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返璞歸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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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等等……看在維塔斯的份兒上,別這麼快就消失!”公孫仁此刻已是慌不擇路,儘管小丑的裝束看著就不像什麼正派人士,他依舊放下了硬漢的姿態,哀聲求道,“請你解釋得清楚一些……什麼叫看清本來面目?我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話說穿了,他不怕死,怕死的人做不到這個位子上。這一點,國土安全域性是有考量的——絕不可能讓一個貪生怕死之輩成為超自然調查部的部長。公孫仁手中握有許多國家機密,如果不幸落入敵手,畏懼死亡而叛變……帶來的損失將是不可想象的。

可他也是人,自然會懼怕一些比死亡更加折磨人的事物。

而現在面對的……無疑正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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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丑停下了腳步,瞥了他一眼,露出意外而又驚喜的微笑,嘴角的唇彩毫不意外地咧開,幾乎要裂到耳根,“很有意思……凡人,我能看到你的記憶,如果沒錯的話,你應該是一個堅強而又剛正不阿的人。告訴我,是什麼讓你放下了中國傳統男人都無比看重的自尊,來向一個奇裝異服的小丑求助呢?根據以往的經驗,我這樣的人……一般都是‘你們這類人’的對手,不是嗎?”

“事到如今,這些無所謂了……正義也好,尊嚴也好,它們都不能幫我度過眼前的困境,不能把我從這該死的癲癇症中救出來!但你可以!你剛才說了……你也是宇宙神之一,無論如何都比凡人見多識廣,一定能幫到我的,對不對?”病急亂投醫的公孫仁已經幾近瘋狂,他對小丑的恐怖和邪惡一無所知,眼下,誰能幫助他度過難關,誰就是他的救星。

生死關頭,一些平日裡很容易恪守住的東西,變得異常艱難。

“我……你既然可以讀心,一定也知道……我其實不怕死,真的!但現在的狀況下,我更怕自己就這樣一直活著,無法休息,無法停歇,終日都要看那些該死的幻影……我寧願去死!”公孫仁大吼道,“至少請你告訴我……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我到底還會受到怎麼樣的折磨?這樣我心裡也有個底不是嗎?!”

“……好吧。”

小丑似乎是被他說動了,回心轉意,坐回到卦棚的板凳上,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先平復一下情緒,聽我慢慢和你說。”

————

“你知道克蘇魯神話嗎?”

他的第一個問題,就讓公孫仁覺得脊背一寒,彷彿被人從頭到腳地潑了一盆冷水。但畢竟是他把小丑留下來的,於是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我知道……不知為什麼,維塔斯對地球本土的神話都不屑一顧,唯獨卻對近幾十年內興起的克蘇魯神話頗為讚賞。他和我提到過很多次……說這種神話體系充滿了新穎和自我反思的意識,是人類認識到自身無知的一個環節。”

“說得很好。”小丑衝他勾了勾眉毛,冷笑道,“你覺得為什麼維塔斯推崇它?”

“這……”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宇宙的真相。”小丑故意沒有給公孫仁多少思考時間,便直接揭曉了答案,看著他一臉驚異的表情,他似乎從中獲得了一種別樣的快感——有時你不得不承認,眼看著一個人的表情慢慢變得絕望,是一件很讓人痛快的事,優越感和幸災樂禍會在你的心底蔓延開來,直到名為“道德”的力量將其束縛住,好讓你不要因此做出嘲弄的表情。

可是,小丑沒有道德。

“須彌之於芥子,從無大小之分。宇宙廣博無垠,凡人究其一生,也無法觀其全貌。但如果換個角度來看……我們的宇宙其實很小,就像一顆彈珠那麼小。在無窮的虛空之中,漂浮著無數這樣的彈珠,而在這些彈珠之間,遊曵著一種不可名狀的生物——虛空蟲族。”

“它們以虛空能為食,對如彈子一般微小的宇宙並無敵意,也不在乎……對他們來說,就好比生活的空間裡佈滿了小小的塵埃,不致命,但也無所謂。這些生物的外形大得無法用計量單位來計算,其能力更是不可名狀,簡單來說,就是觸手和異形結合在一起的怪胎。”

“一個種族中,總會出一到兩個冒險者,他們對漂浮在虛空之中的宇宙產生了興趣,並試圖縮小自身,鑽到宇宙內部,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探險。維塔斯就是其中之一,他人為地削弱了自身的力量,鑽進我們的宇宙。又經過了千萬年,他在遙遠的地球上選中了你,附身在你身上,旁觀著你的一生……或許對他來說,幾十年的時間,與一場電影無異。”

說到這兒,小丑話鋒一轉,聲調驟然降低。

“可是,現在他受了重傷,生死不明。”

公孫仁的呼吸一緊,趕忙豎起耳朵,聽他接下來的話。

“不可名狀的精神力量會改寫你的大腦,不一定致命……但毫無疑問,你的一些體徵會就此改變。維塔斯的神力如何,我也不清楚,所以無法告訴你具體的情況。或許是視覺,或許是聽覺,也有可能是觸覺……總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會迎來一次瘋狂的蛻變,然後定型。這就意味著,你再也無法用人類的藥物去抗衡這種變化,一旦轉變完成,你就會以那個狀態活著。”

“你會看到世界本來的樣子。”

“……”

公孫仁總覺得他明明說了一長串,卻好像什麼都沒有說一樣。

“這麼說……我現在看到的,全部都是假象?”他有些癲狂地笑著,不知所以,“馬上就會有一道光刷地飛過,然後我會看到什麼?所有人都變成惡靈嗎?還是進入裡世界?”

“冷靜一點,人類,裡世界不是你想進就可以進的。這需要一定的機緣巧合,以及足夠的實力……不過這不是重點。”小丑也不想在凡人面前談及“裡世界”的話題,故而挑開了話頭,說道,“重點在於你!”

“不要這麼緊張,你的思考能力不會被破壞,只是……更加直指本源而已。你的眼中將看到赤裸裸的真相,任何形式的矇騙都對你不再有效,你將可以看穿輪迴、生死、陰謀以及世界的本來,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境界啊。”

……

看著小丑激昂的言說,公孫仁卻沒有半點被說服的感覺。

畢竟這一套他太熟悉了……如果你想讓一個人心甘情願地去做某事,你就應該將這件事情儘可能地形容出一種“不去你就虧大了”的感覺。先給人畫一張大餅,等他真的被你忽悠了去之後,發現這張餅原來只是一幅畫,這時候想要退頭也來不及了……

————

公孫禮就坐在那兒,渾身不舒服,竟然有種胃穿孔的錯覺。

照例是這家適合中產階級的酒店,照例是這個靠窗的包間,照例是四張座位……大哥不知道為何遲到了那麼久,自己就不得不和二哥、四弟一起坐在包間裡頭。這個地方原本就不是很大,現在被迫與這兩個心懷鬼胎的兄弟坐在一起,更顯得侷促不堪。公孫禮微微皺著眉頭,不願意將視線投過去,好像他們兩人的呼吸都有毒一樣。

說來也有意思……這座包廂中,三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但卻偏偏沒人說破,大家就這麼將面子上的氣氛維持下去。有好幾次,公孫禮幾乎都要站起身來怒吼,但卻硬生生被她弟弟那不容拒絕的氣場給壓了下去,沒有動靜了。

她的超能力自然也可以監控到別人淺顯的心理活動,二哥現在竟然有些緊張,別看這一身西裝、人模狗樣的,還有幾分威勢,其實心裡慌得不行。或許這些篡位者在開始動手之前都是這樣的,他們沒有勇氣正面去爭奪控制的權力,但要論到從背後下絆子……他們卻是從不吝嗇。

四弟公孫智倒是很冷靜……心率、眼神,甚至一些細小的動作,都表明這個人處在極度理智的狀況中,沒有一絲波瀾。或許對他來說,就沒有什麼事情是值得恐懼的,而這種人……往往會成為“恐懼”本身的代名詞。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難堪的沉默,於是開口。

“說起來……大哥還沒到呢。”

“確實如此。”公孫義有些勉強地笑笑,企圖讓語氣變得符合一個紳士的形象,“他很少會遲到。”

“大哥和我不一樣,沒有幽閉空間恐懼症。他很有可能會打車過來,而現在……正好是交通執行的高峰期,被堵在路上也是沒辦法的事。”公孫智淡淡地說著,好像待會兒要上演的悲劇完全與他無關似的,“你餓了的話……先吃好了,不必在意。”

“我倒不是在意這個……”公孫禮也學她二哥那樣,極其勉強地笑笑——她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來面對這個身體和靈魂早已脫節的弟弟。她將目光放到公孫智腳下的一個小盒子上,掃視一番,接著以疑問的口氣說道,“這是……”

“我送大哥的禮物。”將殺器說成了禮物,這個男孩卻沒有半點愧疚感,彷彿理所當然一般,“這是個耳機,裡面有一段治療焦慮症的音樂……你一定也知道的,大哥最近幾天有點精神焦躁,讓他多聽這些放鬆的音樂能夠有效緩解精神壓力。”

“不送不行嗎?”公孫禮幾乎是在以哀求的口吻說道。

“抱歉,三姐。”公孫智的回答冷冰冰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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