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沉沙百里小兒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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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火,源血,構築源體。體內世界眾生皆為源體化生,成為了他的共生屬民。

在少年尚未察覺的某一時刻,那億數被拯救的源星百姓亦是體內遊走金光。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以源星戰力儀器的計算公式計算。

一種基石武力的開發,如身,體,力,意,心,神,相,我,無,空。這十種武力基石。開發力,則氣力增加。開發意,則意志堅韌。開發心,則氣力充沛,血液如龍。開發神,則神可通天,神通無窮。開發相,則外相法天,內相真我。

常人皆有五力,體,力,心,意,神。故而基礎戰力為五,俗稱戰五。

十品不動逍遙武烈,皆是不同角度開發體內潛能,增長氣力,直至本體限制。開啟限制,則可登峰,十倍增長。登峰造極,再度十倍增長。造極之頂,極意通神,十倍增長。人生天賦各有不同,這一數值也波動頗多,一些天賦異稟者初始數值便在十以上,百千萬數。這便是先天炁體。

先天炁體越強,武道天賦越強。但物極必反,強至極點,反而無法修行。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如人鍛鍊,撕裂肌肉,重塑骨骼,若是先天就是極點,骨骼肌肉無法損傷,神志便會被壓制,成為一個天生的痴兒。

故老相傳的故事中,那些天生神力的痴愚之人便是如此,能征善戰悍不畏死,但卻無法趨吉避凶,分辨利弊是非,往往死於善戰之名。

少年天生便是先天炁體,武道封死,黃泥覆身,身有絕症。這便是禍福相依,福禍兩至。

武道重山險峻,今日修行者往往先修力,力量達到再破開關隘,提升品階,練就神通。待到六品,再度重練體魄,開闢體內基石。這種方法穩妥,但卻越來越缺少能夠極意超脫之人,最多登峰造極。

常人往往無法得知修行秘辛,延年益壽便是追求。而強者對戰血趨之若鶩,舍難取易,趨利避害。

長久以往,千年以降,武道勝景已是昨日黃花,今日不過是戰血修行的墊腳石罷了。

人們無需點燃體內薪火,苦苦磨練以求一線火光。只需修煉基礎,強健體魄,飲下戰血啟用戰血五維,便可以扛著戰甲機炮狂轟濫炸。

這便是武道一途的兩個時代,被人們戲稱為後時代的冷熱武器差距。

上三品薪火戰血兼修,也無非是更加拓寬基礎,增強修為。分心修行兩道,除非天賦極高,意志極其堅韌,忍受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加以千百倍的修煉。

所謂修煉,便是廝殺。武道修行無二事,生於戰場,長於戰場。

故而登峰者百中有一,造極者萬中取一,集中於中三品強者。極意百萬者,超脫無萬人。

戰血之下,億萬天軍。

結陣而戰,百人可越階,萬人可超品,百萬無視界限,億兆無可敵。

人族發展追求極限之下,戰血似乎便是唯一的選擇。

此時仍在十品境界的少年,便是那個異數。

容納自身品階千兆(億億)倍源能,將自身進化為堪比數千年前科技時代虛擬資料儲存器一樣的角色。

六界為基,一為百萬。十二極意,十方基石,三千倍差。一品超脫,百倍源能。模擬星辰宇宙一粒紅塵,一沙一界,自身源能完美的容納其中。

此時他終於完成了凡夫俗子的第一步。

從此以後出門也可以說,我不過是個修為等同於仙王(打掉)的凡人而已。

將神通搭建完成後,他的十品境界才算完滿。在此之前,不入超脫。

“就把這當做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從此,兩不相欠。”

“以後再有算計,再不留手。”

被壓制在某處體內世界的陸蟬若有所感,緩緩醒來。

蟬枯,驚蟬,青冥。三種神通構築成一品大道。陸蟬活動了一下身子,刺殺失敗,但領悟瞭如此天賦,面對那位對自己要求極為嚴厲的父親,他也有了交代。

“我林深,終於回來了。”

“小公子。”一襲素衫的少女跨越方寸之間,在感應到他的氣息後便連續挪移而至。

“知鹿拜見公子。”

四品方寸境,與林深的身份剛好匹配,也與這臥虎林家隱藏大BOSS的地位相合。若是一個謀劃著對付天家的勢力都沒有幾尊一品,隱藏超脫,近百二品,如雲三品,四品滿地為僕婢的家底,那可能家主腦子裡長滿了妄想症結節了。

“公子刺殺失敗後,為何一直不曾返鄉?”

“何來失敗?”陸蟬驚訝的問道。

“我已奪取他一身修為,與那位存在性命相依,足以作為他的續命爐鼎。”

“難道我沒有成功?”

陸蟬壓抑著憤怒,似乎感到了不公。

“是不是那老傢伙不肯承認我的功績?這具爐鼎天賦是最佳的,若非是我們在他的基石因子中注入了那位存在所患的絕症因子,他的天賦絕對會成為一流高手,問鼎超脫。”

“我可以為大計犧牲一切,但這老傢伙決不能抹殺我的功績。”

“哪怕他不承認孃親,不承認我這個孩子,也決不能抹殺我的功績。”

“公子!!!”知鹿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年幼時夜夜恐懼的身影再度出現在他的面前,林深臉色蒼白之中帶著又驚又怒的潮紅,面對那中年武夫神色晦暗的凝視,依舊是挺著脊樑不肯退讓。

“林森老狗,今日把話說清了。”

“我已經獲取了血脈,那傢伙沒死說明你殺人技術太差,你老了。”

“你個只會暗下殺手殺死自己妻子的廢物,早晚有一天我會超過你。”

“到那時,我會向爺爺申請與你決鬥,親手殺了你。”

“把兒子當爐鼎,全部奉獻給別人,真是個敗類。”

“罵的不錯,很符合你的性子。”

“你要是再不開口,我都要懷疑那個夜夜緊閉雙眼心跳狂亂的懦夫是不是你了,我親愛的兒子。”範馬(打掉)•林森站在原地,依舊是神色不變。

“本來我很期待來的是那個陸家小子,你們是命中註定的雙子,你死了,他來到這裡,也不錯。”

“我更看好他。”

“而不是你個不懂大義的廢物。”

“我已無心跟你講述我所做之事的崇高意義。”

“滾去修煉吧,期待著你和我一戰的那天。”

“我可不會殺你,你是我為那位存在奉獻的最好的祭品。”

林森轉身離去,極樂之城中,中年武夫再度變回那個老實忠厚的小跟班。

“大林,釀春居,醉春釀。”枯坐在房中的老令公仍舊是千年不變的習慣。

“師尊,那位請您親自去。”

“弟子不敢去。”

“那就不喝了,今日戒酒。”已經無法流淚的超脫武夫坐在房內,好似那位失去兒子的老人並不是他。

“為了天下,永鎮此城。”

“明玉公,我對得起你。”

“阿暖,我對不起你。”

“昔我老秦,糾糾赴死。”

為鎮此城,再守千年,那又何妨。

世人只知何老令公一念之差於武道之爭中顧全大局,自封十九城,枯守此地,延續武道命脈。他那一退,退去了如日中天的武夫傲骨,不知有多少人對他任意褒貶。

世人又豈知他所揹負的一切比所謂的武夫榮耀更要沉重。為此,他絕不能死,他的生,比老去更有意義。

老人並不在意他所犧牲的一切,他只是再也無法面對近在咫尺的那一位婦人。

此生所負,唯獨是你。

為萬軍將,為武夫骨,為武烈王。

醉春花開,花釀無人飲。

一位已經垂垂老矣的老婦人坐在窗前,手中擎著一枝自花落時凋落的花枝,那是她的親子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他們的大兒子啊,是一個揹負了太多的人,一心想要接過揹負蒼生的父親的擔子,卻也始終記得在母親身前盡孝。

他曾開玩笑說,追到那位女子尊者後,要讓她給他生兩對兒女。兒子就叫風和花,女兒就叫雪和月。

一千年時光,不過數十載偶爾相會,不過才有一雙龍鳳。

她那苦命的兒子,卻走出了一條超越父輩的道路。

千古無二,武道絕巔。

“以父親摘給母親的桃花做虎符,再好不過。”少年模樣身軀瘦長,遺傳了母親最美的那一對桃花眸子。

他的雙臂向上伸著,好像還是那個伸手想要父母擁抱的孩子。

老婦人身軀化為桃木,樹幹之上盡是枯槁,她早已是遲暮之年,卻仍執念留於世間,等待著她的丈夫。

雙鬢如霜的老人站在院外,雙目之中滿是血絲,卻仍不敢踏入院內一步。

“別人寫家譜,我也要寫。前兩代爺們的字就叫武和烈,紀念他們有個好老爸,好爺爺。”

“女兒的字就叫桃和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前兩代我就給他們起好了,後面的就要他們自己努力了。”

那時隨時可能某一刻就戰死沙場的老爺子並未想到以後會有一天,那些並肩赴死的老兄弟們一個個躺在了歸墟深處和百里荒原,而並不是最厲害的他卻跟同樣不像個武夫的軍需官活到了最後。

他們開創了一個時代,維繫了兩個時代,即使忍受再多,即使屈辱,也要守住住進龍碑裡的那些兄弟們的信仰。

“萬勝,萬勝,萬眾一心,無往不勝。”老人呢喃著他們的軍號,眼中卻是流動著滾燙的星辰。

星辰無淚,宇宙空寂。

唯有凡人,仰望星辰。

再續千年,以他逐漸衰朽的生命力,不知該如何熬過。

老人緩緩轉身離去,身後一樹桃花四季長生,只為守住源能,等待著那一日綻放芳華之時。

自那一日後,世上再無醉春居。

“人們常說,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我啊,就想和你結婚,就想和你看桃花,就想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言猶在耳,此間兩人卻再無緣相見。

陸蟬走入祖庭之中,合身伏倒於一尊雕像之前,那雕像如太古神話之中的魔神一般,生著三首九臂十足,完世間一切美相。

他抬起頭時,只是瞥了一眼,便再不敢看。

那雕像有三首,卻只餘其中下半個頭顱,依舊瞠著一隻獨目,怒視蒼穹,似乎在向著無盡星辰怒吼,腳下踏著一座星圖,雕塑著一整個星河萬億繁星。

那些星辰似乎並非此界星辰,而是流淌著無盡吞沒光芒的幽暗源血。

“父神伏羲墟像在上,弟子林深永奉大墟,願大墟之海包裹萬界,生息不滅。”

陸蟬走的太急,他的意志甚至無法抵禦那全無神意的雕像,自然而然的,他沒有注意到在大殿的陰影之中,肅立著足足十尊雕像。

牠們五尊為男相,五尊為女相,環繞為一種奇特的圖形,似乎在永恆虔誠的祭拜著某位造就牠們的存在。

隱隱約約間,風聲傳入正在吃著小吃的陸阿九耳內。

“父親大人在上,女兒有工作彙報。”俏皮的聲音響起,剛走出店鋪挑完一整套星河各地快運而來的衣服的明玉魄臉色驟然變得冰冷,甚至已經掏出了她的神木龍。

“爸爸,你看這個。”不知是否察覺了身後殺意的蜂女仍是興高采烈的向陸阿九介紹她的工作成果。

“你看,我們的同道增加了這麼多。”

“爸爸,爸爸,我想買東西。”又一個少女拉開了星辰之門出現。

蜂女,蛇女,還真是小瞧了你啊,陸狗賊。明玉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姐姐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吃醋了啊。”

“不會吧,不會吧,人家只是個小孩子,想要跟在爸爸身邊,姐姐不會生氣吧。”

陸阿九:“。。。。。。”

這妮子今天吃錯藥了?

朝夕相伴十五載,一招變為父女情。

別亂搞啊,搞不好我都要沒了啊。

“師父父,這兩個小孩子是哪裡來的啊?”明玉魄手一抬,兩個少女化為原型,一隻修長的黃蜂和一條星藍色的小蛇,落到了她的手中。

兩個小傢伙神力波動不斷,但連化形封印都衝不破。

“那個,我說是我孵的蛋,所以叫我爸爸你信嗎?”

“有些野生動物會有這種印隨反應。”

“而且嚴格上來說,他們是以我的生命因子製造的,有血緣的。”

“第一眼就看出來了,解釋那麼多做什麼。”明玉魄清冷的臉上笑顏重開,放開了兩隻小生物。

你剛剛都該把她們捏死了。陸阿九心中腹誹。

看你們這些小傢伙還敢作死嗎?

兩隻小傢伙迅速的鑽回了屬於自己的小世界,生怕再被人隨手鎮壓。

隨手解決了可能存在的威脅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又悄悄的更近了一步。

情感大師老羆曾經說過:“當一個異性對你感興趣時,她會主動驅逐你身邊潛在的異性。”

當事熊周圍熊類表示這麼些年從沒有異性熊驅逐過他身邊的異性。

老羆,一隻比較黑的棕熊,遊離兩大族群之間的促生辦主任,十五屆紅娘子大賽連續衛冕冠軍。

當事老羆:去他媽的(ノ=Д=)ノ┻━┻,滿嘴胡話。

就在兩人並肩而行之際,一道身影自遠處而來,帶起大片塵土。

三品寶龍駒。源星島脈之上難得一見得頂級坐騎。

來人徑直的撞向兩人,身著火紅長裙,手提一杆大旗。

這打扮驚豔的少女揮手將大旗扔向兩人,只是普通材質的大旗卻捲起了一陣劇烈的大風。

“徵夷校陸阿九接令。”

“東征軍解甲歸鄉僕兵校尉林無咎於滄州起事,著陸阿九率本部軍馬前往鎮壓,並鳴鏑將軍何華笙同往,監察司司君明玉魄任監軍。即刻啟程,不得有誤。”

“兩位接令之後即刻啟程,具體事宜我們路上詳細交接。”

“滄州地處帝京與西部戰線交接地帶,地勢複雜,制空區域極多,林無咎所部僕兵多年征戰,大部來自滄州。在返鄉之時暗中糾集數衛部眾,共有三位校尉與林無咎同時起事。此時他們斷開了王朝與西部戰線的連線要地。”

“我接到的命令是,從速鎮壓,若其負隅頑抗,直接絞殺。”

校尉,四品武夫,起事僕兵武夫多為四五品武夫,林無咎在四品武夫之中屬於頂尖一列,但出動一位鳴鏑軍將軍和兩位新晉三品足以封將的功勳武侯,可見形勢之嚴峻。

何華笙並非廢話之人,頗為幹練的講解完所有情況後,三人已然乘著寶龍駒破開了三次空間,以浮島為落腳點迅速趕往滄州。

之所以以戰馬出行,是伏羲冕日星系內部不斷上升的質量密度,隨著諸星環繞伏羲冕日構建大型星域防禦陣列,周圍萬域盡是文明種族棲息的領地,與王朝為從屬關係,半獨立於王朝之外。

而王朝內部的空間變得尤其穩固,除非是極強者破開空間前進,否則星空之門類似的操作都無法成型。

寶龍駒的速度甚至快過一般的運兵戰艦,在歸墟之地的千餘名四品武夫出戰之時,他們已經走過了一半的路程。

在域外的行進速度是源星內穿梭的百倍不止,但一般的域外強者來到源星便會享受到百倍程度的全方位壓力,在這種引力環境下,源星武夫的實力強度遠超外界,形成了對域外種族的絕對壓制。

三人趕路之際,明玉魄已經將蒐集到的臨時情報彙總。

林無咎的起事極為突然,人數之眾影響之大甚至超過某個域外加盟國的突然反叛。

校尉級別武夫,四品頂尖層次,麾下可統屬千名同品階武夫,或是實力層次在四品境界的十倍武夫。

東征武夫序列之中,三品武夫萬人,幾乎徵調了王朝一半的常備三品武夫。

其下百萬四品戰血,倍數四品武夫,作為校尉級統領者,他們是維繫軍伍戰力的紐帶。五品戰力過億,大多是負責協同作戰的裝甲兵,真正的主力便是這數百萬四品武夫。

校尉一職統屬千人隊,軍中不過數千人,看似職級不高,實則是尋常武夫能夠達到的頂點。三品之上戰血武夫佔據了絕對的統治地位,有超脫神通品階的強者,王朝也絕對不會吝嗇一份頂級戰血精華。

以東征校尉的功勳,戰後晉入三品,獲取戰血是板上釘釘的事,大好前程近在眼前,卻選擇了起事。

這樣的行為比起譁變軍營的陸阿九嚴重百倍,足以判處這些起事武夫全體極刑。

數個校尉級軍官,以及他們麾下的數千四品武夫,交給兩個新晉三品以及一位鳴鏑軍將軍。看似是事發突然,實則是將陸阿九放在了一個無法迴避的兩難位置。

無論這些同為東征戰士的武夫因何起事,對同袍大下殺手便失了恩義。

何家戰血何華笙以及天家帝女明玉魄都可以不受影響,她們是與中層武夫們涇渭分明的另一類人。

而要調查事態,解決起事背後隱藏的陰謀隱情,則缺乏時間。滄州地處要地,西線應對神恩王庭的軍陣一旦出現危機,王朝運兵線路受阻,便不是簡單的起義事件,而是嚴重的叛國行徑。

最為危險的情況則是,如果這些人真的是意圖阻斷運兵線路,那麼他們背後必然隱藏著神恩王庭的勢力,牽一髮而動全身,可能此時西線戰局已經起了變動。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陽謀。將棘手的事態交到最不能處理這個事態的當局者手中,無論他如何處理,處理的再果決,事後內幕揭露的再漂亮,他已經失去了根基。

起於微末,卻與同袍軍士站到了對立面。效忠王朝,卻在王朝危機之時無法果決處理。身居要職,卻不能展現出必要的能力。

前者將毀掉他的根基,人脈。

中間將考驗他的能力與心態。

後者將決定上位者對他的態度。

縱然林無咎突然起事,位居高位的決策者依舊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少年扔到不忠不義不仁的尷尬位置,同時讓他充分的暴露出自身的弱點。

堪稱無解的死局。

若一開始陸阿九拒絕呢?何華笙便可以直接將他斬殺當場,鬧市之中當街傳令,便是大義當前,由不得你拒絕分毫。

三人同行,由不得陸阿九中途離去,即使明玉魄也不能拋卻她所肩負的職責。

龍駒一路疾馳,何華笙毫無動作,明玉魄目光凜冽,陸阿九神遊天外。

此時若是來個魂穿此界的兄嘚,碰到這個局面恐怕得考慮下一胎投在哪裡比較好了。

還真是一環接一環,一點不讓他省心啊。

前期沒搞死,痛下殺手。中期發現自己已經發育到大後期,領先太多,沒直接將軍。但此時直接大手一揮,換了棋盤,場上黑白兩棋落下,中間扔下自己這顆紅棋。

看來一路以來莽的徹底,讓對方徹底以為自己是個莽夫了。

高階智者局,因勢而動,大義陽謀。

留下兩條路,當狗,當人。

當狗,乖乖揮刀,不顧三七二十一,斬盡舊情,任人拿捏,身前是明堂袞袞諸公,身後是武夫磨刀霍霍。二五仔當狗,也當不了一條活狗。這一條自己不會考慮,所以,讓自己當人。

當人呢,很簡單,三種手段。

第一種,手段盡出查明情況。此時自己的法籙武體、身側司君的法籙分身已然在滄州起事之地開始了搜尋。

但誰也不清楚他們因何起事,事因出自何時,何地,何人,何事。此時可沒有旁人三天牢獄靜思案情的機會。路上也就最後小半程,到了就是身不由己的刀斧陣。

第二種,直接拿下身旁兩人,將一切機會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同為三品,而且是專司此案的鳴鏑將軍,王朝手中一等一的無畏先登,不問緣由只做事情的狠角色。鳴鏑二字可不是白給的。

第三種,說服兩人,穩妥手段。無論是招降,斷案,還是查清幕後黑手。

第三種看似可行,但只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這些手段常人皆有,耗時幾日,前線此刻爆發戰事了呢?鳴鏑將軍恐怕會先給自己一槍。

有心算無心,這一遭算計,算盡了自己佈局之下的所有選擇。

其實還有個簡單的,因勢而動,跟著同袍一起走。

他們起事,必然有其因果,若非是叛國,便是無奈。振臂高呼,即使最後身死,也能死的轟轟烈烈。

那位執棋人,恐怕是看穿了自己只是展露出大兄身死的原因,沒有直接暴起一路殺人。是要跟他們拼到底,所以絕不會捨棄朝堂之上優質的資源。

說到底,升斗小民,不願屈服,不願順勢而生。那就該死。

那位素未謀面的對手,可能都不是高位強者,而是某個在戰血十族之中陰狠的傢伙,抓住機會利用軍令如山這一著,便可以讓自己再度淪為馬前卒。

這一著之下,身旁二女,絕對皆是正義之人。因為只有滿腔正義熱血的人,才會在自己有所異動時為了大義直接給自己一槍啊。無論是死是活,都逃不了一身罪名與罵名。

這次可沒有天家一紙皇恩給他的緩衝機會。即使身免,家業盡喪。

少年懶得再去思考誰會算計他。戰血十族,十王之外,或是某個單純眼紅他的?

也許他只是想給自己一個難題,但卻順手給自己送了個套索。

那麼,就斬了吧。

把棋盤砍翻,正好試試最新一次的升級進化。

“華笙將軍,林無咎與我是故交,舊時兄弟。我想先行一步,設法與他取得聯絡。”

“他們絕不是叛國之人。我可以為他們擔保。”恰到好處的擔憂與義憤,以及心急如焚的想要解決危機的決心。

三言兩語之間,少年將這些情緒展露的淋漓盡致。

他此前並不認識林無咎,如果鳴鏑將軍參與過東征,這個計劃直接報廢。

但她沒有,這個女孩乾乾淨淨,也許連真正的戰場都沒去過。

“事起突然,我們沒有時間。陸國公,注意你的身份,維護王朝安寧,是你唯一需要恪守的信條。”

第二點也實現了,這個女孩是一個絕對忠誠於正義的人。

此時他的我極意氣全開,盡數使用在情緒感知之上。

“但,這件事我必須去做。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如果您不允許,別怪我失禮。”

陸阿九寸步不讓,依舊是大義凜然。

“那你可以失禮了,陸國公,趁現在趕緊打吧。”

“玉魄殿下,請您為我壓陣。”

正義十足,熱血澎湃。

陸阿九內心點評著。如果自己失了智直接跑路,或是慌了神暗中使壞,這姑娘手裡拿著的九鼎之一的何家重器怕是就要來個穿胸背刺。

危機面前,陸阿九仍是有心思腹誹調侃。

眉心螭吻鼎微微顫動,罕見的戰意十足。

打起來,打起來,本尊才是半步超脫的神器,那兩根砍柴刀哪裡比得上本尊,這一打本尊就有出頭之日了。激動不已的螭吻鼎直接傳出了意識波動。

刑蒼霸刀:!!!

橫刀:???

螭吻:我是一條柴。(淚目,從沒受過這樣的氣,地位太低了。)

三柄武器意識交戰之時,陸阿九與何華笙仍在交鋒。

“何將軍,請記住您現在的舉動,我必須做我該做的,日後朝堂之上,您可以隨意與我對峙。”陸阿九話音落地之時便閃身而起,何華笙隨即騰空而起。

“陸阿九,記住你的身份。剛剛洗脫罪行,讓我看到你是個硬漢,不要今天就當了逃兵。”

正義過頭了啊。熱血簡直劈頭蓋臉的灑了過來。

“話不投機半句多,出槍吧。”

“來戰。”

戰勢一起,少年再無其他心思,橫刀而立,周身全無一點氣勢波動。

他已全力集中,全心全力迎擊。

此地便是戰場,龍駒奔騰,兩人卻是隨其而動,戰鬥一觸即發。

查明真相,做出正確抉擇,保全大勢。做到這三者,即使暫時受到壓制,也會有朋友與他相交,同道與他同堂。

“一招分高下,不決生死。接下來我們仍有大事。”

“何將軍,我本不願傷你。”

陸阿九話音未落,何華笙已然再難壓制怒氣,手中赤色大槍如龍狂舞。

這便是火舞大槍?明玉魄在一旁觀看,卻是放下心來。

太稚嫩了。兩人的戰鬥毫無懸念。

大槍聲勢浩大,槍影未現卻是已然封死了陸阿九所有的行動路線。

這一擊足有萬顆冕日同舞之威,顯然眼前這個少女模樣的何家戰血比之易武神還要更強,戰力以及天賦超出的不是一星半點。

如此威力之下,陸阿九竟還在點評對手。

“我有一刀,可試霜刃。”未有任何波動,一刀斬出,刀氣未現,整個空間卻陡然化為極夜之境。

一擊之下,天地崩毀。

萬物被這同時一斬而過的截然相反的力道壓在了原地,連同少女本人也未反應過來,這一擊便結束了。

沒有刀光血影,沒有槍出如龍。

刀光,槍影,少女,永珍。

頃刻之間,盡數粉碎。

衣衫碎盡,身軀崩毀。周遭萬物在強大力量下重塑,其中生機卻被盡數斬滅。

這一刀留手了,恰恰只將少女斬殺了一次。

體內星辰流轉,再度恢復了破碎的身軀。

一件衣服已然包裹住了她。

戰勝自己的這個傢伙,居然早早就給自己準備了衣服?

披著厚重的男人甲冑,何華笙久久回不過神來。

起初在看過武鬥大會之後,她很不服氣。

之後看完了整場播放的歸零審判,她只感到少年一路戰勝十位審判者,最終釋放自身記憶投諸光幕之上時那滿腔熱血的豪情萬丈。

直到此刻一戰,她才意識到即使雙方源能相近,對方經歷過的廝殺,足以將兩人拉開到自己望塵莫及的位置。

何華笙呆呆地落到龍駒之上,陸阿九已經飄然遠去。

明玉魄拍了拍她。

“我去跟著他,放心,監察司絕無徇私之事,由我取證,絕無風險。”看似安慰和攬下責任,實則此時少女的心早已跟著男人飛走了。

是的,當一個男孩扛起了責任時,他就已經成為了一個男人。

如此逆境,依然如故,初心如石不改,手段層出不窮。

這個男人更有味道了。

當少女內心升起狩獵的慾望時,她便已經淪為了獵物。

兩道身影遠去,何華笙呆了片刻,忽然情不自禁的騰空而起。

破開空間會消耗過半體力,但她毫不在意,此時呆坐在這裡,她的意義就是個單純的旁觀者和吉祥物。

甚至可能還會成為某些人的殺人刀和馬前卒。

她只是正義感十足,並不是個蠢才。

同時算計三個超脫資質的武夫,這些人真是下棋好手。

等明兒個把他們扔在戰場上好好炮製。

三道身影兩前一後,源星天幕之上閃爍起連綿不絕的空氣爆破的漣漪,三人所過之地天象變化持續了數年之久,成為了後世滄州氣象學中的一次大範圍天象奇觀。

超速駕駛,危險使用交通工具。如果監察司或者路政司的空中監察機構健全機制,怕是一趟就可以被吊銷空域飛行權。

落地之後,法籙情報反饋,遍佈滄州的觀測點收集的情報令的陸阿九亦是若有所思。

“殿下,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展示我等王朝武力的絕佳時機。”

“讓王朝武夫明白,投敵賣國是十惡不赦的重罪。”

“為國而戰則是於公於私的大好事。”

明玉魄正在消化彙集而來的情報,臉色亦是變得怒氣衝衝。

她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這種事態。

滄州的情況與他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若是此地事態處理的晚上片刻,整個滄州便要全盤易主。

“清查整個西境。”啟動了自己唯一的特權,明玉魄直接聯絡了身在帝京凌霄城的某位重霄鎮守者。

“什麼情況?”

“照做,快點。”

“真不知道你的監國王權是怎麼用的,滄州能在你手上直接丟了都不知道。”

“蠢才,動作快點。”

對面被明玉魄一連串的國罵罵的一臉懵逼,但是手上動作卻快的出奇。

一位重霄境強者有多強?

半個王朝的天幕之上浮現一張面孔,並非虛像,而是化身重霄之體的那位強者直接從外空包裹了整個西境。

九州之地,百萬群山,蒼茫冰原,無底深谷,廣袤盆地,橫斷層嶺,盡數被他的身軀覆蓋。

三十六道白衣升起,在他們的陣法凝聚化身半步超脫之前,男子動了。

他的王座固化了整個空間,無論那些白衣體內蘊含著相當於多少萬座星域的龐然能量,在這一擊之下盡數凝固。

絕對冰寒,零度領域。

但卻未曾傷及外物分毫。

物質凐滅的一擊之下,那些白衣一點點的坍塌為虛無。

冕日燃起光輝,帶來明日初生。

而他熄滅星辰,如同吹滅蠟燭。

何武尊之後的那位隱藏的重霄之上,最有望晉升超脫尊者境的絕世存在。

明玉魄的胞兄,監國大皇子。

能夠單手吊打剩餘那十八位的存在。

另外那十八位則可以吊打其他剩餘的同輩乃至老牌強者。

除了十王以及十戰首領之外,他們便是王朝最強的中流砥柱。

正是因此,王朝皇室沒有兄弟之爭,只有兄弟情深。

物理情深,最為致命。

食物鏈的頂端是大皇子,但受寵鏈的頂端則是眼前這位美人。

“陸阿九,將剩下的殘渣清除乾淨。”

“接下來的西征之戰,由你作為我的前鋒大將。”

現在,寵愛鏈的終極效應餘波盪漾到了陸阿九身上。

真是玲瓏剔透,自己想什麼她都一清二楚。

陸阿九忍不住有點擔憂以後,隨即就被掐住了腰。

“冷靜點,男人的腰,別亂碰。”忍不住爆出了一句行伍之間老司機的求饒名言,眼前玉人的臉蛋直接炸紅。

果然那句話是真的?

少女情懷總是詩?

“殿下此舉,無以回報。”說話同時,少年直接向前一步,大嘴巴壓了下去。

真軟,真香。

我就不一樣了,真硬,真咳咳咳長。

一吻情深,少女迷醉。

大皇子依舊沒走的身影僵住了。

今天怎麼突然想咔嚓個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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