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孫郎十萬陣江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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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日緩緩升起,昂日星宿化身的火焰神靈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一道黑炎便無可阻擋的穿透了他的身軀。

兩者之間的距離相隔百萬公里,但這一擊直接在他體內爆發,毫無防備之下,一擊便令這個高高在上的神靈重創。

歸墟之中鑽出的蛇女蹂身而上,在這間不容髮的一刻接住了墜落的火焰神靈。

“救我!”被接住的火焰神靈向著天火代行者們發出求救訊號,眾人還未反應過來,蛇女口腔之中吐出了一團赤色虹光。

偽裝的外皮脫落,星藍色鱗甲覆蓋周身的蛇女緊緊的纏繞住火焰神靈。兩者超脫之上的神力碰撞在一起,幽螢源能與冕日源能雙重夾擊之下,火焰神靈的火環頃刻之間破碎。

“諸位,不要看戲了。”

“該我們交手了。”

“我是一個很有武俠精神的人,我們來單挑吧。”

“我單挑你們一群。”

陸阿九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手中橫刀摩擦出一片冕日之輝。

光輝閃耀之時,少年身影動了。

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原本圍繞在周圍的七十二尊歸墟生命體直接扭轉陣勢,對著一群天火代行者所在的方位開啟了周圍的堡壘獠牙。

數百道能量光柱洪流噴薄而出,間不容髮的覆蓋了整個星球。

退路被封鎖,桃源山人身形驟然消失,無面武夫硬頂著周圍反水的港口戰爭堡壘轟炸,正面迎上了陸阿九。

“小子,壞我大計,我與你不死不休。”

“好啊,樂意之至。”陸阿九與他交手之時,又一道光柱落下,全部覆蓋在了無面武夫身上,連近在咫尺的陸阿九毫毛都未傷及。

“年輕人不講武德,剛剛說單挑,居然偷襲我?”

“我在和你單挑啊。”陸阿九身形閃爍,自背後一刀抹向對方後頸。

這尼瑪叫單挑?除了你是一個人上來,周圍這一群不講武德的歸墟生命體在幹嘛?

享受著能量SPA的無面武夫怒吼著想要拉扯陸阿九,但能量光柱彷彿有生命一般不斷的落在他的身上,源能防禦陣列極速消耗著,無面武夫的源能至少損失了一半以上。

兩個對手的再次相遇,卻已非昔日境況。

陸阿九已經晉入三品境界,而無面武夫千年修行卻在最後一步被擊落雲端,從二品境界跌落三品冕日,空有境界,戰力卻損耗十不存一。

武夫交手最忌動氣,無面武夫在幾個簡單的挑釁下意識波動劇烈,被陸阿九不斷的拉扯著,待他回過神時,本應與他一起對敵的大批三品武夫早已向著四周突圍而去。

迎接他們的是萬獸成軍的戰血軍陣。

一萬同袍,氣息連線。百位三品之中的佼佼者連線軍陣,化為百頭異獸迎上各自為戰的天火代行者們。

只是一個照面的心思不齊,待他們想要再度結陣時,已經失去了先機。

這些自視甚高桀驁不馴的島脈豪強們第一次正面應對軍陣,各自嘯聚一方的江湖豪強們被摧枯拉朽般接連碾壓,百獸成隊將他們分割開來,一道道身影極限爆發想要擊垮面前的軍陣,卻如飛蛾撲火般不堪一擊。

時過境遷,不過是短短數日光景,他們剛剛穩住陣腳,迎來的卻是今非昔比的少年。

他的進化速度太快了,體內無數生靈隨著黑日與歸零世界的解體吸收了足夠龐大的源能,加之武鬥大會奪取而來的百顆源能大星,此時的少年體內蘊藏著至少一千顆冕日星辰的能量。

“不跟你玩了。”一刀閃過,無需神通,兩者之間巨大的差距造成的結果便是一擊秒殺。

無面武夫踉蹌倒地,身軀被黑日煉化,體內諸多野獸殘血也被完全焚盡。

桃源山人才是這群近二品武夫之中最具威脅的。

這些天火代行者蟄伏千年,等待著最終天火降臨時的獎賞,沒有軍功積累,空有境界卻無戰力,實則已是油盡燈枯,冢中枯骨。

但桃源山人活過了兩個紀元,保命手段不知凡己,哪怕在天火之中恐怕也是一流強者,這株生命之樹此時被困,拼死一搏之下,手中暗藏的底牌將會盡數用出。

敵暗我明,陸阿九意識控制之下,整座港口內的區域盡數被掃描了一遍。

收兵。一念之間,原本佔據優勢的萬獸奇兵被他全部收回,少年橫刀而立,似是防備著暗中窺伺的敵人。

好大的手筆。

這些傢伙召喚歸墟的媒介居然是這種生物。

可惜都被陰了。

一眾天火代行者們還在愣神,體內無端生出的木須迅速的擴充套件,將他們的身軀完全異化。

銜著火焰神靈殘軀的蛇女遊走到少年身側,盤繞成一團,將腦袋蹭到他的手心。

沒事投資投資分身,有大好處。

早在窩夷神山爆炸之前,為了復仇之前的保命,捨棄一切製造出這具人首蛇身的超脫神靈,保留特性,捨棄戰力,將其放入歸墟之中。之後爆炸之時只是他的法籙虛影承受了那一擊,脫胎於本體的蛇女如神話之中的神靈一般,又吸收了那顆偽造的窩夷圖騰精粹,竟是達成了窩夷族千百年實驗未曾成功的形態。

兼具兩種源能,分化出四種源血與源火的新生神靈。

共生,同化,與天地一體同息,這便是最為古老的聖王之法。

他本是大兄身前最為尖銳的長槍,卻在失去兄長之後成為了雲州遺族最後的共主。

萬物更始,世事長新。

曾經高呼著今必勝昔的兄長死在了他的夢想之下,此刻只有一位矢志復仇的小卒在絞殺惡龍。

萬物樹祖,桃源山人。

類似無數藤蔓纏繞成一團螺旋狀事物的小樹根鬚與頂冠相連,形成類似於冕日星系行星軌跡一般的無限形態。

一株首尾相連,身軀扭曲成雙螺旋造型的樹木盤踞在少年身前,這只是他存在於星河之中身軀的一部分。

死而復生,浴火重生的一部分。

老樹開新芽,枯木再逢春。

萬物樹祖這樣的強者,即使周圍環繞著十位君臨戰血,陸阿九也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不斷的練習直至精通人體改造與器物煉成的少年聚精會神的研究著這具身軀,這種傳說之中的生物的構造蘊含著宇宙之中最為深邃的秘密。

生命起源,萬物源起。

源祖級生物,少年的呼吸微微急促。

難得的神奇標本。

戰地解剖大師,分割目標的冷血刺客,毫無人性的先鋒隱殺,隱於幕後的邪惡少年。

這些名號,都是最早也是最後一直與他從事著先鋒死士任務的同伴們親切贈予的名號,即使是最為親密生死交託的兄弟,也會因為少年不合時宜的解剖行為感到寒意。

沒有殺意,沒有殺戮的慾望,只有對於生命之中蘊藏的真理的追求。

變強的道路有很多,這個少年選了一條最難走,也是最變態的。

完全解放形態的桃源山人注意到了對方眼神中那種純真的心思。

來戰。

無需取捨,只有一者可以離開此地。

那十個星域一般浩瀚的生命體都無法帶給他直面眼前這個人類的恐懼。

明明命運長河中沒有他的未來。

但此時的他便已讓自己感到了即使天火降臨時也未曾感受到的恐懼。

即使是螻蟻,也有其意義。

在無人注意的地方,數量位居首位的螞蟻們分割著世界之上所有現存的生命體,以及他們的族群后代。

積沙成塔,聚蟻成海。

他的體內有著無數不斷進化的生命,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努力的向著更高處攀登。

這究竟是怎樣的意志,才造就了這個生物。

桃源山人退走了,留下了他的身軀,只有承載意識的某一部分離開了重重封鎖的星空港口。

歸墟與天火裂隙依然存在,在這無人注意到的暗域深處,少年緩緩走進天火代行者們隱藏的秘密之中。

這個世界最為珍貴的財富是什麼呢?

是昂貴的金屬,還是珍稀的資源,亦或是有限的生命?

在這個處於死亡與重生之間的暗域深處,有著一點生機匯聚而成的新星。

三首九翼的生物沉睡著,在它的身軀內外,有著上億數量的人口生活著。

他們生存的唯一意義便是不斷的採集某種珍稀的事物,屬於三首九翼生物的生命源質。

這些人類不斷的攫取,生物不斷的重新生長,在暗域所有的源能耗盡之前,這裡的財富便取之不盡。

混亂島脈與紛爭島脈,以及其他許多地方資料無法吻合的人口,應該都在這裡了。

此時明玉魄應該已經到了。

一道身影落在少年身後,少女向前一步,單手將少年推到身後的石壁之上。

“王朝鐵律的第一條是什麼?”語氣焦急,暴躁又溼潤。

“同生共死,陷陣無雙。”少年識趣的乖乖回答。

“該死的,下一次再做出這樣的事,我絕不會原諒你。”

“記住了。”少年難得的語氣柔軟,隨即身軀猛然向著前方下沉。

少女被這一下壓住,還以為他之前受了重傷,外部各種殘破的痕跡與爆炸的星球都在提醒著她深陷重圍的少年經歷的慘烈戰鬥。

她剛想開口,趁著她心神不寧之時,嘴唇被精準的覆蓋住。

耳濡目染,見多識廣。

長在底層軍伍之中,看慣了男女情事的少年終於奉獻出了自己的初吻。

“你幹什麼!”明玉魄回過神來,神木龍直接頂在了陸阿九的腹部。

“這是司君大人的初吻嗎?”無視腹部利器,少年真誠的發問。

“那麼我們就是等價交換了。”

這一手老流氓才會有的神操作,直接整蒙了明玉魄。

“司君大人,眼前便是我們的軍功。”

“足足有一個億的軍功。”

“我們分了吧。”

毫無扮演聖母救世主的想法,陸阿九堂而皇之的點明瞭這些被世代囚禁的人類的作用。

少年捧著被均分為兩個等份的樹祖身軀,直接送給了趕回戰場的少女司君。

“這是我們同袍之誼的見證。”

直男的禮物。

但有一句話說得好:“女生不在乎錢,但打動女生的每一個瞬間都需要錢。”

無價之物隨手送出,陪禮是一億人口的軍功,直男的操作充滿了壕無底線的迷惑性。

明玉魄見過各種各樣的禮物,各式各樣的年輕俊傑贈送給她或是價值連城或是獨一無二,或是很有心機的特殊禮物。

但她從未收過這種均分式的,不是禮物的禮物。

兩道身影從天而降,三首九翼的生命體被兩人合力收起,寄養在陸阿九的體內世界,少女嘴上不說,實際上是把那頭神異的生物作為回禮,直接送給了陸阿九。

上億人口,歸墟之地的第一批移民就將安置下去。

經歷前所未見的星空之門後,這些人類進入了他們一生中從未見過的聖地之中。

無數仙禽靈獸井然有序的將他們托起,送入這片洞天福地之中,其中生靈神韻非凡,每一個都閃爍著冕日之輝的光華。

在這些四品之下的人類眼中,眼前這片世界便是桃源福地。

當他們脫離這個世界之後,將會在外界形成一個新生的國度。

這個國度在這無意之間的操作之下,將會成為最為虔誠的信徒。

他們將會信仰救贖與生命。

聖光之中的蜂女暗暗下定決心,要為她的爸爸做好這些工作。

在少年並未察覺的暗處,新生代的共生生物們早已暗戳戳的組成了某個神秘的組織。

捨棄神靈之後,人們崇拜的便是維護生命的強者之力。

對此一無所覺的少年收拾好這片區域,這一次突襲遠征的收穫足以令他花費很長一段時間來消耗。

“明姑娘,可願與我繼續修行之旅。”少年一臉真誠,毫無對之前做的事情的尷尬。

“嗯。”少女哼了一聲,只覺臉上燙的驚人。

這就是尚未拋棄凡胎肉體的後遺症嗎。少女心神不寧的胡思亂想。

距離歸零審判不過半天,正午十八時的光網之中再度傳出關於新晉安平國公的驚世戰績。

安平國公陸石九,不畏艱苦,心細如髮,抽絲剝繭之下查獲之前震動四極王朝的人類叛徒,天火代行者蹤跡。繼瀚海王庭不動明尊親身涉險擊殺天火超脫神靈天狼星之後,擊殺天火昂日星君。

“天家諭令並十王伏羲令同時嘉獎陸石九獨力斬殺一眾天火餘燼,挫敗無光暗域針對伏羲冕日星系的陰謀,封印歸墟之眼,斬殺天火神靈等數項功業。”

這一次加封的資訊尚未傳出,但嘉獎令出,便已引發諸多風波。

暗中敵視陸阿九的人又增多了。

嘖,都是老銀幣了。明捧暗殺,人工樹敵。

別人沙漠植樹造福蒼生,銀幣暗地拆分傾軋政敵。

對這一切瞭然於心的陸阿九並不在意。

自己好像敵人真不少。但是敵人多了,朋友就會少嗎?

這個世界終究以武力至上,這一戰之後,他的實力上限又要被重新整理一次。

三品之內無敵手,三品之上未可知。

《震驚,為了帝女傾心,他竟這樣做》

《強者之路》

《弱小者的救世主》

《二十歲成為國公,我是這麼做到的——陸國公口述成功金鑰》

一篇篇明捧暗貶的小報訊息,毫無疑問又是一場針對他的炒作。

走在島脈溫暖的土地之上,兩人各自沉默的翻閱著光網之上的種種熱點,對此,陸阿九顯然缺乏反制的手段。

但隨即而來的一則時訊直播則轉移了諸多視線。

“我們正在新建的國公府中,在此關鍵的時刻,國公大人並不在府中,那麼,他在哪裡呢?”

“據可靠訊息,我們看到了移民史上的奇觀,移民正在被有效的安置。”

“國公府庶務部百里勝爵士宣佈,將由朝廷屬官之外,民意選拔三位民意官。”

“由軍屬家眷之中選拔一位屬官,同樣的,島脈移民和星際移民也可以選拔一位屬官。”

“三長制將貫徹到各個區域,產生同品階的平章事務官。”

“但想必大家更關注的是國公大人的去向。”

“據小道訊息,國公大人並未返回主持大局,他正在忙於更為重要的事情。”

“我想,應該是他的人生大事。”

此時,又一位知名的主播參與了進來。

“請問你們是如何來到這片領地的。”

“是那位從天而降的英雄少年,他拯救了我們。”

“真的嗎?”

“是的。”

“他把我們送到了這裡。”

“真的假的?他一個人就行?”

“是真的。”

“我不信。”

。。。。。。

移民聽了想打人。

隨後這位主播徑直離場。

“這位奇人就是那位吧?”

“對,三連大佬,話題終結者。”

兩人看著直播,為那位移民的悲慘遭遇感到深切的同情。

“請問你是一隻蛇女嗎?”

“嘶。”

“真的嗎?”

“嘶。”

“真的假的?”

“嘶。”

“我不信。”

“星光,快把它吐出來。”

鏡頭前知名主播被一口驚悚的吞下,另一位籠罩於聖光之中的少女連忙拉住蛇女,這才避免了一場公關危機。

“請問主播,剛剛你有什麼感受?”

“她敢吃了我?!真的假的?!我不信→_→!!!”

陸阿九:此真乃神人也。

面對著一位超脫神靈級的近二品生命體還能如此優雅高貴,打工人的精神體現的真是淋漓盡致。

加油!打工人!

擺弄著手中被封鎖了行動能力的金色大公雞,將其與星河之中的昂日星宿別無二致的造型。

少年笑眯眯的發問。

“我問,你答,多說一句,捏碎你。”

“無知小兒,不過三品,竟敢算計我天火十三宮座下星使。”金色大公雞無能狂怒。

啪嘰一聲清脆的聲響,金色大公雞肉眼可見的碎裂開來。

隨手將之復原之後,少年依舊笑眯眯的看著對方。

“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金色大公雞一臉人性化的驚恐表情。

“你的身體?”

隨著眼前投影的展開,在十二重霄下的某一處,一隻大公雞正在快樂的勤學苦練。

他的同伴還有一頭金色小豬模樣的貔貅神。

“認清自己的地位了嗎?”

“咕嚕。”

“認清了。”

能夠交流,比想象中通人性,懂得從心而動,天火下層戰鬥人員還是可以交流的。

痛失本體的大公雞很是光棍,他本是一個底層的戰鬥員,經歷了漫長的歲月進化成一顆智慧星辰,險而又險的躲過了天火星辰們毀滅非星辰級智慧種族的風波,在知曉了天火存在的意義後,僥倖加入其中。

“宇宙盈虛有數,天火之中的上層決策者們在經歷了本星系上萬個紀年,也就是現今你們這個文明的上一個總紀元之後。”

“大致經歷了人類熟悉的伏羲年十億年,由於我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過遙遠,我們一次性跨越十萬個重霄,也需要跨越十萬次才能來到這裡。”

“天火的使命是清掃所有不屬於宇宙正常秩序下誕生的生命體。”

“也就是所有非星辰構造的生命體。”

“我們的老對手,宇宙另一面的歸墟生命體已經先我們一步,將要掃除所有的障礙物了。”

“這是隻有源生生命體才能瞭解的機密。”

“你們在我們的眼中,不過是體內滋生的病菌罷了。”

“我的這具身體是真體與投影之間的連結,現在被困在這裡,可以相信我說的這些話了吧?”

“為了什麼?我很難想象這樣一群實力相當於一整個星系所有能量總和的生命體在宇宙中義務掃地。”

“目的呢?”

“盈虛有數。你還不明白嗎?宇宙中誕生的生命體越多,宇宙之外的至高存在便越會感應到這個宇宙的波動,他一個念頭,我們就都會消失。”

“如果我們提及一個生命體,他能夠回應這種交流的話,他是不可議論的。那麼在這個層次上再加上同等的倍數。就是不可知不可視不可言其名的存在和那位至高存在之間的距離。”

“有一個地方,可以埋葬所有逝去的星辰,星辰遺蛻最終漫長的墜落到其底部,那是宇宙的原初與終末之地。它貫穿整個宇宙。那個長度只相當於那位存在的一個基本量子點。”

“他如何摧毀文明?”

“就像我們撕毀一張畫一樣。”

“只需要提起清除劑,輕輕的一噴。”

“我們的世界每一處都會被毀滅之力降臨。”

“你們有三個文明紀元的累積,為什麼還要負隅頑抗。”

“你們已經和我們本質一樣了。”

“等到他們認識到這個真相時,你們覺得,他們還會信任你們嗎?”

“強者捨棄刀斧,交付弱者之手,任由刀斧橫於身前,此為取死之道。”

“這就是你們那令人發笑的世界觀。”

興高采烈的星球生命體沒有注意到少年一直在認真的傾聽著,無論他說的話有多少觸痛到人類最為在意的基本價值點。

少年吐了口氣,他很有耐心。畢竟,死人是不會再說話的。

如同藝術品般消逝的大公雞甚至未曾意識到自己的死亡。

“情報榨取完成。”

“一點小小的心理學手段,以及確保他無話不說的完全同理心。”

智慧種族的通病便是,他們自以為自身的智慧會隨著文明以及物種的進化而進化。

天賜的智慧,若是不加運用,不在摸爬滾打間明白許多道理,那也是毫無意義的。

有些等級的情報,需要他們在進入相應層次後自己來獲取。如同這次獲取的有關天火的秘密。

車廂內人來人往,無人注意到少年剛剛信手碾死了一隻天火神靈。

目前已知的情報,已登場一位匹敵人族六位超脫戰力的超脫天火天狼星。加上自己捕獲得這一隻,以及大觀宇宙之時那一尊浩瀚無垠的碑中龍圖所面對的天火先頭部隊。

人海戰術,超級戰力,天火所擁有的外在戰力便在人類的至少萬倍以上。億數超脫者,僅僅是正在前往人族的先頭部隊。

瀚海星沙無量數,天火星辰無量種。曾有古人以凡間沙數對比天上星辰,這些遠道而來的清除者們,顯然是現階段的人類無法對抗的。

大勢之下,力挽天傾?那不過是少有的人物罷了。即使享受著最豪華的福利,居住著最奢侈的房屋,能有這樣覺悟的也寥寥無幾。反而是生於草莽,飄零流落的遊俠兒,在災禍來臨時敢於拔劍而起,一腔孤勇葬於北地。

世事湯湯,能為英雄者少,能為梟雄者眾,能挽天傾者幾近於無。

除了大兄於舊事古籍中翻找出的那些人物,那群矢志向前的星星火種,數遍史籍,不過是勝勢高歌擊北寇,敗勢惶惶無所成。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

少年喃喃自語,世道將傾,數千年皇朝毀於一旦,然而人人傾軋於內,大者救世,又能扛起幾根樑柱。

“真他孃的甚也不想想,我才不做什麼英雄。”少年憤憤然毀去大公雞的最後一點存在,渾然不在乎此舉將會與即將來臨的天火結下何等仇怨。

不過是一戰而已。

大不了到最後扛著最後一杆旗子,在宇宙裡跟這些玩意打游擊。

“司君大人,情報共享完畢。”

胡思亂想一陣子,將杞人憂天的情緒拋之腦後,少年轉過頭看著身邊消化情報的美人。

源星人在長期的外患之下進化方向上明顯出現了偏差,隨著數萬年戰爭的延續,源星人的生育週期越來越短,恢復速度越來越快,難產指數幾乎為零,完美的解決了上個紀元依靠外力才解決的男女不平等問題。

同樣的,新生代出生之前的孕育也發生了極大改變。開闢體內宇宙的上三品武夫的後代生而具備星辰之力,水到渠成的走完父母規劃的修行路線便可抵達上三品。

中三品武夫與上三品差距了一個本質的物種差異。生育之時周身滿是奇光異彩,各個都是天生異種。

下三品武夫仍是凡胎肉體,生育之時仍是嬰兒模樣,但只需三年至十年便可成長為成年形態,充分保證了自保能力和戰爭緊急時的充足兵員。

這個世界連綿了數萬年的與歸墟、窩夷、野獸、天災之間的無休止戰爭,承平與混亂交替,朔月王朝自數萬年一直延續至今,人類進化史在這個時代加快了數百倍不止。

但仍有不足,契合人體的戰血戰體數量稀少,養護價格高昂,無法脫離本體制約。

武夫凝鍊武體,裝甲只可用於自身。

兵源被限制,外在科技戰甲放到虛無宇宙的真空中戰鬥,難道對方星辰一般龐大的個體不會甩你一道宇宙射線?

穿透外甲,蒸發駕駛員。這種操作就如給培養皿殺菌一樣容易。

天火所需要的,只是星球本身,不斷的吞噬成長,進化自身。

毀滅星球之上的生命,無異於殺除食物之上的病菌,洗幹進食的器皿。

當雙方差距到了一定程度時,生物是看不見食物上的王朝的。

即使同一文明種族,高位者與下位者之間,也在重複著這樣的上下關係。

天家在拖延,延續文明進化的時間。

數千年誕生數位超脫者,已然是整個人類不屈意志的演化。

此時他們仍在迷霧中,尚不知自己處於何等險惡的境地。

地獄不過十八重,其下猶有十九城。

他們將面對的,是仍未曾徹底突破鎮壓的主宰者。

少年享受著十五日忙碌之後的休閒時光,毫無一絲緊張修行的動力。

司君大人最近又有變化,她還在成長嗎?

真想跟她說一句一起成長吧。

兩人並未改換容貌,但源星快車上的乘客們似乎並未注意到他們。

正常的人類世界中,哪會天天有小說之中的主角走哪都會有人上來挑釁的奇遇。

即使是容貌窈窕的明玉魄,也沒引來狂蜂浪蝶來踩陸阿九。

認命般坐在和諧的快車上,少年心思早已飛到九霄雲外。

抵達第三座大型浮島,此時他們距離神恩王庭只有一半的行程,兩人默契的行走在混亂之後再度人潮湧動的熱鬧街市之中,時不時挑選一些比較奇特的的物品進行研究。

能陪女生逛街的才是好男人。這句箴言陸阿九牢記於心。

神恩王庭一戰,白衣神官閉門不出,神恩王庭陷入死寂,而王朝大軍也沒有適時前壓,反而陷入了某種雙方靜坐的奇怪局面。

這種情況下,正好進行一場浪漫的旅行。

“明姑娘。”

“有一個小故事想跟你講。”

“說。”少女仍處在懵逼混亂之後的彆扭期。

“西遊記裡面寫唐僧和孫悟空出了五指山後,孫悟空揹著唐僧連翻幾個跟斗,一次十萬八千里。而東土大唐到西天取經也是十萬八千里。他卻怎麼翻都翻不到。”

“你猜菩薩看到孫悟空會說什麼?”

“會說什麼?”

“別急嘛,等會再講。”

“趕緊說。”

“好了好了,說了嘛,別急嘛。”

素手掐住少年腰間,狠狠地一擰。

刀劈斧砍也不動搖的少年嘶的叫疼,擠眉弄眼的逗笑了眼前的玉人。

“你才是猴子。”明玉魄沒好氣的甩開他,徑直走進一家女性服裝店。

“怎麼熟了以後,這傢伙天天講冷笑話,笑點不知長在哪裡。”直男直語,少女煩躁。

少年撓了撓鼻子,耐心的等在店門口。

孫悟空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卻翻不出取經路。神通廣大卻也無濟於事,那是因為,取經路難,難在心路。

心猿意馬,木母金圭,凡夫俗子,五行臟腑,難脫凡胎。

登上無底船,跨過凌雲渡,捨棄江流兒,重登靈臺山。

靈臺方寸,只在此心。

道化三千,難過此心。

還記得之前他以神話故事裡的口訣修行時何洛一臉無奈的表情,在回溯時空後,少年終於有所領悟。

何洛可能並非這個時代的人,甚至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他來自哪裡,他死後會迴歸哪裡?

依稀記得他當文抄公時手書旌旗十萬斬閻羅,豪氣干雲,大氣磅礴,不知出自哪位雄才之手。

方寸即吾心,吾心即方寸。

十二重霄內,桃源山人的軀殼內震落出諸多意識殘片,陸惑眯著眼一點點將其收集,眼神中充滿了對於科學的渴望。

“石頭,準備準備,研究資料。”

“木頭,交給你了,把它消化掉。”

斬三身,成五行,陰陽相合,天地生人。天地一人,為王。神合天地,為聖。

依稀記得自己成功的斬出三身時,何洛一臉懵逼的表情。

物理三身,培養法籙,五臟五行,十八重身。

體內每一個粒子均歡呼雀躍著,遠在歸墟之地剛剛完成移民計劃的所有共生生物們同時化形消失。

十二重霄內,層層疊疊的法籙武體不斷的衍生,隨著這一變故,他體內的源能被不斷的消耗。

一副星圖自體內展開,大大小小的星辰有序排列,體內所有細胞乃至器官均被複製出同等備份。

除去十品神通之外,少年體內的其他神通盡數失去了源能支撐。

體內法籙全力衍生,這一次,他要升級出更加完美的不滅之體。

身,力,意,神,心,體,相,我,空,無。

力,體,御,隱,法,悟,霸,刀,聖,王,真,武。

先登,陷陣,金剛,般若,無常,無生,永珍,神機,大風,天威,燃燒,餘燼。

強攻,破甲,耐受,不死,律動,疾速,源能,薪火,威壓,破綻。

破壞,守護,無界,生機,威嚇,長風。

自身修行的十種不同屬性衍生的十二種極意武道,戰血十種不同屬性賦予的六種戰爭核心,十二種戰爭律令。

駁雜的力量會阻礙他的進境,進化道路上的錯誤枝椏將生長出變異的毒瘤。

種樹生人,當日日修礪己身。戰爭已經結束了,可以回家了,不用再那麼苛刻的對待自己了。這是東征勝利後返鄉前大兄告訴他的,如同一個邪惡的預兆一般,在回家之前,大兄離去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們永遠不會明白,只是死了一個僕兵,只是拿了一份軍功,只是兩個小兵的譁變,只是一次小小的風波。

在他們眼中,人命不是不值錢,而是隨著地位標清價碼。甚或是,許多人都是這麼想的。

上十九城,中十八城,下十九城。帝京上下五十四城,天極為伏羲十王駐守,三十六重戰血重霄,十九城武夫絕巔。

上十九為天子地,中十八為八公十戰,下十九城為草莽英雄。

天家所設十王之外,尚有十九位公子均為一品重霄境。寥寥百位重霄,戰血十族三十六位,十王議會三十六位,武夫魁首三十六位。

這才是武夫如今仍有一席之地的真相,縱然比例不斷稀釋,這些武夫依舊鼎天而立,傳承著極意武道。

天家一人,胞弟一人,子嗣十九,同袍十人。若非為了權力制衡,分立三府,僅僅天家一脈便可以掃平朝內豪強。

不得已,不可為,曾經少年是如此認為的。但越接近權利中心,他越發現,為了權力制衡,本命無規無矩,從未有過深厚背景的開國之人做出了怎樣的犧牲。

在少女離開的片刻時間,少年做了個決定。

“去他媽的,不要了。”他長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陸阿九冥頑不靈,衝撞上官。

陸阿九深藏不露,矢志復仇。

陸阿九兄弟情深,以卵擊石。

陸阿九橫刀立馬,怒闖凌霄。

一件小事引發一樁變故,少年心性,不懂小事化了。

人命就是人命,何來貴賤。如果他們不懂,就要讓他們懂。

大兄教我,三觀不破。

這個時代,盛世浮殤。

少年將源能搭建的重樓盡數拆解,再度一磚一瓦的構建重樓。

十二重樓,十二極意,一重極意,十重基石。

少年的戰力基石停留在十品,但他體內源能卻已充盈至千星冕日。

以朔月武力等級來衡量,便是相當於三品五等千數螭珠。

源火,源血,構築源體。體內世界眾生皆為源體化生,成為了他的共生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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