕,這些修士無不相顧駭然。
那玉笏究竟是何法寶?
佩戴在身,竟能讓人擁有帝王命格以及此等九五至尊的氣象?
只怕,此刻哪怕是真人境的大能也傷允王不得!
而那些滾滾諸公見此情形,更是心頭劇震,神色不經意對允王更加尊崇與愛戴了!
回過味來,允王滿臉欣然之色,大喜道:
“紀真人所言非虛,有此寶在,小王頓覺天下在握,山河在握,日月在握!”
聞言,紀長瑄怡然失笑。
心下卻在暗忖: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這玉笏是何人所賜……”
允王說罷,就欲磕頭拜謝,卻被紀長瑄伸手攔道:
“陛下要謝,就謝那中天北極紫微大帝吧。”
允王搖頭,身子已是直挺挺的跪了下來:
“不!”
“紫微大帝要謝,紀真人更要謝。”
“若非是紀真人鼎力相助,小王哪有今日?”
他聲調沉渾,竟真有一絲君言一出,重如泰山之勢。
看在這裡,紀長瑄只好不再堅持。
受了允王一拜,他又對朝真觀的那紫微大帝的仙牌一跪。
“對了,紀真人,小王有意在宮中為紫微大帝立一牌位,想早晚拜祭,不知可否?”
“當然可以了。”
紀長瑄一笑。
這允王怕是嚐到好處了。
“那到時還望紀真人指點。”允王又請求道。
“無妨。”
紀長瑄想著允王在道門科儀這一塊,實在是門外漢,便答應下來了。
畢竟,牌位可不能亂立亂拜。
……
一眨眼,七日光景彈指即過。
是日,大崇新皇登基,那允王自號熙廣,改年號為延定!
更拜原本的清虛闡真佑世真人紀長瑄為國師,加封為清虛景琅仙卿!
熙廣帝要拜自己為國師,紀長瑄自然不會拒絕。
他可是知道,這淨光聖主似也想搞一個國師噹噹,既如此,自己怎能屈於人後?
也就在允王登基為帝不久。
大崇王朝以西的數州,突然傳出風聲,之前一直消失不見的暉王突然手持景明帝的傳位詔書,以隴州的連陽府為都,也登基為帝,自號元曜,即元曜帝!
此外,更有訊息傳出,那元曜帝擁兵足有五十萬之多!
大崇王朝以西的數州名門望族紛紛投靠於他,又接連打下幾個州府,聲勢之大,與日俱隆!
一開始,允王還想抵禦,孰料那暉王佔據了那一畝三分地後,似有戒備,放棄了繼續開疆擴土的打算。
一時之間,這二人竟以無疆山脈為界,分為東西二崇!
其中,東崇佔了原本大崇王朝十之六七的疆域。
而西崇則佔了十之三四!
……
崇昭司,鎮幽獄中,那苦鯨禪師得知天下局勢之後,不禁長吁一聲,哀嘆道:
“誒,看來貧僧與時初被淨光聖主給騙了,祂終究沒能助陛下復國……”
……
觀星臺。
當閭蒲舟把這些訊息告訴紀長瑄時,紀長瑄心知在他未突破天人一境之前,是奈何不了淨光聖主了。
除非,能比他先一步摘得天地果位,才能讓淨光聖主敗下陣來。
可天地果位的證得,又談何容易?
紀長瑄縱有頭緒,也難以在短時間想明白。
對於閭蒲舟擔心,他也只能勸慰。
至少,短期來看,那淨光聖主沒了和自己爭雄之意。
大崇王朝將有一段較為和平的時期。
……
延定元年。
冬!
饒江上下,到處銀裝素裹,湖面被凍住,冰層足有半尺多厚。
然而。
那饒江水府之中,卻是另外一番景象,雷雲蓋頂,忽有紫焰滾作蓮臺,銀芒迸濺,乍生萬千金蛇狂奔,此場景,似在摶練大日雷霆!
在允王登基這半年多來,紀長瑄大部分時間在此修行那《上清景霄大雷琅書》。
其中白漣兒得了不少好處,月前就突破到了陽神真人一境!
是日,紀長瑄正在存想他日雷城之貌,以壯五臟雷炁。
忽地,腦海之中,那寶籙一顫,須臾間一道金光法旨從中飛出。
紀長瑄只看了一眼,就心頭一凜。
終於要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