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伏魔真君鍾馗;敬酒,他配嗎?(1 / 1)
元應太皇府。
火德星君不卑不亢走至殿前,抬頭望了眼面前的這尊北極四聖,祂欠身作揖,道:
“小神拜見真君!”
天蓬元帥不假辭色開口:
“火德星君不必多禮,請坐下相談。”
火德星君點了點頭,順勢坐了靠左的一方偏座。
心中斟酌了一絲措辭,火德星君就開門見山言道:
“真君,小神此來,是為了我那不成器的師弟。”
“祂在那方洞天修持時日不短了,想來……也該返回天庭了?”
火德星君似有意在最後一句,稍作停頓。
藉機來試探天蓬真君。
畢竟,祂那番話可以是陳述,也可以是詢問。
就看天蓬真君要如何回答了?
聞言,天蓬真君漫不經心道:
“返不返回天庭,不是本帥說了算。”
“若祂持劫圓滿,量數無漏,自該重返天庭。星君此話,不該問本帥,而是要問祂自己,‘成、住、壞、空’是否了悟。”
此話一出,火德星君心中微怔。
真君的意思祂聽清楚了。
能不能重返天庭,不在於紀長瑄,而在於祂自己!
若“成、住、壞、空”四段,俱已修持得數,果位摘與不摘,並無分別!
當然。
這話是萬萬不能告訴淨光聖主的。
這是祂自身的持劫之路,旁人若是說破,於他有虞。
“多謝真君指教。”
心中有了明悟。
火德星君回過神來,就倏地起身再拜。
“無妨,本帥只是閒談罷了。”
天蓬真君面色如常,望著火德星君緩緩退出此殿。
……
時節如流,白駒過隙。
紀長瑄去往天庭的這些光景,於大崇王朝而言,則是過了一年有餘。
來時,饒江府是大雪紛飛,天寒地凍。
如今於水府之中,再次現身,紀長瑄神念一掃,發現外界已到了草長鶯飛,楊柳依依的氣候。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連江水都暖和了些。
紀長瑄歸來之後,並沒有刻意收斂氣機。
故而沒過多久,白漣兒與無咎二人便相繼察覺到了。
“仙長!”
二人一同來到靜室之外,見到紀長瑄從中走出,無不滿臉喜意。
紀長瑄笑著同二人寒暄。
交談之際,紀長瑄發現無咎的實力大漲,不禁開口勉勵了句:
“不錯嘛,無咎,一年多沒見,你修為竟然快堪比霞舉境大成了!”
無咎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仙長過慮了,我也只是沾了你光罷了,外加那地府那邊的尊神教導的好。”
聞言,紀長瑄心中一動。
忍不住替無咎掐算了下。
旋即,才恍然過來,這小子在自己走後遇到的緣法還不小。
竟還被伏魔尉使王富曲看著,還略加指點過!
要知道,那王富曲乃是天師鍾馗的結義兄弟。
傳聞,鍾馗還是書生時,在進城趕考途中,曾與柳含煙雨王富曲二人結拜過異姓兄弟!
當初那鍾馗高中狀元,金榜題名,在金鑾殿時因像貌醜陋被皇帝黜落,他一氣之下,頭撞殿柱而死!
柳含煙與王富曲二人知道此事之後,為了追隨大哥,也相繼就義!
其中,柳含煙是撞死在了鍾馗的靈堂前,而王富曲為了保護鍾馗的屍體不被鞭屍受辱,為亂箭射殺!
鍾馗死後,先後被封為驅魔真君,賜福鎮宅聖君、伏魔大帝等等。
又在雷部任職,還在地府掛了個判官的名頭,雖是判官,但帝王卻在閻王之上,直接受命於玉帝!
那王富曲是其三弟,哪怕紀長瑄不知他是幾品,也能猜出其地位只怕不低。
……
其實,紀長瑄一開始是讓看守酆都獄的兩位神伕力士幫忙照顧一下無咎。
閒暇時,也可指點。
後來,隨著他品階的升高,已漸漸能請動地府十殿閻君那般層次的陰神。
與地府次數交道打多了。
陰曹那邊神祗也開始留意起紀長瑄的跟腳來。
再得知紀長瑄是天蓬傳人的身份之後,地府這邊就與那兩位神伕力士走得近了。
到最後,也認識了無咎。
無咎之前修行的乃是【陰曹攝幽淬魂訣】,如今改換了更為高深的一門功夫,名為【九幽煉神真章】。
除此之外,無咎這回不僅去地府“進修”過,還見著了雙親。
現在來看,多半是上次自己直接處理邙山鬼王一事,才徹底進入了地府的視線之中。
之所以,屢次幫無咎,看來是投桃報李……
想到這裡,紀長瑄覺得今後有時間,得去地府一趟。
尤其得拜見一下那伏魔真君!
道門之中,鍾馗可是能和關聖帝君與蕩魔天尊並列為三大伏魔天神的,其地位頗為崇高!
……
回過神來,紀長瑄心思一動,決定交待無咎一個任務。
“無咎,你替貧道跑趟雲霄宗,就說貧道有請其門內真人,來饒江水府一敘。”
“是,仙長。”
無咎恭聲應下,便轉頭出了水府。
出了閉關的那間靜室,紀長瑄與白漣兒來到水府大殿。
坐定不久,他好整以暇望向眼前明眸善睞的女子:
“漣兒,剛才你欲言又止,是想說什麼?”
“仙長,漣兒是有事要稟告。”
“說來聽聽。”
紀長瑄來了一絲興趣。
白漣兒蹙眉,與他說起心中的疑竇來:
“仙長,在你走後的半年,這天下不知何故,各家真人如雨後春筍般爭相冒出,據我目前所掌握的情報來看,半年裡,包括大崇王朝在內的真人,足足多了二十多位!”
“這在過去是從未有過的!”
“仙長還知道那被你戰敗的石髓真人吧?”
“石髓真人?”
聽到此話,紀長瑄目光一動。
此人,他再熟悉不過。
石髓真人來自海外。
當時景明帝封他為清虛闡真佑世真人時,這老小子可跳脫得很!
跑到京畿之地的隕星頂,非要和自己一戰,結果成了他名震天下的墊腳石!
當時,紀長瑄懷疑他被人利用,加上這老小子跪得也快,紀長瑄乾脆就放了他一馬。
眼下,白漣兒重新提及此事,紀長瑄不難猜出,她想說什麼?
“此人莫非也晉升真人了?”
紀長瑄下意識隨口問起。
“不錯。”
白漣兒點了點頭。
見狀,紀長瑄眉頭一皺。
這不應該啊!
那石髓真人最為依仗的機緣,被其毀去,按理來說應徹底沒了突破真人的底氣才對!
他憑什麼又晉升了真人?
難道,那老小子又得到了其他機緣?
若沒有機緣的話,還能晉升真人!
這就說明,此方天地真的出現了問題!
天道似乎放開了對真人這一層次的大能限制,導致越來越多的霞舉境強者,也有一步登天的機會!
那問題來了?
天道為什麼這麼做?
亦或是有人在操縱天道?
每到這個時候,紀長瑄第一個懷疑物件依舊是淨光聖主!
畢竟,除了祂,其他人沒這麼大的手段與能耐!
況且他這次離開大崇王朝,又有一年多的時間。
誰知道,祂又在背後密謀什麼?
以往真人境的巨擘,天下間沒有幾尊。
眼下倒好,快成了街上的大白菜……
短短一載多,冒出了這麼多尊。
連石髓真人都成了真正的真人……
似想起了什麼,紀長瑄忽地對白漣兒開口道:
“對了,可有真人突破到天人境?”
白漣兒遲疑了下,面露難色,道:
“回…回仙長的話,天人境的無上巨擘,小女子倒沒聽說過,興許應該是有的。”
見狀,紀長瑄心中瞭然。
知道白漣兒目前蒐集情報的能力有限,想獲取天人境那等無上巨擘的訊息,對他而言還是勉強了些。
或許溫真人知道些。
等他來了再問問。
“京城那邊,可有什麼變化?”
白漣兒不假思索道:
“一切正常。”
“倒是閭司主重掌司主之位後,經常一個月來饒江水府一趟。”
“暉王那邊,還算安分,新組建的朝廷也走上正軌了。”
閭前輩來饒江水府的目的,紀長瑄很清楚。
肯定是來找自己的。
得知暉王治下的西崇蒸蒸日上,紀長瑄不禁眼神微眯。
看來,這暉王還真想偏居一隅,無意發兵了。
這樣也好,算是與民休息。
但東崇與西崇的問題,終究要解決。
可——以目前的局勢來看,還是各自為安比較好。
畢竟,西崇的背後還有淨光聖主在撐腰。
自己的實力比其祂來,還是差了幾分!
此番萬骸淵一戰,於他而言,獲益匪淺。
紀長瑄隱隱約約摸到了陽神境後期的門檻。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至大真人。
到那時,此事定要再作論斷。
另外,他目前還得搞清楚,眼下這片天地究竟發生了什麼,導致真人數量飆升!
天人境的無上巨擘到底有沒有因此獲益?
……
和白漣兒結束了攀談,紀長瑄身影倏地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直接置身在穹頂之下,端坐在雲端,將心神徹底放開,慢慢融入到這片天地……
半日後。
紀長瑄猛地睜開眼來。
同時,一縷縷無形無質的神識如潮水般倒湧回他的眉心之中。
一炷香後。
紀長瑄輕輕揉了眉角,覺得眼睛發酸。
臉上也掛著滿滿的疲憊之色。
這半日內,他的陽神幾乎巡視了大半個天地,連神念也化作涓涓細流,無孔不入的探查。
只可惜,依舊沒能發現什麼。
山還是那個山,水還是那個水。
一切都沒有變。
那為何這半載多,會突如其來冒出這麼多尊真人來?
“或許得找個當事人問一問。”
心思放空之際,紀長瑄突然來了一道靈光。
下一刻,他坐下白雲忽地幻化成一頭麒麟,馱著他化為一道穿雲裂石的雷光,奔向海外。
……
說茫茫無盡的海外之地。
有一島,潮來如雷轟玉柱,潮退似雪卷銀沙。
島周寒濤翻湧,浪尖凝著細碎冰稜,隨風飛濺時化作漫天霜霧,漫空飄灑如瓊花亂舞,終年不散,故曰亂霜島。
紀長瑄之所以來此島,是因石髓真人便是此島的島主!
“嗯?”
他還沒有上島,尚在雲中,遠遠就望見此島似在舉行什麼典禮。
不僅高朋滿座,賓客盈門,連整個島嶼的宮殿都略作修飾了番。
見到這一幕。
紀長瑄心中一怔。
略一掐算,才明白過來。
原來今日是石髓真人在舉辦他的真人慶典。
“排場倒不小,想來貧道晉升陽神時,也未辦什麼慶典,這老小兒還挺會享受。”
紀長瑄輕笑了聲,就朝著亂霜島最大的一處宮殿,化虹而去。
……
亂霜島。
那浮霜大殿裡,此刻海外一干強者,無不對場上滿面春光的石髓真人,舉杯相賀,面露仰慕與尊崇之色:
“恭喜石髓真人,今番得償所願,晉升陽神!”
“從此,那兩宗一堂一門一閣,再也不敢小覷咱們海外了!”
“石髓真人真給咱們海外散修漲臉面啊!”
“那是!”
“石髓真人乃我海外散修之翹楚,晉升真人境那是遲早的事。”
“對了,石髓真人,我名下有一孫女,年紀輕輕就已邁入了脈輪境了,不知可否到你這亂霜島來,當個入室弟子?”
“石髓真人,還有我那不成器的弟子……”
“……”
此刻,周遭奉承恭維之話好似蜜糖一樣,讓那石髓真人心裡喜滋滋的,簡直樂開了花。
曾何幾時,他敗於紀真人之手。
狼狽返回海外時,可沒少遭到那些散修的白眼與嘲笑。
如今,再看到這些人一個個對自己低三下四,再三恭敬的樣子,石髓真人自是得意洋洋。
說來也怪。
一入陽神,他的心境比過去豁達開闊多了。
以往恩怨仇苦到了今日,簡直不值一提。
故而,他同樣端起酒杯,笑著回謝大家道:
“好說好說。”
“本真人深知散修之苦,如今我既突破陽神,自當提攜各家後輩,砥礪奮進。”
說完。
石髓真人舉起手中的美酒,欲要一飲而盡。
然而。
就在這時。
下面突然發生了一陣騷亂,引起了石髓真人的注意。
“誒,你這人好生無禮!”
“那上去給石髓真人敬酒的都是各派之長,你小子一看就是初出茅廬,不老老實實隨我等站在下面,怎麼還想上去敬酒不成?!”
“還不給我回來!”
卻是,紀長瑄化虹來到了這浮霜大殿,正準備跟石髓真人問話時,卻被幾個青年修士給攔了下來。
聽到此話,紀長瑄忍俊不禁一笑:
“哦,敬酒?”
“你問問他,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