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003混噩之體(1 / 1)
“回稟師叔,張君也不敢肯定。若不是關師弟的那隻火杏,師侄也不會產生懷疑此人。丹堂十餘載,雖說修為沒有什麼長進,但是對於靈植的見識卻也增長了不少。能夠隨手送出這種名貴的靈果,師侄可以確定此人定有古怪。”
程普點頭,無奈慨嘆道:“如今流雲宗考核使者提前來到了青原大陸。咱們汗青門雖說已然交代下去,讓門人恪守本分,但是其它門派卻仍然不知此事,行事居然越發的無所忌憚了。”
張君抱拳躬身道:“師叔所言甚是。想來和前輩也不想我們將此時傳播出去。就是不知道這神秘老者是不是和前輩的手下,還是說此人已然遭到那幫宵小的毒手。”
程普看著自己的這位師侄,出門前掌門便特意叮囑過,此子與那汗青門特使頗有淵源,讓自己多加庇護。現在聞聽他的推測,應該也是那和義特使的意圖。既然無從查詢,此事也只能作罷。眼見關岳還是為老者擔心,程普也只好出聲寬慰。畢竟這散修在修真界一直便是備受威脅的存在。
“好了,既然無從查詢,大家便將此作為警醒。回去後切勿再向他人提起此事,只需告誡門人多加提防便是。二十年後,這些人自會畏懼流雲特使到來的期限,收斂自己的行徑。”
“是!弟子謹記!”
三人隨即調轉遁光,向著汗青門方向飛去。只是這一來,其它門派恃強凌弱的那些修士全都陷入了蕭逸的瘋狂誘捕之中。
北濟國,鳳驛城,梧桐酒樓內。
“陳公子,這唐囝確實與眾不同。當日醉酒之後,此人單憑一己之力便力舉千斤石鼎。要知道,他那個時候才堪堪十二歲!即便是一時酒興,能夠撼動巨鼎已然不易!更何況他還是舉過了頭頂!”
何渙拿著酒壺,緩緩為陳奇泰斟滿。可是他的言語卻並未讓對方感覺有什麼詫異的。
“天生神力,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說他當年十二歲便有千斤之力,那麼他現在怎麼樣了?”陳奇泰作為一名練氣巔峰的修士,自然見識過許多異士奇人。像這種混沌力士的存在,凡人界也許還算難得,但在修真界,不少洞府都有這種體質的看門力士。這種人修真並無什麼特長,唯有這一身蠻力還算有些用途。可是招收一名混沌力士就目前陳奇泰而言卻也沒有什麼必要。不過此人出現,多少都與幼年誤食一些靈果有關,如果走訪一趟,興許會有所發現。
“陳公子說的甚是。這唐囝今年差不多二十,據說平素行事要收斂許多。聽聞最近有不少人欺負他,可是始終沒有人見他還手。知曉他神力的人應該都不會這麼招惹他,敢去欺負他的,應該都是些無知後輩。”
何渙又幫陳奇泰斟滿酒杯,他這麼謹慎招待,完全是因為自己父輩反覆叮嚀的結果。
“好了,回頭帶我去看看這個唐囝。接下來有什麼奇聞異事,你都幫我留心記下。若是有什麼訊息是本公子感興趣的,那麼少不了你何家的好處。”
陳奇泰一口飲下杯中之酒,隨即起身準備出發。何渙忙不迭的放下酒錢,頭前引路,帶著陳奇泰出了鳳驛城門。
二人走了一個時辰,因為陳奇泰拒絕騎馬,所以何渙也只好一點點的步行。按理說這陳公子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就執意徒步呢?
“陳公子,馬上就到了。這個唐囝父親本來是我何家長工,後來因為這小子總是惹事,所以前幾年他請辭回家專門看管這個小子。不過聽說這小子這幾年一直上山打獵,倒是給父母掙下了些許資產。”
二人翻過一個小山丘,何渙遙指山下一個小村說道:“公子請看,此處便是河瑤村。那唐囝便是生活在此地。”
陳奇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閉目感受了一下此地的靈氣,並未發覺什麼與眾不同。看來還需要自己在此盤桓數日,好好找尋一番。
“唐振邦,在不在啊?家裡有人嗎?”
何渙在院外大聲喊道。這聲音莫說院中之人,就是周圍的鄰居也都被吸引出來。
“這二位公子,他們家這兩天沒人。要是有什麼話,我可以等他們回來代為轉告。”
一名五十上下的老者衝著二人抱拳拱手道。
“家中沒人?他們去哪了?唐囝也不在家嗎?”大老遠跑來居然見不到本人,何渙難免覺得有些掛不住面子。陳公子隨同自己過來,這要是見不到唐囝,豈不是白來了一趟?人家本來就只對這一件事有點興趣,這要是再讓其掃興了,那麼自己此番算是非但沒有接待好這和公子,恐怕還要背上廢材的評語。
“好了,何渙,你且先行回去吧。這個拿回家去,你父親知道是什麼。”
陳奇泰取出一隻瓷瓶交給何渙,隨即打發他自行迴轉。既然陳奇泰執意讓自己回去,他也不好強留下來。
“道友,東晉鬱林陳奇泰可否有幸拜見道友?”
陳奇泰對著院中傳音,少頃房門自行開啟,他隨即邁步走了進去。
“道友,陳奇泰這廂有禮了。”
望著坐在房中的灰袍修士,陳奇泰抱拳躬身施禮。對方明顯是築基前輩,自己一個練氣必須顯出足夠的恭敬。
“陳道友不必客氣。樊某這十年在此小住,道友還是第一位發現樊某的修士。”
陳奇泰此番若不是一時興起過來檢視傳說中的混沌力士,恐怕也不會近距離探查。此時遇到樊姓修士,一切也就自然而然的水落石出了。
看來唐囝神力並非天生,與周圍環境毫無關係。應該便是這個修真者給他喂服了什麼靈丹妙藥。一名築基,沒辦法傳授高明的武功,但是單一提升某人的力量,應該也不算什麼難事。
這修士名叫樊修遠,是一名散修出身。修為築基中期,因為缺少靈石補充,缺乏丹藥供給,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步入築基後期。
一名散修居然可以擁有此等修為,任何門派都應該對其敞開門戶,這也讓陳奇泰心升了招攬之意。
“多謝陳道友美意。只是樊某散漫慣了,受不得門派的約束。此番也只能婉拒道友邀請了。”
陳奇泰眼見招攬無望,於是退而求其次,打算與樊修遠詳談數日,爭取提升一下自己的閱歷。
兩日後,正在交談的樊修遠突然神色一凝,隨即扭頭望向屋外。
“樊道友,外邊有什麼人來了嗎?”
陳奇泰一邊出聲詢問,一邊釋放開自己的神識。可是因為修為的原因,他無法洞察到樊修遠發現的異狀。
“適才樊某感覺到有一陣靈力波動。恐怕是哪位同道經過,此時已然感覺不到了。”
陳奇泰瞭然的點了點頭,卻不想身前樊修遠依舊望向那邊,神情略顯古怪。
“樊道友,還有何不妥嗎?”
樊修遠略一挑眉,喃喃道:“這爺倆怎麼會帶了個陌生人回來?陳道友,為了避免麻煩,樊某施法隱去你我身形,還望道友勿怪。”
既然是不想被凡人察覺,對方如此手段倒也算不得突兀。陳奇泰含笑點頭,隨即二人身周亮起淡淡白光。雖說二人相視無異,但是若在外人看來,此間卻是空空蕩蕩的一處房舍。
很快唐家父子推開房門,身後一名黑袍青年隨同步入房內。
“齊公子,這裡便是寒舍。還望公子莫要責怪寒舍簡陋。”
黑袍青年微笑點頭,不經意的向著陳樊二人方向掃了一眼,雖說只是一掃而過,但是陳奇泰還是感覺對方留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齊公子,您坐。唐囝,趕快去燒水,給齊公子沏茶啊!”唐振邦一邊催促兒子,一邊用袖子撣著椅子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唐大哥不用這麼客氣。此番若非唐大哥指引,齊某恐怕還不知道要在荒山迷路到幾時呢。”
眼見對方客氣,唐振邦也只好尷尬陪笑。待到唐囝去到伙房燒水,他這才低聲問道:“齊公子,犬子這病還有得治嗎?當年他娘便是因為犬子好勇鬥狠,因此氣得一病不起。雖說這兩年犬子收斂了許多,但是他這件事要不解決,唐某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放心啊!現在他每三兩日便會發病一次,真怕有一天……”
話未說完,唐振邦眼中泛起濁淚,他是真拿這個兒子沒有辦法。
唐囝十歲左右突然擁有了神力,隨著年紀越大,這力氣也便越大。只是此子原本乖巧的性格也同時開始不穩定。一開始每個月會有一天如同野獸般暴起傷人,後來半個月會發作一次。近期狂暴的時間越來越緊,他真怕有一天此子會完全失控,到那時,自己也無法阻止他的這種行徑。
“大哥多慮了。當日大哥用牛筋綁住這孩子,齊某還以為大哥是劫道的匪徒呢!這孩子發病,捆綁終究是下下策,您也不忍心對唐囝下這狠手吧?”
唐振邦無奈長嘆,他又何嘗不會心疼兒子呢?唐囝自幼乖巧,可是一旦發病,幾乎就是六親不認。每當他發病,即便是雙手束縛,依舊能將虎豹擊斃。村民只知道自己時常同兒子上前打獵,其實是他不想唐囝誤傷村民,所以將其帶到山上。可是此子一旦發病,任何活物都會激怒他,哪怕對方是嗜血猛獸。
“齊公子,您說犬子的病可以醫治,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唐振邦面顯激動,這有可能就是他一生最大的心事了。
“唐大哥!此事齊魏又怎會拿來說笑?只是……”
“齊公子需要多少銀錢?唐某雖說家境貧寒,但是數十金幣還是可以籌到的。只要能讓……”
眼見齊魏言語吞吐,唐振邦趕忙出聲解釋,他不想失去眼前僅有的機會。
黑袍青年揮手製止,復又從懷中取出一小塊淡黃的硬物。
“唐大哥,你將唐囝叫進來,齊某有話要說。”
唐振邦趕忙將兒子喊到房中,齊魏也不多言,吹燃火折,將那淡黃之物徐徐焚起。待到唐家父子嗅到一陣香甜,雙眼一翻,隨即便昏死過去。
“二位道友,現在可以同齊某聊聊了嗎?”
樊修遠揮手撤去法術,望著齊魏笑道:“道友修為了得!樊某現在也無法洞悉道友修為高下,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齊魏抱拳笑道:“在下齊魏,北濟散修。想來這孩子應該便是二位道友的手段吧?齊某不才,還望道友能給在下一點薄面,將這孩子身上的混噩之體解除了吧!”
陳奇泰抱拳施禮,尷尬的說道:“齊道友,在下東晉陳奇泰。此番路遇樊道友,所以過來請教兩日。不知道友所說的混噩之體是什麼?陳某孤陋寡聞,這孩子不是混沌力士嗎?”
樊修遠笑而不語的注視著齊魏,他並沒有出聲反駁的意思。於是齊魏只好對陳奇泰解釋道:“陳道友,這混沌力士乃是天生,除了力大無窮,其餘的壽元什麼與凡人一般無二。如若混沌力士修真,那便是力修,幾乎可以同劍修齊名。可是此子顯然擁有很多副作用,開始一月發作一次,到現在三兩日便要發作一回。想來再過兩年,此子便會徹底狂化,再無清醒的時候。這應該是丹藥所致的一種狂化跡象,所以齊某懇請道友,能夠放這孩子一條生路。”
陳奇泰聞言,自然知曉這是樊修遠的手段。他驚詫的望向灰袍修士,額頭緩緩滲出豆大的汗珠。
“樊道友,適才齊道友所言是否屬實?”
樊修遠笑望著齊魏,輕聲問道:“道友太看得起樊某了。這混沌力士又豈是樊某可以催生出來的呢?齊道友非說這唐家小子是混噩之體,難不成道友對這混沌力士很是瞭解嗎?”
齊魏站直身形,無奈搖頭道:“這混噩之體,齊某也是第一次遇到。不過若說起混沌之體的力修,家師恰巧便是。所以出於對家師的敬仰,齊某專門研究了一番。”
樊修遠聞言不齒的白了齊魏一眼,隨即笑道:“樊某修真近百年,從未聽問過我青原有哪位大能是力修混沌之體。不知齊道友令師是何門何派的高人啊?齊道友說這孩子不是混沌力士,便要誣陷樊某下毒害人嗎?”
齊魏顯然沒有生氣。他拱手對著陳奇泰說道:“陳道友,此事看來頗為繁瑣。如果陳道友不想被牽連其中,還望道友先行迴避一下。”
陳奇泰早就想離開這是非之地,於是他起身衝著樊修遠抱拳拜別,打算離開。可是他才邁出五步,身體便僵在了當場。
“樊道友,您這是……”
樊修遠把玩著手中一隻紅色法盤,輕聲嘆道:“本來陳道友與樊某相談甚歡,樊某也有意同道友多多親近。可是誰曾想今天卻出來一個攪局的!既然齊道友非說此子是混噩之體,那麼樊某也只好留下二位了。”
整個房中亮起一陣白光,以房間為中心,漸漸顯現出一個五丈直徑的法陣。
齊魏足下生根,無法挪移半步,耳邊傳來了樊修遠桀桀怪笑。
“原來只是一個練氣期的小子!樊某還以為是築基同道甚至結丹高手呢!正愁樊某法陣威力有限,沒想到這麼容易便困住了閣下。既然你發現了樊某的秘密,那也不妨告訴你。此子已然被某培養了十年,再有兩載便可以成為混沌傀儡。你說的混噩之體,樊某第一次聽聞,倒是與某得混噩丹頗為吻合。二位雖說是練氣修士,無法成就混沌之體。但是放心,樊某也不會浪費了二位的肉身!樊某有一種秘術,可以幫助二位成為修真傀儡。雖說修為無法增長,但是有了二位同我的混沌傀儡,那麼日後也會撐起一片天地!”
齊魏眼見唐家父子只是昏睡,並未有何異常,隨即微微輕笑。
“齊某就知道此行不會順利,前番神識查探到二位的氣息,自知無法輕易取勝。所以……”
“所以什麼?”
樊修遠很討厭這個齊魏死到臨頭還要嘴硬。手中法盤泛起的紅光微微加強,齊魏同陳奇泰身上的壓力也是增加倍許。
“所以齊某早就用靈符通知了師門。不出片刻,我師叔便會趕過來。道友若是想息事寧人,最好便是交出解藥,放我同這位陳道友離去。”
眼見齊魏此時還敢恐嚇自己,樊修遠雙目微眯,手上法盤再又注入了一股靈力。
原本應該被壓得直不起身的齊魏非但沒有痛苦分毫,就連陳奇泰也顯得輕鬆了許多。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樊修遠不可思議的看向二人,隨即又在手上法盤注入更多的靈力。
只是身前的齊魏緩緩抬起手臂,衝著陳奇泰單手一招,他整個人便直挺挺的飛到了齊魏的身邊。
“道友好手段。齊某雖說出不了道友這陣法,但是想來一時半刻道友也是無法靠近齊某一丈之內。當日齊某有幸得到了一塊護身陣符,應該足夠等到師門救援趕來。”
陳奇泰震驚的望向齊魏,可是此時他被雙重禁置著,雖無壓力,只是這身體還是無法行動分毫。齊魏尷尬的衝他笑了笑,無奈解釋道:“抱歉陳道友,這個護身法陣只有齊某可以行動自如。不過道友可以寬心,待到師門趕來,此賊便會伏法。”
“你師門前來?即便你真有同門趕來,最多也就是收回一具屍體!不對!樊某怎麼會浪費道友的屍體呢?就讓某看看你這護身法陣能夠堅持到幾時?”
樊修遠微一張口,嘴裡吐出一隻拇指大小的火珠。這火珠迎風見長,頃刻間在這五丈法陣中形成一片烈焰。整個房屋院落都被火焰吞噬,若非齊魏陣法護住唐家父子,恐怕這兩個凡人也要化作焦炭。烈火炙烤著身周光幕,齊魏開始盤算,如此下去,自己的護身符還能堅持多久?
周圍村民都被唐家突發的大火驚動出來,可是不管大家怎麼提水滅火,這火焰始終沒有半點熄滅的跡象。
大火足足從正午燒到次日黎明,齊魏此時也感覺到自己的護身法陣有些崩潰的跡象。於是再次朗聲喝道:“齊魏師門將至,樊道友,難道還要一意孤行嗎?”
樊修遠收回自己切割的飛劍,揮手間,召喚出一隻金環。還不等他出手繼續攻擊對方法陣,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陣笑聲:“哈哈哈哈!齊魏!魏七!倒是與某當初的蕭二二有些相似!蕭某此番趕路耗費的靈石,等下可要好好的清算一下!”